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11章 名单
    大巴车开起来之后,城市的高楼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农田和低矮的山丘,偶尔有几片树丛从车窗边掠过。

    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有人戴上了耳机,有人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还有人从包里掏出零食开始吃。

    南鸣律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眸半垂着,望着窗外那片不断后退的风景。

    他没有戴耳机,也没有睡觉,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而立杏彻坐在他旁边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某个南鸣律看不懂的界面——不是游戏,不是社交软件,而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像是某种文档或者报表。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读得很慢,但很专注,那几条触手从他袖口安静地垂落,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摆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立杏彻将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里。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墨蓝色的眼眸看向南鸣律,黑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宿舍的事情,”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缺乏起伏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们在一个屋子里。”

    南鸣律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立杏彻。

    “嗯,我看到名单了。”他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宿舍,但不是同一个房间,你和卫瑟哉、明圭一个房间,我和三下肃、灰宫隐在隔壁。”

    立杏彻点了点头。

    “都是熟人。”南鸣律说,“这就很不错了。”

    立杏彻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南鸣律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那片正在迅速后退的农田,沉默了片刻。

    “不过,”他重新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只有一个宿舍楼,说明参加海边合宿的人并不多。”

    南鸣律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他想起刚才在集合点看到的人群——虽然看起来密密麻麻,但仔细想想,和之前运动会或者文化祭那种真正人山人海的场面比起来,确实少了一些,而且学校只租了一栋楼,男女分楼层住,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立杏彻的判断。

    “比预想中的人要少。”南鸣律说。

    “虽然我已经不是学生会的人了,”立杏彻的语速又慢了一点,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回忆,“但卫瑟哉还是,我问他了。”

    南鸣律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说过,原本学校是打算定两栋楼来充当宿舍的。”立杏彻顿了顿,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最后因为人数原因,退订了一栋。”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想起班主任在统计人数时那副满意的表情——五十来个人全部参加,一个不落,当时他还觉得这次合宿的参与率挺高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不过,”立杏彻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语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学生会长也没来参加这次的合宿。”

    南鸣律微微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立杏彻,立杏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墨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他,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南鸣律知道,立杏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兮寻希吗。”南鸣律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立杏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

    “嗯。”

    对此,南鸣律陷入了沉默之中。

    南鸣律其实并不了解太多关于兮寻希的事情,他只知道那个金色短发的学生会长背后牵扯着违禁药物的事件,而从拉和目中,他也隐约意识到兮寻希背后还牵扯着更多东西。

    但也仅此而已了。

    说到底,自己也就是个学生,没有想过要当什么正义的伙伴,也没有那个能力和立场去调查那些超出校园范畴的事情,上课,参加社团活动,和朋友聊天吃饭,偶尔帮身边的人解决一些麻烦——这才是他生活的常态,要不是拉和目伤害了太多自己身边的人,他甚至连拉和目和会长之间的关系都不清楚,更不会主动去深究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想到这里,南鸣律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他托着腮,将目光收回来,随意地扫过车厢里的乘客。

    后杉睦正躺在凛樱的大腿上,安静地睡着,她的贝斯包搁在脚边,书包抱在怀里,双手交叠搁在书包上,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舒适的姿势,像是已经在车里睡了很久。

    凛樱靠着椅背,后脑勺贴着座椅的头枕也在打瞌睡,那根粉色的花园鳗触角从她的发旋处垂落下来,尖端微微卷曲,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地一伸一缩,像是在做着某种无声的梦。

    她们两个对面坐着三下肃和夜宵。

    三下肃靠在座椅靠背上,头微微偏向左侧,棕黄色的鬣狗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睛紧闭,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粗重而均匀,而夜宵则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微微侧着,那对黑色的垂耳兔耳朵从脸侧垂下来,搭在三下肃的上臂外侧,耳尖向内微微卷曲着,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晃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个人互相倚靠着,都睡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南鸣律心中稍微松了口气,那些关于会长、违禁药物、隐藏在阴影中的暗流,在这一刻都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三下肃和夜宵互相倚靠的睡颜,后杉睦蜷在凛樱腿上的安详,车厢里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美好,平静,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需要他去摆平的麻烦,只有阳光透过车窗在座椅上投下的光斑,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嗡鸣,只有身边人翻动书页时纸张摩擦的细微沙沙声。

    想到这里,南鸣律将托着腮的手放下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眸半垂着,他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天空——那片蓝色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几缕薄云懒洋洋地飘在天际线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在远处的农田上投下大片明暗交错的光斑。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

    此刻,在末尾的大巴车上,景象与前面的车辆截然不同。

    这辆车只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座椅大片大片地空着,行李被随意地搁在旁边的座位上,有人干脆横躺下来占了一整排。

    因为人数不均,最后一辆大巴车没能坐满,学校又没必要多租一辆小车,于是这辆能够容纳五十人的大巴车只载了不到二十人。

    而拉和目就坐在这辆车的最后一排。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复右腿伸直搭在旁边的座位上,那双紫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目光落在车顶的空调出风口上,看不出是在看什么还是在发呆,旁边座位上搁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包上没有任何挂件或贴纸,干净得像是刚从商店里买回来的。

    大巴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公路上的车辆渐渐变少,其他几辆大巴车已经驶出了视野,只剩他们这辆落在最后面。

    拉和目微微扭过头,通过大巴车后方的玻璃看向了后方。

    那扇宽大的后窗玻璃上沾着薄薄一层灰,将外面的景物罩上一层朦胧的滤镜,远处公路蜿蜒着消失在丘陵之间,路面上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两侧是连绵的农田和偶尔出现的几座低矮的农舍,天空蓝得干净,没有一朵云。

    而在大巴车后面,公路的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那里行驶着。

    那辆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和大巴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到里面坐着什么人。

    拉和目看着那辆车,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不是现在才发现的,从上大巴车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那辆车,当时车队刚刚驶出校门不久,拐过街角的时候,她就从后窗玻璃里瞥见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正从一条岔路上驶出来,不紧不慢地汇入车流,插在了大巴车队伍的最后面。

    —

    而此时,在那辆黑色轿车中,开车的是一个乌鸫亚人。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五指松松地搭在皮质包裹的握柄上,姿态随意而熟练,另一只手随后从方向盘上移开,探进夹克的口袋里,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阵。

    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时,指间夹着两样东西。

    一盒香烟,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票。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两样东西,朝着副驾驶的方向递了过去,动作很自然,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副驾驶上坐着的人,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那条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公路上。

    而坐在副驾驶的不是别人,正是参寒森。

    听到乌鸫亚人递东西的动静,他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乌鸫亚人递过来的那只手上。

    那目光没有在香烟盒上停留哪怕半秒,径直落在了那张折叠整齐的小票上。

    他伸出手,修长而苍白的手指从乌鸫亚人指尖抽走了那张小票。

    乌鸫亚人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将香烟盒自然地收了回来,拇指推开盒盖,用食指和中指从里面叼出一根,夹在指间,然后将烟盒重新塞回口袋。

    他将那根香烟叼在嘴里,又从夹克的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拇指拨动齿轮,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在安静的轿车里跳动了几下,凑近烟头直接将其点燃。

    他吸了一口,将烟雾含在肺里停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从鼻孔和嘴角同时逸出,在他那张被冷硬线条勾勒的脸上笼上一层薄薄的雾。

    “到了码头那边,”乌鸫吐出那口烟后主动说道,“把这个小票给接头人。”

    他将叼在嘴里的香烟拿下来,用拇指和中指捏着,在方向盘上方轻轻弹了弹烟灰。

    “是一个剑鱼。”他顿了顿,似乎在想那个人的特征,“头上有一道疤,从左眉骨到太阳穴,很好认,你到了就能看到。”

    “至于之后的事情,想必兮寻希已经和你交代得很明白了。”

    参寒森没有回应。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已经从乌鸫亚人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了前方,也就是那辆大巴车后面那扇宽大的后窗玻璃。

    隔着那层被阳光和距离模糊的玻璃,参寒森看不清里面坐着的具体是谁,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有人躺着,有人坐着,有人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但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轮廓,他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了脸,是认出了那颗微微偏向一侧的、顶着两截尚未完全长好的镰刀状颚部的头颅。

    拉和目。

    他没有刻意去看她,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个方向移开。

    浅书怜(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