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安慰—Dont be Angry
南鸣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防水袋,将身上那套沾满污水和不明碎屑的浴衣换了下来。
好在他出发前就预料到从下水道出来之后会是一副什么尊容,提前在防水袋里塞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用湿巾将头发上沾的菜叶和手臂上残留的污渍擦干净,确认自己闻起来不再像一条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鳄鱼之后,才从墙角后面走了出来。
长椅上,凛樱正背对着他端端正正地坐着,那根花园鳗触角却出卖了她——从发旋处微微向后弯,朝着南鸣律的方向探了探,而后杉睦则红着脸悄悄地侧过头,暗红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往他这边瞟了一眼,结果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顿时,后杉睦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目光,整个人迅速扭回头去,背后的蝙蝠翅膀也跟着收拢了几分。
等南鸣律走到两人面前时,后杉睦还红着脸,并且有些慌乱地扯了扯嘴角:
“你、你换得还真快啊,哈哈——”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南鸣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街道上依旧密集的人群。
“只有你们两个吗。”
后杉睦点了点头。
“嗯其他人要么有事没来,要么就是还没碰到。”
南鸣律点了点头,又扫了一圈周围攒动的人头。
“对了,有没有看到浅书怜,她说她也要来。”
后杉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那股熟悉的酸涩感从胸口某个角落无声地漫上来——他第一句问的是浅书怜。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看到她。”
南鸣律没有察觉到后杉睦那转瞬即逝的失落,但凛樱察觉到了,那根花园鳗触角敏锐地在两人之间快速转了几个来回,从南鸣律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移到后杉睦微微垂下的眼帘和那条安静得反常的翅膀。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凛樱一边搂住后杉睦的胳膊,一边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开口:
“话说——南鸣律同学,你觉得小睦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
听到这话,后杉睦的脸“腾”地一下爆红了,她猛地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用一种混合了惊愕和求救的眼神看向凛樱,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你在干什么”,而凛樱完全无视了她的眼神求救,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南鸣律。
南鸣律上下打量了后杉睦一番,她今天穿的就是那件自己挑选的印着白色花瓣图案的蓝色浴衣,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垂下来,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很适合她。”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也很可爱。”
后杉睦的脸已经红到了一种接近临界值的程度,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浴衣袖口的边缘,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真、真的吗——”
结果下一秒,凛樱立刻在后杉睦后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算重,但位置选得极其精准,后杉睦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差点从长椅上弹起来。
凛樱无视了她投来的哀怨眼神,继续笑眯眯地追问:
“话说这件浴衣是南鸣律同学挑的吧?真有眼光。”
南鸣律摇了摇头。
“只是单纯觉得这种风格适合她而已。”
“那具体是什么风格呢?”凛樱歪了歪头,那根触角也跟着弯了弯。
南鸣律又看了后杉睦一眼。
“可爱的风格吧。”
凛樱立刻将目光转向后杉睦,那双总是温柔带笑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提醒——那眼神分明在说:听到了吧。
而后杉睦整个人已经完全被羞涩淹没到无地自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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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池凛羽终于通过了空中限流。
她从半空中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街道边缘一片相对空旷的角落里,脚尖刚碰到石板地面就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那双黑白相间的宽大羽翼在她背后无力地扑扇了最后几下,然后软塌塌地收拢起来。
她在空中悬停排队排了太久,翅膀根部的肌肉酸得像被人拧了好几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南鸣律好不了多少。
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又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浴衣领口,然后池凛羽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条主街。
人,全是人,黑压压的人头和各色浴衣从她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摊贩的叫卖声、小孩的嬉闹声和游客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震得她耳膜嗡嗡直响。
她下意识地将挂在胸前的单反相机往怀里拢了拢,以免被人群挤到。
这要怎么找人——别说是南鸣律他们了,她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是很确定。
就在她站在原地发懵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池凛羽扭过头,眼前站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浴衣,头上别着一朵绢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方先是朝她微微鞠了一躬,脸上浮现出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然后举起手中的手机晃了晃。
“那个——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合照?我们几个人想在这棵树下合个影,但是找不到人帮忙。”说完她转过身,指了指身后不远处那棵挂着灯笼的老榕树。
树下正站着四五个同样穿着浴衣的年轻女孩,有说有笑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池凛羽看了看那几个女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挂着的单反。
她本身就喜欢拍照,对这种事情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没问题。”她接过对方的手机。
几个女孩立刻在老榕树下挤成一团,有的比着胜利手势,有的将脸凑近旁边朋友的脑袋。
池凛羽退后几步调整了一下角度,半蹲下身,借着夕阳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最后几缕光线,按下了快门。
拍完第一张后她又让她们换了个姿势,这次是背对着树干、一起仰头看树上的灯笼。最后她又用女孩的手机连拍了好几张才将手机递还回去。
粉色浴衣女孩接过手机翻看了一下照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拍得好漂亮!谢谢你——你是专业的吗?”
池凛羽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爱好者而已。”
女孩又连声道了好几次谢,才抱着手机跑回树下和同伴们分享照片去了,而池凛羽看着她们围在一起笑着放大照片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她正准备转身继续寻找南鸣律他们,肩膀却又被人轻轻拍了拍。
这次找她帮忙拍照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小孩和一大家子亲戚,看打扮应该是趁着花火大会来旅游的外地游客。
很快,池凛羽刚帮这家人拍完全家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凑过来问她能不能帮忙拍一张。
她当然不会拒绝拍照这种事。
于是她就这样从一个地方被叫到另一个地方,帮情侣拍甜蜜的合影,帮闺蜜团拍搞怪的合照,帮带着宠物的老人拍纪念照,她指挥着每一个被拍的人调整姿势和角度,半蹲着、踮着脚尖、甚至趴在石板地上,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摄影的乐趣之中,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找人汇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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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三下肃靠在街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手里捏着一根啃了一半的苹果糖。
他今天没有穿昨天那身令人窒息的红色T恤和亮绿色皮裤,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大褂,看起来比平时沉稳了不少,但此刻他根本没心思管自己的穿搭——脑子里一团乱麻,全是待会儿该怎么和夜宵开口的事。
他甚至忘了舔手里的苹果糖,鲜红的糖浆顺着竹签往下淌,差点滴到他的手指上。
就在他陷入混乱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下肃扭过头,微微愣了一下。
夜宵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后,正微微喘着气,那对黑色的垂耳兔耳朵从肩侧垂下来,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轻轻晃动着。
看到他回头,夜宵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
“抱歉,让你等很久了吗,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我来晚了。”
三下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夜宵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浴衣,上面零星点缀着几朵银灰色的菖蒲花,腰带是深紫色的,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更加清晰。
那身衣服和她平时安静内敛的气质形成了巧妙的融合,让她显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与成熟。
他看得有些恍惚,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
夜宵见他一直沉默地盯着自己,还以为他是在因为迟到而生闷气,她垂在肩侧的兔耳微微向内卷曲了好几个弧度,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一个需要鼓起很大勇气的决定。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看向三下肃,小声说:
“那个......三下肃,你弯点腰。”
三下肃还没从刚才的恍惚中完全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微微弯下了腰。
“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极其轻柔的触感在自己的右侧脸颊上快速地贴了一下。
那触感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在皮肤上,但留下的余韵却像是一道电流,从他的脸颊一路窜到后颈,再沿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三下肃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僵在了原地,手一松,那根啃了一半的苹果糖直接从他指间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夜宵重新站直身体,整张脸已经红透了,她垂着眼帘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绞着浴衣袖口的边缘,声音有些磕巴。
“这、这样可以吗,拜托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乙辻光(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