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18章 野炊
    另一边,反夜月正和学生会的几个成员在沙滩边缘筹备野炊。

    桌面上摆着几袋未拆封的一次性餐具、几瓶调料和一叠塑料餐盘,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偶尔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几把折叠椅散落在桌子周围,有人坐在上面,有人站着,还有人蹲在地上检查那台便携式烤炉的支架是否稳固。

    反夜月站在野餐桌旁边,怀里抱着一捆柴火。

    她此刻正穿着自己那身初中时期的泳衣,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和那对黑色的猫耳,猫耳微微竖着,耳尖朝着面前那几个正在争论不休的学生会成员。

    “在海边野炊当然要吃烧烤的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说”的理所当然,他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烤串、沙滩、啤酒——这些不是最经典的吗?你们想想,海风吹着,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再配上一罐冰镇啤酒——”

    “学校不让学生饮酒。”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打断了他的话,双臂环抱在胸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果断,和那个花衬衫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烧烤当然要等到晚上再吃吧?中午就吃了的话,晚上吃什么?再说——”

    她顿了顿,用手指了指头顶那轮明晃晃的太阳。

    “这个点生火烧烤,你是想让大家在太阳底下烤肉吗?还是想让大家在太阳底下吃烤肉?不管是哪种,都、很、热!”

    花衬衫男生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那个“热”字让他卡了一下,他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在头顶那轮明晃晃的太阳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转向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那可以搭遮阳伞啊!度假村那边不是有那种大遮阳伞吗?租几把来,撑在烤炉上面——”

    “你见过谁家烧烤在遮阳伞下面烤的?烟都散不出去,你是想让大家在烟熏火燎中吃烤肉吗?”

    “那晚上烧烤不也是有烟吗——”

    “晚上有海风,烟会被吹散,现在是中午,海风是有,但你看看这风——”她伸出手,手掌朝上,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是从海面往沙滩吹的,烟全往我们脸上招呼。”

    ........

    反夜月抱着一捆柴火,琥珀色的猫瞳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没有说话,没有插嘴,没有试图调停,只是那样安静地站在野餐桌的角落,等待着几人得出最后的结论。

    旁边的绵羊书记站在她身侧,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粉色的防晒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那头卷曲的羊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蓬蓬松松的,像是顶着一朵云。

    她看着那几个还在争论不休的学生会成员,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似乎想上前劝一劝,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她往左迈了半步,又缩回来;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去。

    最终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那里,和反夜月并肩而立。

    反夜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绵羊书记的脸上写满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那蓬松的羊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着,像是某种无声的求救信号。

    反夜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几个还在争执的成员,花衬衫男生和扎马尾女生的争论已经从“中午吃烧烤合不合适”升级到了“烧烤是不是海边野炊的必备项目”,旁边又有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加入了战局,表示可以吃海鲜火锅,被扎马尾女生一句“海边煮火锅你是想喝海水吗”怼了回去。

    反夜月将怀里的柴火换了个姿势,抱得更稳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了。

    “话说,会长没来吗?”

    绵羊书记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的目光从那几个争论不休的成员身上收回来,转向反夜月,并且点了点头。

    “嗯,会长说有事,所以没来。”

    反夜月稍微叹了口气,那对猫耳从竖着的状态微微向后抿了抿,又缓缓竖起来,像是在消化什么不太愉快的东西。

    “偏偏需要他做决断的时候他不在。”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清冷,但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每天只会做一些无用的事情。”

    绵羊书记尬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勉强,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和她平时那种温和的笑不太一样,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扯上去的。

    “虽然是这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的谨慎,“但也千万不能当着会长的面说哦。”

    反夜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她将怀里那捆柴火往前一递。绵羊书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伸手接住,那捆柴火比她预想的要沉,她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踉跄了半步,鞋跟陷进沙子里,又拔出来,才勉强稳住。

    她将那捆柴火抱在怀里,蓬松的羊毛蹭着木柴粗糙的表面,几根松木的碎屑粘在她浅粉色的防晒衣上,她没有去拂。

    “反夜月同学,你要去哪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不是那种“你不许走”的紧张,而是一种“你走了我怎么办”的紧张,她的目光在反夜月和那几个还在争执的成员之间快速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最终只是将怀里的柴火抱得更紧了一些。

    反夜月将手插进泳装短裤的口袋里,转过身,面朝大海的方向。

    “我去海边走一走,等他们得出结论的时候再来叫我吧。”

    说完,她迈开步子朝着海边走去。

    绵羊书记站在原地,看着反夜月的背影越来越远,她收回目光,看了看那几个还在争执的成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捆柴火,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所有力气,随后便无力的瘫坐在了原地。

    —

    反夜月随后开始在海边漫步,赤脚踩在湿润的沙子上,每一步都在沙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海浪涌上来,将那些脚印抹去,又退下去,留下平整的、泛着水光的沙面。

    海水很清澈,她能看到几尾小鱼在浅水区里游动,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偶尔跃出水面,又迅速钻入水中,溅起一小朵水花。

    反夜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些在浅水区里游动的小鱼身上,看了片刻。

    然后她弯下腰,在海浪刚好能漫过脚踝的位置蹲了下来,将手伸进了水里。

    海水很凉,从指尖漫过手背,沿着手腕向上蔓延,让反夜月的胳膊上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她的手指在水里轻轻拨弄着,带动一小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又反弹回去和新的波纹交织在一起,那几尾小鱼被她的手指惊动,倏地散开,又很快聚拢回来,好奇地啄着她的指尖,痒痒的,带着一种微妙的、让人忍不住想缩手的触感。

    她会游泳,小时候在村里的那条小溪里,她跟着南鸣律学会了游泳——说是“跟着”,其实更多是泡在水里看他游,他沉在水底,灰色的眼眸半睁着,整个人像是和溪水融为一体,而她趴在岸边,将脚伸进凉凉的水里,怎么也不敢把整个身体浸进去。

    后来她慢慢学会了,不是在他身边学的,是搬走之后在城市的游泳馆里学的,泳池的水很干净,没有泥沙,没有水草,没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小虫子,也没有那个泡在水里一言不发的鳄鱼小孩。

    但她从来不喜欢水,不喜欢浑身湿漉漉的感觉,不喜欢泳衣贴在皮肤上的黏腻,不喜欢从水里出来后被风吹得发冷的身体,不喜欢头发湿了之后怎么都吹不干的烦躁,每次游完泳,她都要花很长时间把自己弄干,然后还是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水已经渗进了皮肤里,怎么都擦不干净。

    但此刻,蹲在这片清澈的海水里,看着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投下的光斑,感受着海水从指间流过的触感,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南鸣律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都浸在溪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在水面上,灰色的短发在水中散开,那双灰色的竖瞳半睁着,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她当时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岸边的鹅卵石绊倒,等她稳住身体再探头去看时,他已经从溪水里坐起来了,浑身湿淋淋的,头上还顶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儿漂来的落叶。

    反夜月将手从水里抽出来,看着指尖滴落的水珠,沉默了片刻。

    她心中开始萌生了一个念头——想尝试一下,或者说,想要进一步理解南鸣律的感觉。

    她站起身,抬起一只脚,用脚尖碰了碰水面。

    然后她退缩了。

    不是怕水,不是不会游泳,而是那种“浑身湿漉漉”的感觉在她脑海中形成的画面太过清晰——泳衣贴在皮肤上的黏腻,头发湿了之后贴在脸上的窒息感,从水里出来后风吹在身上时的凉意,还有那种怎么都擦不干净的错觉。

    海水毕竟和浴缸里的水不一样,反夜月心中还是有点抵触。

    双手垂在身侧,反夜月的目光望着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有些出神,海浪在她腿边涌动,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慵懒,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催促什么。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阴影。

    那阴影从水下游过,速度不快不慢,轮廓模糊,在水面和沙底之间拖出一道长长的、暗色的影子。

    她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从影子的轮廓和移动的速度来判断——应该是什么浅水鱼吧。

    反夜月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在海里抓到鱼,就可以烤来吃,这样既能解决学生会那边关于“中午吃什么”的争端,自己也可以体验一下下水的感觉,一举两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到这里,反夜月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微微蹲下身,重心下沉,双手并拢举过头顶,然后猛地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耳朵、鼻腔,将岸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她的身体在水下翻转,泳装在绿色的海水中像是一朵被水浸泡的花,裙摆向上飘起,露出大腿和泳装短裤的边缘。

    她的眼睛在水下睁开,海水的盐分刺激着角膜,涩涩的,有些疼,因此反夜月只能浅浅的闭上了一点眼睛。

    紧接着,反夜月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阴影。

    手指触碰到的是滑腻的、冰凉的、带着鳞片触感的东西——不是鱼的鳞片,比她想象的要大,要硬,边缘锋利,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表皮,她的手指收拢,扣住那个东西的边缘,指节用力,指甲陷进鳞片的缝隙里。

    那东西在她手中挣扎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像是被抓住后的挣扎,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碰到后的本能收缩。

    然后反夜月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鱼”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她的手指只能扣住它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还在她的手掌之外,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无法被单手掌控的重量,而且那个形状——不像是鱼的流线型,更像是人型的轮廓。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到底抓住了什么,一股力道就从那个“鱼”的方向传了过来。

    她被那股力道带着在水中移动,水流从耳边呼啸而过,气泡从嘴角溢出,在眼前划出一道细碎的银线,她的手指还扣在那个东西上,不是不想松开,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走了。

    然后,反夜月的头露出了水面。

    海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沿着下颌滴落,溅起细碎的水花,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她睁开眼睛。

    然后反夜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琥珀色的猫瞳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瞳孔里倒映着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灰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那双灰色的竖瞳正一脸困惑地看着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是南鸣律,而她的手还抓在他的尾巴上。

    南鸣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她抓住的尾巴,又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竖瞳直直地看着反夜月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发白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看着反夜月呆愣的样子,南鸣律有些茫然的问道,“这么着急.......找我有事吗?”

    反夜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杉睦(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