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松奈从柜子上取下一罐咖啡,单手扣开拉环,铝罐发出一声短促的“嗤”,在安静的文学社活动室里格外清晰。
她抿了一小口,将咖啡罐搁在桌面上那叠摊开的稿纸旁边,然后抬起眼看向南鸣律。
“我原本和立杏彻尝试着去阻击拉和目,但很可惜失败了,我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南鸣律听到立杏彻的名字,灰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他怎么样。”
“他没事。”西松奈摇了摇头,将那罐咖啡轻轻搁在桌上,“不过,尽管拉和目背后有会长和学校替她撑腰,学校里的人又不全是等闲之辈,总有一天拉和目会踩到雷——踩到一个让她背后的人也没办法替她擦屁股的雷。”
她顿了顿,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在台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而现在,拉和目很不巧——已经踩到那个雷了。”
南鸣律微微愣了一下。
“是谁。”他看着西松奈那张依旧挂着淡淡笑意的脸,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名字,然后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难道是你自己吗。”
西松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那种事怎么可能,你怎么和拉和目那个笨蛋问一样的问题啊。”她顿了顿,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个人,南鸣律同学认识,或者说——是南鸣律同学的熟人。”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他认识的人很多,但能被称为“拉和目踩到的雷”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前不久刚被拉和目折断翅膀的池凛羽。
池凛羽的家境他是见识过的——那栋在夜色中依旧难掩其气派的白色独栋别墅,那个轻易就能动用私人关系将她软禁在家中的父亲,虽然他一直不清楚池寺渊具体是做什么的,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简单。
“是池凛羽吗。”他抬起眼,那双灰色的竖瞳直直地对上西松奈的目光。
西松奈点了点头。
“池凛羽的父亲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他可是这片亚人自治区里——”她顿了顿,将咖啡罐从嘴边移开,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笃定,“最大的企业家,哪怕市长也要给几分薄面的那种。”
“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南鸣律忍不住问道,毕竟就算自己亲自去过池凛羽的家也没听她提过这件事,而从池凛羽平日里在学校的表现来看,学校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才对,既然如此西松奈是怎么知道的呢?
对此,西松奈只是笑了笑。
“池凛羽的父亲确实十分低调,平时基本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的活动,甚至就连池凛羽在学校的个人档案里也只字未提他的身份,如果不去仔细专门调查的话确实没人会知道。”
“那你怎么........”
“因为我专门去调查了嘛。”
南鸣律没有立刻回应,因为他想到了池凛羽和她父亲之间那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二人之间现在恐怕和断绝父女关系也就差一个正式的协议了吧?所以那个男人到底还会不会管池凛羽的事,他没有把握。
“但拉和目现在依然没有被开除。”最终,南鸣律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确实没有被开除,不过她背后的人也不可能再光明正大地替她撑腰了,也就是说,现在是对付那家伙的最好时机。”西松奈将咖啡罐轻轻搁在桌上,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南鸣律,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里没有任何犹豫。
“所以你是希望我去做这件事吗。”南鸣律问。
西松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笃定。
“除了南鸣律同学,这所学校里应该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吧,除非是去找校外的人——不过,就我对拉和目的观察和猜测,只要学校内有人能击败她,她就不会再进行这种找人打架的行为了,毕竟那意味着她已经输了。”
南鸣律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鼻梁,用力揉了揉,眉心那片皮肤被揉得微微泛红,但他揉了好几下才把手放下来。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她伤了我那么多朋友,决不能让她这么胡作非为下去。”
西松奈听到这句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将搁在稿纸旁边的咖啡罐拿起来,却没有喝,只是在掌心里转了转。
“那些朋友里也包含了我吗。”她抬起眼,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直直地看向南鸣律,她并不是在确认什么显而易见的事实,而是在期待一个回答。
南鸣律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
西松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算计和从容的浅笑,而是一种更明亮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她将咖啡罐轻轻搁回桌上,修长的手指在罐身上停留了片刻,“既然如此,南鸣律同学就作为我的朋友——去帮我报仇吧。”
她从红木书桌后面站起身来,走到南鸣律面前,那只吊在胸前的绷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紧接着她伸出手,将掌心朝上轻轻搁在南鸣律面前那张散乱的稿纸旁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其他的事情南鸣律同学不用操心,我会帮你全部安排和善后妥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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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水库下方。
拉和目一拳打出,乙辻光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在泥泞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泥水从她湿透的银白色短发上滴落,混着嘴角那丝暗红色的血迹一起坠入泥层。
她能感觉到左侧肋骨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大概是被那一拳砸出了裂纹。
拉和目步调从容地朝她走来,那双沾满淤泥的帆布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水生亚人我也交手过很多了,但很可惜——无一例外,都让人失望。”她在距离乙辻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泥地里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对手,“你们似乎天生就对自己的种族十分自满,认为只要到了水里就是你们的主场优势,平日里既不注重锻炼,对其他种族之间的战斗也嗤之以鼻,但现在又如何呢。”
乙辻光喘着粗气,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拉和目。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家伙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都远超自己的预料,那层坚硬到能扛住自己撕咬的外骨骼,那种在水下依然能自如行动的憋气能力和游泳速度,还有此刻站在她面前时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
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把她引到水库里,在水下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每一块岩石的位置,利用速度优势拖到对方憋不住气,但那座被徒手扯开的排水井把所有计划都打碎了。
拉和目看着她那充满不甘与愤怒的眼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抬起手,准备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对手打晕过去。
但就在这一刹那,一阵诡异的嗡鸣声从她身后骤然响起。
那声音像是油锯在高速运转,但又有些不同——没有金属链条摩擦时的刺耳杂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有机的、像是血肉组织在高速旋转时发出的沉闷震颤。
拉和目猛地扭过头,一个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她冲刺而来,而那条本该是人类手臂的右前肢此刻正在高速转动——那是一柄由血肉、骨骼和甲壳共同构成的圆锯。
拉和目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仰倒下腰,那柄圆锯擦着她的鼻尖横扫而过,切断了几缕紫色的发丝,在她后仰的瞬间,她看到那个袭击者的脸——银白色的短发,和乙辻光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眸。
是乙聆音。
乙聆音借着冲刺的惯性一把抓住了前方还在发愣的乙辻光,另一只手上的圆锯猛地插入泥泞的地面,高速旋转的锯齿瞬间将泥土和碎石向后方疯狂抛射出去,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产生的巨大推力,她直接将乙辻光拖离了拉和目的攻击范围。
乙辻光被拽着高速移动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看着乙聆音那只还在缓慢恢复成正常人类手掌形态的右臂——甲壳正在褪去,血肉正在重新编织,那些高速转动的锯齿一片一片地收回皮肤之下。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的声音被迎面灌来的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乙聆音侧过头,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眸在极速后退的模糊视野中依旧显得从容不迫,她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熟悉的弧度,然后微微一笑。
“当然是来照顾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了。”
“什么?可是.......”
“好了,别说那么多啦。”乙聆音打断了乙辻光的疑问,并稍微回头瞥了一眼,此时,拉和目正朝着这边追来。
“先逃走再说吧,那家伙看起来可是气势汹汹啊,我可不想和她打。”
说完,乙聆音手上的锯子转动速度再次提升,让二人以更快的速度飞速朝着水库上方移动而去。
day2—三下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