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139章 确认—Pharmacy
    反夜月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大概是灯泡坏了,她也没有去按墙上的开关,只是借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脱了鞋,将帆布袋随手搁在鞋柜旁边。

    然后她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直接半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撑着满是灰尘的木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侧腹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冷汗沿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她咬着牙,用还在发抖的手指撩开了校服外套的下摆。

    侧腹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了,暗红色的液体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淌,把校服裙的腰头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撑着鞋柜站起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进浴室,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闪烁了好几下才彻底亮起来,她拧开医药箱,取出剪刀和新的纱布,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揭开了那层被血浸透的旧绷带。

    绷带剥离时牵扯到伤口边缘的皮肤,火烧般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当最后那层纱布从伤口上被揭开时,她终于看清了底下的状况——几条缝合线崩开了,不是全部,但有两三处线头已经从皮肉中脱出,干涸的血痂和新鲜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咬了咬嘴唇,撑着洗手台边缘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浴室。

    在客厅那个堆满了杂物和旧书的抽屉最深处,她翻出了那个铁皮针线盒,盒盖上锈迹斑斑,打开后里面有几卷线轴、几根长短不一的针,还有一把已经有些钝了的小剪刀。

    她从中挑出那根最细的针和一卷白色的棉线,又回到浴室,将针尖在打火机的火苗上烧了几秒,再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了好几遍。

    然后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撩起衣服下摆,将一团干净的纱布叠成厚厚的小方块塞进嘴里咬住,将棉线穿过针孔,低下头,针尖抵住了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边缘。

    第一针扎下去时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牙齿几乎要把嘴里的纱布咬穿,手指却依旧稳稳地捏着那根针,将线从皮肉中穿过、拉紧、打结,然后继续下一针。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汗珠顺着眉骨滑进眼睛里,刺得她不停眨眼,但她只是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缝合。

    等最后一个结打好、用剪刀剪断多余的线头时,她嘴里那团纱布已经被咬出了好几个洞。

    她将针线盒的盖子合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放在洗手台边缘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本不打算接——现在她只想躺下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南鸣律。

    顾不上侧腹还在隐隐作痛的缝合口,她一把抓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

    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反夜月的尾音还是有一丝没能完全压住的颤抖。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南鸣律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语调。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吧。”

    反夜月微微愣了一下。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

    “排练得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她靠着浴室冰凉的瓷砖墙壁,抬手用手背擦掉额角残留的冷汗,“这种程度的戏剧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是南鸣律在思考时特有的、有意识的停顿。

    反夜月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以她对南鸣律的了解,他不会在这种时间专门打一个电话过来,只为了关心她排练顺不顺利。

    联想到最后在戏剧社门口道别时浅书怜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浅书怜和你说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了片刻,然后南鸣律没有否认。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吗,你太过于在意别人的想法了,这种时候——”

    “和那个没关系。”反夜月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是我自己内心的决定,和别人的看法无关。”

    南鸣律没有继续在那个话题上追问下去,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伤怎么样。”

    反夜月靠着浴室冰凉的瓷砖墙壁,侧腹那道刚缝好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着疼。

    她垂下眼帘,用另一只手将染血的旧绷带团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早就没事了,只是皮外伤而已。”

    “既然如此,给我看一下吧。”

    反夜月一愣,她的瞳孔在那短短一瞬微微收缩,猫耳也在头顶僵住了一瞬。

    “......才不要。”她压低声音,几乎是本能地回了这么一句,那语调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下意识的、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抗拒——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刚才还在咬着纱布自己给自己缝针。但她忘了南鸣律的听觉有多好。

    电话那头的南鸣律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她刚才在撒谎。

    “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隔着一层电流的过滤,显得比平时更沉了几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这样做——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你的努力,没必要因为一场戏剧去逞强。”

    反夜月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她能感觉到自己紧绷了好几个小时的肩膀正在极其缓慢地往下沉,那种一直被什么东西追赶着、逼迫着、压榨着的窒息感,正在被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推开。

    “.......我才没有逞强。”她说得很轻,尾音没有了之前那种紧绷的防御性,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嘴硬。

    但紧接着,南鸣律的声音再次响起。

    “浅书怜很担心你,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和她也说一声吧。”

    反夜月感觉自己的胸口猛地一沉,不是那种心脏漏跳一拍的轻颤,而是一种更钝重的、像是被人往胸腔里塞了一块石头般的憋闷感。

    她用另一只手攥住了校服裙摆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那你也很担心我吗。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南鸣律愣了一下,那种沉默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不是思考时的停顿,而是被问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时的猝不及防。

    “......当然担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困惑,仿佛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否则我为什么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反夜月攥着裙摆的手指再次放松下来,但南鸣律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浅书怜特意告诉了我这件事,否则我还不知道你受伤了,所以,你决定好后还是去和她说一下吧。”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按回水底。

    又是浅书怜。

    她当然明白浅书怜和南鸣律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浅书怜是真的担心她,南鸣律也是真的担心她,但她的心情还是忍不住发酸。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绝对不应该,浅书怜是自己的朋友,南鸣律也是自己的朋友,而他们两个之间也是朋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已经控制不了了。

    反夜月咬了咬嘴唇,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

    “不用了,我不打算改变决定,明天的戏剧我会照常去的,南鸣律,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

    没等南鸣律再说什么,她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拇指在挂断键上按了下去,然后将手机随手搁在满是碘伏棉片和纱布碎屑的洗手台边缘,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浴室,走进客厅,然后整个人仰面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抬起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遮住了天花板上那盏没有开的灯,地板的凉意透过校服布料慢慢渗进她的后背,侧腹的伤口还在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发胀,针脚拉扯着皮肉的钝痛清晰而持续。

    就那样躺在那里,反夜月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动一下。

    —

    兮寻希在自己的卧室中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边,眉头紧锁。

    窗外夜色已深,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下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摩擦声。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电流过滤后的沙哑:

    “行动失败了,那个鲨鱼女学生被救走了,不过参寒森成功逃走了。”

    兮寻希的脚步停住了,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

    “那最近还要继续吗,还是说先暂时收敛一点,避避风头。”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这次医院的事闹得太大,警察那边肯定会加强盯防,如果继续操作的话风险会——”

    “继续。”兮寻希打断了对方的话,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切交给我就好,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任何环节都别出现耽搁。”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传来一声简洁的“明白了”,通话被挂断了。

    兮寻希将手机随手丢在床上,坐在书桌前后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那张摊开的迎河市地图,地图上有几个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位置,分布在市区边缘不同的工业区。

    他正在心里迅速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参寒森现在不能露面,医院那边的现场肯定已经被警方封锁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风头会很紧,但只要核心的制药设施还在运转——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收敛’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兮寻希一惊,猛地转过身。

    父亲兮零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卧室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便服,那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泛着光泽的金色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姿态闲适,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儿子,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父、父亲,您怎么在这儿?”兮寻希连忙从书桌前站起身来,手指下意识地将摊在桌面上的那张地图折了一角。

    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先是居民楼的爆炸案上了新闻,然后是医院的事,这两件事之间只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时,父亲一定是知道了,就算不知道全部细节,至少也听到了风声。

    “不用担心,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有把握。”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尽量让它听起来沉稳而笃定,“警方那边不会查到我头上的,我已经让人把现场能追溯的线索都处理掉了,袭击者那边我也会安排他去——”

    “类似的制药地点还有吗。”

    兮寻希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原本准备好的辩解和保证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父亲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有.......您是要我全部销毁掉吗。”

    兮零伏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越过儿子的肩膀,瞥了一眼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庭院,然后摇了摇头。

    “带我去看看。”

    兮寻希整个人愣住了。

    他盯着父亲的脸,试图从那双琥珀色眼眸里读出什么——是不是在试探他,是不是准备在亲眼确认那些设施之后就把一切连根拔掉,还是只是单纯地想确认他这个儿子闯的祸到底有多大。

    “父亲,那些地点都很隐蔽,而且就算真的被查到了也不会牵扯到我身上,每个制药室都是独立的,万一出事——”

    “不要废话了。”兮零伏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直直地落在儿子脸上,“带我去看就好,不亲眼确定一下,我不会放心的。”

    浅书怜X反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