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72章 广播
    另一边,酒店中。

    广播里传出的老板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字与字之间经常断开,像是说话的人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舌头,却怎么都控制不好。

    “请……请各位学生注意……现在、现在请全体学生到码头集合……重复一遍……请全体学生到码头集合……”

    广播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从这一头传到那一头,被墙壁弹回来,又被新的声波推出去,反反复复,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不少学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互相张望,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有人小声议论着,有人掏出手机试图联系朋友,有人干脆缩回房间里把门反锁了。

    反夜月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那对黑色的猫耳微微向后抿,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房门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现在让咱们出去是什么意思?”

    绵羊书记站在她身后,双手攥着那本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活动流程表,蓬松的羊毛在头顶一颤一颤的,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不、不知道……但、但广播都这么说了……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吧?”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拉门把手。

    反夜月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拦在她面前。

    “你们先留在这里。”

    绵羊书记的手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我自己出去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绵羊书记的嘴巴张开了,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慌张。

    “不行!那怎么可以?太危险了!反夜月同学你一个人——”

    “没事的。”

    反夜月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真有事的话我会跑的。”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然后又抬起来。

    “而且,浅书怜还不知道去哪儿了,总得有人去找她。”

    绵羊书记张着嘴,那些“可是”和“万一”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她看着反夜月那双平静到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那对微微竖起的猫耳,看着那条安静地垂在身后的、尾尖微微翘起的猫尾,咬了咬嘴唇,把手放了下来。

    反夜月点了点头,拧开门把手,推开房门。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惨白的、冷冰冰的,照在地毯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将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却又让人感觉什么都看不清,并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知道是从哪儿飘来的。

    反夜月站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眸在走廊里缓缓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近到远,然后收回目光,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猫尾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尾尖那撮白毛随着她的步伐极其轻微地晃动着。她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带上,没有锁,只是轻轻掩上。

    然后她转过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来到电梯前,反夜月伸手按了一下上行键。

    但电梯没有任何反应,她又按了两下,电梯内部没有传来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楼层数字的显示屏也是一片漆黑。

    咂了咂舌,反夜月把手放下来,转身准备走楼梯。

    就在这时,电梯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有人在外面吗?”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从电梯门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试探和紧张,但反夜月的脚步还是猛地停住了。

    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浅书怜。

    反夜月立刻转过身,快步回到电梯门前,几乎整个人贴在了门上。

    “浅书怜?是你吗?”

    “反夜月同学?!”电梯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明显的惊喜,“是我是我!太好了!”

    反夜月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警觉,而是因为困惑。

    “你怎么会在电梯里?”

    “我、我也不知道啊……”浅书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努力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感觉,“我早就回酒店了,想着先上楼,结果电梯上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卡住不动了,好像是断电了,灯也灭了,手机也没信号,我就一直困到现在……”

    反夜月咬了咬嘴唇。

    “你等一下,我帮你把门打开。”

    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扒住电梯门的缝隙,指节扣进那道狭窄的开口里,然后用力往两侧拉,指甲嵌进金属门缝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门纹丝不动。

    反夜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被门缝夹得生疼的手指。

    “你在第几层?”

    “太黑了……我看不清……”浅书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而且电梯是突然停下来的,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几层……大概……大概在六层左右?”

    反夜月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浅书怜看不到。“明白了,你待在里面别动,我过去。”

    她说完,没等浅书怜回应,转身走到楼梯间的门口,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紧紧地闭合着,门把手冰凉,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反夜月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锈涩的呻吟,被她拉开了一道缝隙,她侧身挤了进去,楼梯间里比走廊更暗,只有从门缝漏进去的一线灯光勉强照亮了脚下几级台阶。

    她沿着楼梯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开来。

    来到六楼后,反夜月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她刚迈出一步,准备朝电梯的方向跑去,整个人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将地面上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墙壁上有好几个大洞,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裸露的钢筋从断口处伸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痕迹,有些还是湿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而血迹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警察的尸体。

    他们的制服上全是血,有的面朝下趴着,有的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瞬间,有一个靠在墙边,头低垂着,胸口的制服被血浸透了,顺着衣摆往下滴,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反夜月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沿着食道一路向上,冲到喉咙口,她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住嘴,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干呕,一下又一下,胃酸烧灼着喉咙,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里有只看起来像是迷路了的小猫咪啊。”

    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油腻的、让人不舒服的笑意,像是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爬上了皮肤。

    反夜月的身体猛地一僵,捂住嘴的手放了下来,猛地扭过头。

    楼梯间的门还敞开着,两个人正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亚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的潮湿质感,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颗粒状突起,他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从眼眶里凸出来,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黄绿色的荧光。

    毛蛙亚人。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更瘦更高,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他的嘴——不,那不是嘴,那是一个圆形的、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细小锯齿的吸盘,从下巴一直延伸到鼻梁下方,将整张脸的下半部分完全占据了。

    七鳃鳗亚人。

    而两个人身上都穿着黑白色的囚服。

    他们走进走廊后,目光扫过地面上的尸体和墙壁上的大洞,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毛蛙亚人那双凸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黄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走廊里的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轻佻,带上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惊愕,“谁干的?”

    七鳃鳗站在他身后,那个圆形的吸盘微微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湿黏的声响,他的声音从吸盘的缝隙间挤出来,闷闷的,像是在水下说话。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肋突螈他们。”

    毛蛙亚人咂了咂舌,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摆了摆,像是在赶走什么不重要的念头。

    “算了,不管了,先赶紧动手再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反夜月身上,嘴角向上咧开一个弧度,露出一排细密的、参差不齐的牙齿,那双黄绿色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从猫耳到猫尾,从脸到脚,像是在看一件摆在货架上、已经被他选中了的商品。

    “那几个家伙光想着逃走,放着这么多嫩的出水的学生妹不管,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他的笑容更深了,往前迈了一步。

    反夜月的后背绷得笔直,猫耳紧紧贴在头皮上,尾巴在身后僵直地绷着,尾尖那撮白毛根根炸开。

    她盯着那个正在朝自己走过来的毛蛙亚人,没有后退,也没有逃跑。

    毛蛙又往前迈了一步,笑容咧得更开了,那双黄绿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加令人不适。

    “别怕嘛,小猫咪,哥哥不是什么坏人——”

    反夜月咬了咬牙。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从指尖缓缓探出,变得弯曲而尖锐,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猫亚人的爪子——不常用,但需要的时候还是会长出来的。

    她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后移,做好了随时往后撤的准备。

    当然她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打赢这两个人,而是怎么跑,她一个人打不过两个成年男性囚犯,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逞强的。

    毛蛙又往前迈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注意到反夜月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

    那双琥珀色的猫瞳本来正死死地盯着他,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瞳孔里的焦点从他身上移开了,移到了他身后。

    毛蛙的嘴巴还咧着,笑容僵在脸上。

    紧接着,他听到了声音。

    从他身后传来的——骨肉碎裂的声音。

    毛蛙猛地扭过头,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后方发生了什么,一只手就从伸了过来,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他的脸。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头骨,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双脚悬空,整个人被那只手举在半空中。

    毛蛙的眼睛瞪得溜圆,黄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抓着他脸的人。

    灰色的短发,灰色的竖瞳,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全是血,那些血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痕迹,有些还是湿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南鸣律。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七鳃鳗亚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更准确的说,是被撕成了两半,从腰腹的位置断开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只连着几根被扯断的肌肉纤维和血管,内脏从断裂的创口处滑落出来,在地面上摊开一片湿漉漉的、暗红色的混合物。

    毛蛙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开始挣扎,手指从身侧抬起,骨刺从指尖穿透皮肤生长出来,尖锐的、泛着冷光的白色骨刺,朝着南鸣律的手臂和胸口疯狂地抓挠,骨刺刮在鳞片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火星在鳞片表面溅开,又熄灭。

    但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南鸣律的灰色竖瞳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那只抓着他脸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因为他的挣扎而多花一分力气。

    毛蛙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求饶,或者威胁,或者别的什么。

    但南鸣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下一秒,他的手猛地发力。

    “噗呲!”

    骨裂的声音短促而清脆,像是有人踩碎了一块干枯的树枝,毛蛙的脑袋在他的掌心里被捏碎了,头骨从中心向四周裂开,碎片刺入大脑,血液和脑浆从裂缝中喷溅出来,溅在南鸣律的手指上、手背上、袖口上。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南鸣律松开手,毛蛙的尸体坠落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南鸣律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具已经没有任何生机的尸体,然后抬起眼,看向反夜月。

    反夜月站在原地,猫耳还紧紧贴在头皮上,尾巴还僵直地绷着。

    “......你怎么在这儿?”

    拉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