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41章 尾指踪
    雾朝汐站在快艇的船舷边,海风从正面灌过来,将她那头黑色的短发吹得向后飘散,她一只手扶着船舷的扶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上。

    她本来打算亲自押送首无祟的,结果到了码头一问,首无祟已经被送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当时皱着眉头问那个负责登记的警察。

    今早第一批。对方翻了一下记录本,和你那艘快艇差不多时间出发的,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雾朝汐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押送船上的通讯频道,响了几声之后被接起来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沙哑。

    我是雾朝汐。她靠在码头的柱子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海面上,首无祟在你们船上?

    在,绑得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路了。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轻松,放心吧,跑不了。

    雾朝汐没有立刻接话,她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别大意,那家伙很擅长伪装之后挂断了电话,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登上了另一艘快艇。

    而此时,在押送首无祟的那艘船上,情况完全不同。

    船舱里不算大,几张折叠椅围着一张矮桌,桌上摊着几副扑克牌和一堆零散的硬币,几个狱警围坐在桌边,有人嘴里叼着烟,有人手里攥着牌,有人把脚翘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船舱角落的阴影里,首无祟被五花大绑地扔在那里,双手铐在背后,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

    一个狱警瞥了他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没问题吧?他侧过头,看向旁边正在洗牌的同事,听说这家伙的蛛丝可是连水泥钢筋都能切断的。

    洗牌的那个狱警没有抬头,他把牌码好,然后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没问题。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手铐是特殊金属合成的,别说他的蛛丝了,炸弹来了也炸不断。

    他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然后朝对面那个还在盯着手里牌看的狱警抬了抬下巴。

    别磨蹭了,快出牌。

    对面那个狱警看起来有些紧张,他的手指捏着牌,目光在手里的几张牌和桌面上已经打出的牌堆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猛地抽出四张牌,甩在了桌面上。

    四个K。

    其他三个狱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他妈到底会不会玩牌啊?!洗牌的那个狱警笑得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拍着大腿,哪儿有上来就出炸弹的?你手里是只剩四张牌了吗?

    另一个狱警也笑得直不起腰来,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对面那个还在紧绷着脸的同事。

    你是不是从来没打过牌?这打法也太......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对面那个狱警的脸色不太对。

    不是输了牌之后懊恼的那种表情,也不是被嘲笑后恼羞成怒的那种表情,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着,嘴唇张着,像是在努力说什么但又发不出声音,眼珠在眼眶里快速地转动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恐惧。

    洗牌的那个狱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笑声从他脸上一点一点地褪去,他放下手里的烟,皱着眉头凑近了一点。

    喂,你怎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狱警的身上——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指,几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正缠绕在他的手腕和指节上,在船舱昏暗的灯光中几乎看不到,但只要角度稍微偏一点,就能捕捉到那种金属般的光泽一闪而过。

    洗牌的狱警猛地扭过头,看向角落里的首无祟。

    首无祟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长发遮着脸,双手铐在背后,但他的手正在极其轻微地活动着,手指一勾一放,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下一秒,对面的那个狱警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僵硬而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提线木偶,手指缓慢地弯曲,伸向腰间,从枪套里抽出了那把黑色的手枪。

    喂!住手!

    洗牌的狱警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翻倒,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但他已经来不及了——枪口已经对准了桌对面那两个还坐在椅子上的同事。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狭窄的船舱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在微微发颤。

    洗牌的狱警僵在原地,手里的烟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对面那两个倒下去的身影,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低下头,看到几根透明的丝线正在缓慢地顺着他的裤腿向上攀爬。

    角落里,首无祟微微抬起了头,黑色长发从脸侧滑落。

    他的嘴角向上弯着,眼睛里倒映着船舱里那片混乱的光影,然后几乎听不见地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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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长桌上散落着几份没有被带走的文件,讲台侧面的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只有顶灯还亮着,冷白色的光线照在空荡荡的座椅和桌面上,将整个大厅映出一种比开会时更加空旷的安静。

    兮零伏从讲台侧面的台阶上走下来,步伐和进去时一样,不急不缓,他手里那份始终没有打开的文件夹依然夹在臂弯里,经过花白头发的男人那一排座位时,他没有侧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花白头发的男人还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兮零伏没有停留。

    他走出会议厅的大门,走廊里比大厅更安静,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被灯光照得微微泛白的世界地图,他沿着走廊走了一段,然后在一扇落地窗旁边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窗边。

    正是那个DHPA的代表。

    兮零伏在他身侧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侧过身,微微低了一下头。

    这段时间以来,以及刚刚在会上的支持——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郑重,多谢您了。

    代表微微偏过头,那双深色的眼眸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兮零伏身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颔首。

    职责所在。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袖口边缘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话说回来,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带着一种随便问问的随意,之前阻止了拐卖亚人案的那个学生,以及袭击了食杀案凶手的那个人,还有在岛上保护了学生们的那个鳄鱼亚人——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兮零伏脸上。

    都是同一个人吧?

    兮零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着文件夹的手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没错。他说,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平稳,那个亚人叫南鸣律。

    代表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他将目光从兮零伏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广场上,然后极其轻地笑了一声——嘴角只是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又不太确定那个记忆是否还准确。

    鳄鱼亚人啊,他低声说,语速不快,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兮零伏说,真是令人怀念。

    兮零伏的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代表那张侧脸。

    鳄鱼亚人怎么了吗?

    代表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望着窗外,手指在袖口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幅度很小,然后他重新抬起眼,侧过头看向兮零伏,想知道的话,你可以去SDA那边问一问。

    他顿了顿。

    会有人告诉你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