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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情书—Escape and Love Letters

    西凡的父亲愣了一瞬,脸上的怒意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轰地窜得更高。

    “你!你给我站住!”他大步朝台下冲去,手已经抬了起来,像是要把那个不听话的女儿从半道上硬生生拽回来。

    但他没能迈出第二步,因为下一秒,阿曜从侧面一步跨上来,肩膀稳稳地抵住了他的胸口。

    这个从早上到现在忍了无数口气的伴郎,此刻终于不再赔笑了,紧接着是小辉那个刚才拍桌子的朋友,还有其他几个伴郎,在舞台台阶前拉出一道歪歪扭扭却不肯退让的人墙。

    亲戚们见状纷纷拥了上来,有人试图伸手去拽西凡,有人绕过圆桌试图从侧面包抄,一片混乱中,那个烫着小卷发的中年女人眼看就要从舞台侧面的过道穿过去,她的指尖几乎已经碰到了西凡拖在地上的婚纱裙摆。

    然而就在这时,池凛羽一把甩下了肩上的摄像机,那台昂贵的设备砸在铺了红地毯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镜头盖弹飞出去,骨碌碌地滚进了圆桌底下。

    她没有回头看它一眼,一个箭步冲到西凡和小辉的身后后,两只手分别抓住了西凡和小辉的后衣领,背后的双翼猛地张开了,黑白相间的飞羽在宴会厅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翼展宽阔得让最近的几张圆桌上的餐具都被气流掀翻。

    她双腿微屈,腰腹发力,裹挟着两个人冲天而起,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翅膀带起的风压撞得疯狂晃动,然后她的肩膀撞上了穹顶的玻璃。

    “啪!”

    下一秒,整块玻璃在她肩头碎裂,彩色玻璃碎片在阳光中炸开,裹挟着西凡和小辉一起冲出了破碎的穹顶,玻璃碴像雨一样落下来,落在那些仰头呆望的宾客肩头。

    西凡的母亲瘫坐在太师椅上,旗袍下摆皱成了一团。

    她仰着头看着穹顶上那个破开的大洞,又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玻璃和还没收拾的彩礼红包。

    “这,这算什么事啊!赶紧追啊!你们一个个都愣着干——!”

    “砰!”

    宴会厅的大门在她喊出最后一个字之前直接被人关上了,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门框上挂着的红色喜字都晃了好几下。

    南鸣律站在门前,一只手还握着冰凉的门把手,他就那样站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摆出什么威慑的姿态,只是站在门口,那双灰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面前那群蜂拥而至的亲戚,冲在最前面的人猛地刹住了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们还伸着手,还张着嘴,但他们停在了距离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没有人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

    风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又在高空被甩在身后,池凛羽的双翼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黑白分明的飞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沉闷的风声。

    她咬着牙,肩胛骨传来一阵阵钝痛——刚才撞碎的那块不是普通玻璃,是钢化玻璃,婚礼酒店为了穹顶造型特意加固过的,她的左肩正在以她自己都能感知到的速度肿起来。

    西凡被吊在半空中,婚纱裙摆像一片被风鼓满的白帆在她脚下猎猎作响。

    她用没被池凛羽抓住的那只手胡乱地捋着被风吹乱的长发,几缕发丝还沾着刚才从穹顶落下来的碎玻璃碴。

    她抬手将头上那顶已经歪到耳边的纱巾扯了下来,看着它被风卷走,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消失在下方鳞次栉比的楼房屋顶之间。

    “天啊,你好厉害!”西凡仰着头,眼睛被高空的阳光刺得微微眯起,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雀跃,“那可是钢化玻璃啊——你就那么直接撞过去了!你是什么种族的?鹰吗?还是隼?”

    池凛羽的肩膀正在传来一阵钝痛,刚才撞碎穹顶那一下,她把大部分鳞羽硬化都集中在了肩胛骨附近,但钢化玻璃毕竟是钢化玻璃,冲击力顺着骨骼传导,现在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不过听到西凡这样夸赞自己,池凛羽还是强撑着将表情维持在一种接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平静,她咬着牙调整了一下抓握的姿势,让西凡和小辉的重心更靠近自己身体的轴线。

    “没什么,小事而已。”

    小辉被池凛羽抓着后衣领吊在半空中,西装外套被风灌得像一面鼓。

    他这辈子没飞过,此刻两条腿在空中徒劳地晃着,皮鞋早在起飞时就掉了一只,但他顾不上自己有多狼狈,一个劲地扭过头朝池凛羽喊:

    “谢谢!真的谢谢你!刚才那场面——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们两个今天可真是逃不出来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语气里的感激货真价实。

    池凛羽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越来越小的宴会厅,那个破碎的穹顶洞口像是张开的嘴,还在往外冒着稀薄的灰尘。

    “但是,摄影机被我扔在那里了,没办法再继续拍了,之前拍的那些也全都作废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尾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这时,西凡伸出手,她的手指还戴着那只沾了玻璃碎屑的蕾丝手套,指尖轻轻碰了碰池凛羽挂在胸前的那台单反相机。

    “不是还有这个呢嘛。”

    池凛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相机。

    “这个……拍普通的风景照还好,拍婚纱照的话,像素和动态范围都不太够,有点落伍了。”

    西凡仰着头,阳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她的眼眶还是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在台上没有落下的泪珠。

    “没关系,就算是用手机拍,我也完全不在乎哦。”她歪着头,笑得像个刚逃出笼子的鸟。

    —

    另一边,饭店门口,阿曜和那几个伴郎从侧门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柳条鱼亚人伴郎一出门就仰天长出了一口气,扯掉脖子里勒了一上午的领带,整个人像是刚从水底憋了半天浮上来一样。

    “舒服!就应该这么干!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你看那老头那副嘴脸,真想一巴掌把他那一嘴牙给打掉!”他越说越激动,旁边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小声点,街上还有散场出来的宾客,别让人听去了,他这才悻悻地哼了一声,把领带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阿曜走在最后面,手里夹着那根从早上就没点燃的烟,他将打火机在指间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点火,只是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哪儿去了。”

    南鸣律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还暗着,池凛羽还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不过他并不着急,她带着两个人,飞行消耗会比平时大很多,再加上翅膀的伤还没好利索,撞碎钢化玻璃那一下肯定也不好受,落地之后她会发位置过来的,在此之前,他只需要等。

    他抬起眼,最后看了一眼还在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情的人群,然后转过身,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

    三下肃推开编辑部的门时,活动室里只有风见娧一个人,她正坐在乙辻光的社长专座上,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盒草莓牛奶,另一只手翻着桌上那本摊开的花火大会策划草稿,贝雷帽歪向一侧,蝉翼在帽檐下轻轻翕动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部长不在我就是部长”的惬意。

    门砰地弹开撞上墙壁,风见娧手一抖,牛奶盒里的草莓牛奶晃了大半出来,洒在她下巴上、衬衫领口上,还有摊开的草稿纸上,她以为是乙辻光回来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牛奶盒差点脱手飞出去,蝉翼在帽檐下炸开了一小圈。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三下肃——鬣狗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僵直地翘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焦急和某种不可告人的企图的复杂表情——她才捂着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什么啊,原来是三下肃学长。”她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着下巴上还在往下滴的牛奶,“你急匆匆地干什么啊,连门都不敲,我还以为是小光回来了。”

    三下肃反手把门关上,快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鬣狗耳朵激动地抖了好几下。

    “我看到一个超级漂亮的女生!”

    风见娧擦下巴的动作停住了,她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眼眸从纸巾上方露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欸……学长你这是在说我吗,虽然我知道自己挺可爱的,不过你这么直接夸我漂亮——”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比你好看一百倍。”

    活动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风见娧的浅褐色眼眸还弯着,脸也还红着,嘴角还挂着那抹不好意思的笑,但明显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也好看——不不不,我是说——”三下肃赶紧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好几个毫无意义的手势,鬣狗耳朵向后抿成了飞机耳,“重点是那个女生!我在食堂遇到的,她应该是轻音部的成员——就是后杉睦她们那个社团的,她头发这边有羽毛,和池凛羽的耳羽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然后她的声音也特别好听!”

    风见娧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手指在嘴唇上轻轻点了几下,蝉翼在帽檐下缓缓翕动。

    “所以,学长是打算追她?”

    三下肃连连点头,鬣狗尾巴在身后快速摆动着,但紧接着他又皱了皱眉,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

    “有这个想法,但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当时在食堂人太多,我光顾着紧张,连正经话都没说几句,后来她们吃完饭就走了。”

    风见娧听闻一拍手。

    “没关系,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她挺直了腰板,将手里那盒还在滴着牛奶的草稿纸随手搁在桌角,“我来帮忙传达学长的——”

    她忽然卡壳,歪了歪头,那顶贝雷帽随着动作又滑向一侧。

    “——话说回来,人家叫什么你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帮你说啊。”

    “额,这个........”

    “啊,我知道了!”风见娧将擦完下巴的纸巾团成一团,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投进角落的垃圾桶里,然后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脯,“学长可以自己写封情书,我帮你转交过去就行了。”

    三下肃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犹豫。

    “写情书倒没问题……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啊,信封上总不能写‘收件人:超级漂亮的女生’吧?而且万一送错了人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风见娧重新在社长专座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端起那盒只剩小半的草莓牛奶晃了晃,语气轻松得像是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一大半,“你直接写对她的爱慕就好了,不用提到名字,等我把信给她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名字不就好了?”

    “哦哦!好办法!”

    “话说回来,学长,你打算怎么写这封情书?可别写得太肉麻,到时候人家看了起鸡皮疙瘩,我可不管。”

    “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编辑部的,区区一封情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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