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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犹豫—Girls Worries

    第129章 犹豫—Girls Worries

    来到一家酒店后,南鸣律让池凛羽去订房,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而此时,池凛羽正一只手攥着前台柜台的边缘,另一只手扯着自己耳侧那几根炸开的羽毛,整张脸从颧骨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颈。

    前台服务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有些僵硬了。

    她大概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面前这位客人盯着菜单看了半天,脸倒是越来越红,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个......小姐,请问要开什么房间呢?又要几间?”服务员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但她握着鼠标的手已经微微发紧了。

    池凛羽咬着手指,目光在菜单上那些房型和价格之间来回游移。

    按照正常的思路来讲,当然要开两间单人房,这是最合理的方案——一人一间,干净利落,谁都不会觉得尴尬。

    但南鸣律今天早上口袋里装着那种东西,是不是代表他有“那个”意思?如果他真的有那个意思,自己开两间房会不会显得太不解风情了?可不,如果他根本没那个意思,那个东西真的只是他妈不小心塞进去的,自己开一间房岂不是显得太不检点了?和男生第一次出来住就开一间房什么的......

    但如果对象是南鸣律,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不对。

    池凛羽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正因为对象是南鸣律,所以才要慎重考虑,他那么正经的一个人——虽然有时候说话直接得能把人气死——但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想给他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服务员看着面前这位客人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嘴角的笑容终于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在这家酒店干了三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有风风火火订完房就跑的商务客,有甜甜蜜蜜搂在一起的情侣,也有独自出行一脸疲惫的背包客,但对着菜单犹豫将近二十分钟、全程一个字都不说就光脸红的,这还是头一个。

    她轻咳了一声,决定主动出击。

    “那个,小姐,如果您是和男友一起住的话,我推荐这个情侣套房哦。”她用手指点了点菜单上最显眼的那一栏,语气重新变得热情而专业,“不仅有大床,还有按摩浴缸,房间里也有氛围灯和香薰蜡烛,床头的玫瑰花瓣是每天新鲜铺的,还附赠两杯气泡酒和——”

    “不是!!不是和男友!!”

    池凛羽一把按住菜单,整个人差点从柜台上探过半个身子,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分贝,前台上摆着的那盆绿萝都被她的气浪吹得晃了好几下。

    服务员保持着被吼了一嗓子的姿势,马尾还在轻轻晃动。

    她眨了眨眼,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客人——她的目光在池凛羽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那......您是要定普通房间吗?两间单人房?”

    池凛羽咬了咬嘴唇。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南鸣律估计马上就要从厕所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菜单上那些房型之间最后一次来回扫过,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手指戳在了那个情侣套房上。

    “不用了,就这个吧。”

    服务员接过她按在菜单上的手指下方那张信用卡时,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短暂但明显的崩坏——她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看了看池凛羽,然后迅速低下头,开始敲击键盘办理入住。

    “好的,一间情侣套房,入住一晚,这是您的房卡,电梯在左手边,三楼右转,祝您入住愉快。”

    —

    南鸣律从洗手间出来时,口袋里的手机短促地震了一下。

    他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消息是池凛羽发来的,只有一行字,附带一个定位:

    「房间开好了,三楼306,你直接上来就好。」

    南鸣律回了个“知道了”,将手机塞回口袋,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朝电梯走去。

    电梯上行时只有他一个人,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通风扇细微的嗡鸣,他靠在扶手上,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今天实在太累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把身上那股混合了海水、啤酒和汗水的味道洗掉。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是暖黄色的,光线不算亮,但很柔和。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找到306号房,因为门没锁,所以南鸣律直接推门而入。

    然后他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房间里的灯是粉红色的,不是那种正常的暖光,而是一种暧昧到近乎粘稠的粉,从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和床头那盏心形壁灯里同时倾泻出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介于玫瑰色和桃红色之间的光晕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气味——玫瑰为主调,混着某种甜腻的麝香,底下还压着一层更淡的、需要仔细辨别才能捕捉到的、属于清洁剂的微涩,那张床不仅只有一张,而且还是一个心形的,床头板上嵌着一圈还在缓慢变换颜色的LED灯带,白色床单上不偏不倚地铺了几片玫瑰花瓣,床头柜上则摆着一瓶已经冰镇好的气泡酒和两只高脚杯,杯沿上卡着两颗草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池凛羽正坐在床边,低头摆弄着挂在胸前的相机,她的手指在拨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LCD屏幕上那张西凡站在礁石前的照片已经显示了好几分钟,她既没有翻页,也没有放大,甚至连焦距都没调整,耳廓上那几根羽毛微微炸开着,肩膀绷得笔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紧张感。

    南鸣律反手把门关上。

    “......你怎么定了这么个房间。”

    池凛羽的手指在拨轮上猛地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和他对上就迅速移开了。

    “因为只剩下这一个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既然如此,换一个酒店不就行了吗。”

    “哪儿有那么简单!”池凛羽将相机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依旧不看他的眼睛,“现在正是周末,这里还是景区附近,每个酒店都一样的,而且明早还要赶客车,如果跑太远的话根本就休息不好了吧。”

    她说得有理有据,逻辑严密,语气也努力维持着那种惯常的清冷——如果不看她那张正在以惊人速度泛红的脸,这番话几乎可以称得上无懈可击。

    南鸣律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向她身下那张心形床,在那圈还在缓慢变换颜色的LED灯带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要怎么睡。”

    池凛羽收拢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抬起眼,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

    “你是小孩子吗?”

    南鸣律愣了一下。

    “什么——”

    没等他把话说完,池凛羽已经翻身躺到了床上。她就那么直接躺了下去,黑白相间的短发在白色床单上散开,然后她伸出手,在自己身侧的空位上拍了两下。

    “当然是正常睡了。”

    南鸣律看着那只在她身侧床单上轻轻拍打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依旧偏过去的侧脸。

    “......你是让我和你睡一张床吗。”

    池凛羽放在床单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咬着嘴唇,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什么叫‘我让你’......明明是你自己的意思吧,口袋里装着那种东西,你脑子里肯定早就想好这种事了吧。”

    “......我不是说了那是误会吗。”

    “不用解释了。”池凛羽闭上眼睛,将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几分,“这里又没有别人,我可以允许你暴露出你的真面目。”

    南鸣律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颗几乎要缩进枕头里的脑袋,看着她耳廓上那几根正在以极高频率微微颤抖的羽毛,看着她从耳根一直红到后颈的皮肤。

    他彻底绷不住了。

    “我真没有那种想法。”他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无奈,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那是别人放进我外套里的,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过那种......真面目?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池凛羽将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只露出半只眼睛。

    “......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什么?”

    “上次女仆咖啡厅的时候,你盯着我看。”

    “我什么时候盯着你看了?”

    “三下肃让你来的那次,我穿那身衣服的时候,你眼睛一直在看我的胸口——”

    “那是因为你在蛋包饭上用番茄酱画爱心还比划什么‘好吃魔法’,所以我才会看你。”

    池凛羽的脸又红了一个度,她重新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南鸣律靠在门板上,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现在终于开始理解,为什么三下肃总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他根本没打算猜,但她们总能从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细节里推导出一套完整的、与他本人意愿完全相悖的逻辑体系,他真不知道自己在她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好像每个人——池凛羽、乙辻光、反夜月——都觉得他脑子里装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我先去洗澡。”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传来水声的时候,池凛羽还保持着那个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姿势,热水器的点火声透过磨砂玻璃门传出来,混着水流冲击瓷砖地面的哗哗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她将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盯着浴室门下方透出的那线暖黄色的光。

    大脑一片混乱。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我可以允许你暴露出真面目”——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种台词哪怕在三流言情剧里都嫌肉麻,她居然当着南鸣律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而且说完还不敢看他的脸,直接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那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反正南鸣律已经知道了,反正今晚就是这么一个房间一张床,反正她已经把“允许”两个字都甩出去了,现在再扭扭捏捏反而更奇怪,不如干脆利落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是她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仰躺,然后摊开双臂,双腿伸直,整个人在床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她就这么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散发着粉红色光晕的吸顶灯,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但似乎是因为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从凌晨爬起来换衣服化妆,到上午撞破新娘父亲的闹剧,再到扛着两个成年人撞碎钢化玻璃飞出婚礼现场,最后又在海边和教堂里举着相机拍了一整个下午——她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连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很快,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天花板上的粉红色光晕渐渐模糊成一个朦胧的色块,南鸣律还在洗澡,水声哗哗地响着,那声音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背景白噪音。

    等南鸣律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是:池凛羽摊开四肢仰躺在心形床的正中央,脑袋歪向一侧,嘴巴微微张着,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面,运动鞋都没脱,另一只脚上的袜子脱了一半,半挂在脚趾上,随着她细微的鼾声轻轻晃悠。

    南鸣律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擦头发的毛巾。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默默的躺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随后也闭上眼睡了过去。

    池凛羽(完整人设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