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34章 花间斗
    灰宫隐已经找了好几圈了。

    他从教学楼的一层找到三层,从走廊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穿过连廊,经过图书馆门口,在操场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折返回来。

    风见娧不在教室里,不在图书馆里,不在天台上,不在体育馆里。

    他记得她的味道,不是那种刻意的记忆,而是在日常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就记住了——香水的香味,洗衣液的清香,还有那顶贝雷帽上说不清是什么的淡淡气息。

    但现在是白天,走廊里到处都是学生,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搅得稀烂的粥。

    他的嗅觉没有那么灵敏,没办法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把风见娧的味道从一堆陌生的气味中分离出来。

    所以只能靠猜了,猜她平时会去哪里,猜她在生气的时候会去哪里。

    灰宫隐站在走廊中央,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落在前方那条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走廊上。

    甜品店。

    记得风见娧说过那家店的草莓蛋糕很好吃,她还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好起来。

    想到这里,灰宫隐转过身,朝甜品店的方向走去。

    拐过走廊的拐角,灰宫隐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另一侧的阴影中,而风见娧的脑袋从墙角后面慢慢探了出来。

    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的眉毛。

    看着灰宫隐消失的方向,风见娧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

    她将探出去的脑袋缩回来,后背重新贴回墙壁上。

    “哼——”

    她又哼了一声,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然后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呀啊——!”

    风见娧整个人从墙边弹了起来,那顶贝雷帽从她头上滑落,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扶,手指抓了好几次才把帽子按回头顶,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站在她身后的人。

    乙辻光站在那里。

    银白色的短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闭,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小光?你、你怎么在这儿?”风见娧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微微发飘,“不对,你怎么找到我的?”

    乙辻光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觉得我的感知力是摆设吗?”

    风见娧的嘴巴张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鲨鱼亚人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得多,乙辻光说过,她能在几十米外闻到食堂今天做的是什么菜,能在走廊里分辨出哪个人刚从体育馆出来、哪个人刚从洗手间出来,这种程度的感知力,在校园里找到一个人,对她来说大概和呼吸一样简单。

    风见娧咽了口唾沫。

    乙辻光放下手,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池凛羽和三下肃说你跑出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审视,“所以,怎么回事?你和灰宫隐吵架了吗?”

    风见娧将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换了个姿势,下巴微微扬起,浅褐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满。

    “还不就是那个便当的事,”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蝉翼翕动的频率也跟着加快,“灰宫隐那个木头,人家给他送便当他就收,收了还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藏起来——”

    乙辻光嘴角抽搐了一下。

    “人家女生被帮忙了,送个便当作为答谢,有什么不对的?”

    风见娧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的目光从乙辻光脸上移开,落在走廊的墙壁上,又移回来,嘴唇抿了抿,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就是不对!”

    乙辻光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无奈。

    “灰宫隐又不是你男友,你哪儿来的权力管那么宽?”

    风见娧的蝉翼停了一下。

    “真想吃醋的话,就去和灰宫隐说清楚,然后有个正当立场吃醋。”

    风见娧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蝉翼又重新翕动起来,频率比刚才更快,带着一种被戳中了要害之后的、不太自在的急促。

    “那小光你也不是南鸣律的女友啊,”她抬起下巴,浅褐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乙辻光,“为什么你管他管得那么宽?”

    乙辻光愣住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银白色的短发在她脸侧晃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红起来的过程,而是一瞬间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那条鲨鱼尾鳍在她身后猛地甩了一下。

    “我、我那是——”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语速快得像是连珠炮,“我是担心南鸣律会被西松奈那家伙挖墙脚,所以才要管着他一点!”

    风见娧看着她。

    “哦——”她拖长了语调,将那个“哦”字拉得很长。

    “哦什么哦!”

    —

    此时,戏剧社的观众席上,南鸣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

    脑袋还是晕,他眨了几下眼睛,视野里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又从清晰变得模糊,反复了两三次才稳定下来。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舞台上,铃霁幽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站在舞台中央,抬起了右手。

    另一只手的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直接朝着右手斩去,五根手指顿时整齐地从手掌上脱落,掉在舞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闷的轻响。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的目光没有从那五根断指上移开。

    断指开始再生。

    从断口的位置开始,新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骨骼、肌肉、血管、皮肤,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速度快得惊人,几秒钟的时间,五根手指就变成了五个完整的、和铃霁幽一模一样的个体。

    她们从舞台上站起来。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乌黑长发,一模一样的纯白色眼眸,如果不是铃霁幽戴着那顶迷你的黑色高顶礼帽,而另外五个头上什么都没有,南鸣律根本无法分辨出来哪个才是本体。

    “原来如此。”

    南鸣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涡虫亚人的分裂能力他之前在书上看到过,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铃霁幽的演技开始了,五个分身同时动了起来,并且表现出来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严肃的、俏皮的、高傲的、神秘的、捣乱的、羞涩的——每一种都被铃霁幽演绎得淋漓尽致,她们的台词不多,有的甚至没有台词,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姿态变化,都把角色的性格刻画得清清楚楚。

    南鸣律的目光从舞台上的五个分身身上缓缓扫过。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们从五根手指再生出来的过程,他绝对不会认为这些人是同一个人。

    不,不是“不会认为”,是“根本不可能认为”——那种气质上的差异太大了,大到让人产生一种“她们只是长得一样而已”的错觉。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旁边的西松奈。

    她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那副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上倒映着舞台上的灯光和那些正在移动的身影,她的表情——南鸣律很少看到西松奈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不是失落,而是一种专注到几乎忘记了周围一切的表情,她的深褐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瞳孔里倒映着那五个正在表演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线,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着。

    “涡虫亚人分裂出来的分身,”南鸣律压低声音开口了,“意识和本体一样吗?”

    西松奈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舞台上,落在那五个正在移动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涡虫亚人的分身,本质上和本体的意识是相同的。”

    她顿了顿。

    “也就是说,在舞台上表演的这些分身——”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南鸣律已经明白了。

    在舞台上表演的这些分身,那些严肃的、俏皮的、高傲的、神秘的、捣乱的、羞涩的角色,不是铃霁幽分裂出来的“不同的人”在表演,而是铃霁幽本人就拥有着这种表演能力。

    想到这里,南鸣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而这时,旁边传来椅子的吱呀声。

    他侧过头,看到西松奈站了起来。

    “怎么了?”南鸣律压低声音问。

    西松奈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

    “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剧本很好,她的说法也正确,演技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顿了顿。

    “是我输了。”

    说完,她没有等南鸣律回应,转过身,朝出口走去。

    南鸣律看着她的背影。

    西松奈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她的背脊依然挺得很直,肩膀没有垮,那副单片眼镜依然稳稳地架在鼻梁上,但那个步伐——南鸣律从来没看到她走这么快。

    —

    轻音部的活动室里,乐器的声音正在空气中交织。

    泠雫站在麦克风前面,双手抱着麦克风支架,那头蒲公英般蓬松的沙色卷发随着她身体的节奏轻轻晃动着,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贴着麦克风,正在唱一首不算快也不算慢的曲子,声音清亮,气息很稳。

    凛樱坐在鼓凳上,两根鼓棒在她手中上下翻飞,节奏不急不缓,踩镲的开合声和军鼓的敲击声交替着,和泠雫的歌声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然后,弥濑注意到了一丝异样。

    贝斯的声音没有进来。

    不是弹错了,是根本没有声音。

    她侧过头,看向后杉睦的方向。

    后杉睦坐在活动室的角落里,手指搭在琴弦上,保持着准备弹奏的姿势,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头微微低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贝斯的琴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会倒下去”的、摇摇晃晃的状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弥濑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停下手指的动作,吉他声在空气中拖了一小截尾巴,然后安静了,凛樱的鼓棒悬在半空中,泠雫的歌声也停了下来,夜宵的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活动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弥濑将吉他搁在琴架上,走到后杉睦面前。

    她弯下腰,伸出右手,在后杉睦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啪。”

    没有反应。

    “啪、啪。”

    后杉睦的头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又抬了起来。她的眼皮剧烈地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暗红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的焦点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拢。

    “唔……”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鼻音的闷哼,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凛樱从鼓凳上站起身来,那根花园鳗触角微微前倾,顶端那截粉色的管状结构朝着后杉睦的方向探了探。

    “小睦,你怎么了?昨晚直播太晚了吗?”

    后杉睦摇了摇头,动作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钝,那缕粉色的挑染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在她脸侧跳了几下。

    “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她抬起手,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掌心落在头顶,发出几声闷闷的“啪啪”声。

    “没事,清醒了。”她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急,膝盖在椅子腿旁边磕了一下,她“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

    她转过身,一把拿起旁边的乐器,抱在怀里,手指搭上了琴弦。

    微微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弹奏。

    音符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速度很快,节奏很稳,音色明亮而锋利,带着一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质感,她的手指在指板上快速移动,按出一连串复杂的和弦,右手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弹出一段旋律。

    弥濑的嘴巴微微张开。

    她看了一眼后杉睦怀里的乐器,又看了一眼自己搁在琴架上的那把电吉他——琴架上空空荡荡的。

    凛樱的触角僵在了半空中,那根粉色的管状结构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

    泠雫的嘴巴张得更大了,那头蒲公英般蓬松的沙色卷发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晃了晃,她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夜宵的兔耳朵从肩侧竖了起来,耳尖不再向内卷曲,而是朝着后杉睦的方向偏着,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声音是不是真的来自那把乐器。

    后杉睦还闭着眼睛,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着,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带着几分睡意的弧度,整个人沉浸在弹奏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活动室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她弹完了一段,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来,呼出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几人都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

    后杉睦眨了眨眼,暗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怎、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尾音微微上扬,“我弹错了吗?”

    “小睦,你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了?”夜宵看着后杉睦,一脸困惑的问道。

    后杉睦愣了一下。

    “吉他?”

    她低下头。

    怀里抱着的不是她那把熟悉的贝斯,而是弥濑的那把电吉他。

    后杉睦(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