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鸣律和后杉睦沿着石板路走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声音。
“南鸣律同学——!后杉睦同学——!”
两人同时扭过头,看到浅书怜正一边朝他们用力挥手一边小跑过来,金色的马尾在她肩后晃来晃去,那对毛茸茸的犬耳精神地竖在头顶。
她今天也特地穿了一身浴衣,是和她的发色很搭配的浅黄色,上面印着几朵橙红色的金鱼草,腰带是草绿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株在暮色中盛开的向日葵。
她跑到两人面前微微喘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尾巴在身后快速摇摆着。
“今天的人还真多啊——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可是很费劲。”说完她抬起头,蜜金色的眼眸在南鸣律和后杉睦之间快速转了一圈,然后微微眯了起来。
那个眯眼的动作极其细微,但配合着她脸上浮现出的那个“笑容”,后杉睦还是读出了那底下藏着的某种她叫不出名字却本能感到紧张的东西。
“不过这么巧,你们两个竟然在一块呢。”浅书怜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马尾随着动作滑过肩膀,“按理说南鸣律同学你不是应该和编辑部的同伴们在一起吗?”
后杉睦不知为何,不敢直视浅书怜的眼睛,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木屐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衣袖口的边缘,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南鸣律没有察觉到浅书怜语气中的那丝‘火药味’,只是摇了摇头。
“碰巧遇到的,编辑部的几个人我还没碰到,乙辻光大概是堵车了,池凛羽也没接电话。”
浅书怜将目光从后杉睦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南鸣律脸上,笑容依旧是那副明朗的样子。
“这样啊。”然后她才转向后杉睦,用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毫无阴霾的语气夸赞道,“话说后杉同学的浴衣真可爱,很适合你呢。”
后杉睦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看向浅书怜,声音还有些发紧:
“是、是南鸣律同学帮我挑的。”
浅书怜微微愣了一下,那个愣神极其短暂,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脸上那抹明朗的笑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重新堆了起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这样啊——南鸣律同学还真有眼光呢。”说完她松开背在身后的双手,在南鸣律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浅黄色的浴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那南鸣律同学,你觉得我这身浴衣怎么样?”
南鸣律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行吧。”
浅书怜听闻歪了歪头,犬耳也跟着歪向同一侧,身后的尾巴不满地左右摇摆了一下。
“欸?只是‘还行’吗?”
“素了一点。”南鸣律又看了一眼她浴衣上那些小小的金鱼草花纹,“你更适合颜色更亮一点、花样更活泼的,这件太安静了,不太像你平时的风格。”
浅书怜眨了眨眼,然后嘴角重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这样啊,那.......有机会的话,南鸣律同学帮我挑一身合适的怎么样?”
南鸣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浅书怜正要再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那张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上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她便重新堆起笑容,朝南鸣律和后杉睦晃了晃手机。
“不好意思,我先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转过身,快步朝旁边一棵挂满灯笼的树下走去,那头金色的马尾在她肩后晃了几下便融入了来往的人潮。
而后杉睦站在原地,看着浅书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残留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那、那个,我也去趟洗手间。”她朝南鸣律匆匆补了一句,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南鸣律靠在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看着两人一左一右消失在人潮里。
随后,南鸣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给池凛羽和乙辻光各打一个电话问问她们到哪儿了。
但他的拇指刚划开通讯录,还没来得及点下拨号键,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力道却大得出奇,扣在他腕骨上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南鸣律愣了一下,目光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然后他看到了一张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出现的脸。
反夜月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浴衣,袖口和领口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腰带是浅黄色的,但此刻那身浴衣的下摆已经蹭上了好几道灰扑扑的污渍,左侧的袖口还有一小片被什么尖锐东西划破的裂口,她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原本应该整齐束在脑后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肩前,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昨天才在舞台上失血过多晕倒,侧腹那道被撕开的伤口不可能这么快愈合,而南鸣律看着她那张因为剧烈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你的伤没事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没等他开口,反夜月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直起身来。
她依旧没有松开他的手腕,那双琥珀色的猫瞳直直地盯着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开口:
“跟我来。”
“什么?等.......”
话还没说完,反夜月已经拉着他的手腕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拽着他朝街道另一个方向跑去。
南鸣律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脱,他想说你先等等,想说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这样跑,想说自己还在等人,但她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抖得很厉害,指尖冰凉,掌心却有一层薄汗,力道紧得像是怕他会像小时候那样一句话不说就搬走。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脚步跟上了她。
—
另一边,灰宫隐背着风见娧,渐渐走出了最密集的那段商业街。
烟花马上就要开始放了,街道两侧的人潮开始朝主会场方向涌去。
他逆着人流朝外围走,想找一个人少一点、视野开阔些的地方,微微仰起头,目光扫过前方的山坡和几棵老树的轮廓,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哪个位置更适合看烟花。
就在这时,风见娧忽然抬起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指向斜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
“灰宫隐同学快看!你看那棵树——”
灰宫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那是一棵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树,枝干虬结,树冠茂密,树干上缠绕着好几团深绿色的、类似于灌木丛一样的植物,密密匝匝地寄生在枝条之间,垂下一簇簇卵形的小叶片。
他盯着那团植物看了片刻,重新将目光收回来。
“怎么了吗。”
风见娧听闻立刻从他肩上撑起上半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优越感。
“连那个都不知道吗?那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好了——那东西叫槲寄生,是一种半寄生植物,能够在宿主的枝条上全年常绿,并且在冬天开出白色的小花和结出果实。”
灰宫隐沉默了片刻,将她往上托了托。
“所以你是想让我把它摘下来吗?”
风见娧立刻又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次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蝉翼在她耳廓上方不满地快速翕动着。
“什么啊!谁要你摘了!槲寄生的花语是幸福和希望,象征着生命力和坚韧不拔的毅力——在一些地区,它可是被称为‘生命中的金枝’的,而且还有的地方有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习俗呢。”
灰宫隐依旧没太明白。
“.......所以呢。”
风见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捏住他的嘴角,将他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往外轻轻扯了扯。
“所以当然是要在这下面看烟花了!那多有氛围感!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好、好吧。”
编辑部(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