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南鸣律将最后一本可能用到的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翻了翻目录,确认有用,便合上,夹在臂弯里。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眸看向身后的灰宫隐。
灰宫隐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深灰色的眼眸专注地落在手里那本《心理恐怖大全》上,他似乎找到了感兴趣的内容,翻页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
南鸣律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书架拐角处,等着。
过了一会儿,灰宫隐合上书,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对上南鸣律的视线。他似乎有些意外南鸣律在等他,蛇尾在脚边轻轻卷了一下。
“看完了?”南鸣律问。
“嗯。”灰宫隐将书抱进怀里,那本暗红色的厚书和其他几本叠在一起,压在他瘦削的手臂上,显得有些沉。
南鸣律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去找三下肃他们吧,他说了要去女仆咖啡厅的。”
“……女仆咖啡厅。”灰宫隐听闻开口说道,带着一丝犹豫,“那种地方……感觉只有变态才会去。”
南鸣律的脚步没有停,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
“三下肃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要去的。”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虽说他就是变态。”
“不过,他想去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池凛羽在那里打工,他想借机让池凛羽出丑,报复她踩他尾巴的事。”
灰宫隐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深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蛇尾在脚边骤然绷直,尾尖微微颤抖着。
“池凛羽学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在那种地方打工?”
南鸣律侧过头,灰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
“嗯。”
灰宫隐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池凛羽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擦拭镜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半睁半闭,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池凛羽站在活动室中央,耳廓上的羽毛炸开,黑白分明的眼眸瞪着三下肃,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如果笔仙没出现,我就打断你的肋骨”;池凛羽背着那台从不离身的单反相机,快步走出活动室,连招呼都不打,背影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然后,这些画面开始扭曲、变形。
池凛羽穿着黑白相间的、缀满蕾丝的女仆装,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发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甜美的、刻意的、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回来,主人。”
灰宫隐的蛇尾猛地一僵,他用力眨了眨眼,将脑海中那个画面甩了出去。
“……想象不出来啊。”
就在这时,三下肃从另一排书架后面绕了出来。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魂不守舍”的气息,棕黄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鬣狗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尾巴拖在地上,尾尖的毛发沾了一层薄灰,他也没有去拍。
南鸣律看着他那副样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查完了?”他问。
三下肃抬起头,棕黄色的眼眸对焦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了面前站着的是谁,呆愣地点了点头。
“查、查完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明显的心不在焉。
灰宫隐站在南鸣律身后,深灰色的眼眸看着三下肃,又看了看他身后空荡荡的通道。
“风见娧同学呢?”他问。
三下肃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棕黄色的眼眸闭了闭,又睁开,那道茫然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接了个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说有事,先走了。”
南鸣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三下肃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凑近了一些,棕黄色的眼眸在两人之间快速扫了一圈。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南鸣律灰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这里可是图书馆。”
三下肃一愣,棕黄色的眼眸瞪大了一些,鬣狗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当然没有!”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赶紧压低,“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南鸣律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下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平复某种还在胸腔里翻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说来话长”的光芒。
“就是……刚才,我带着风见娧找资料,一边找一边跟她聊天,想了解她的喜好什么的……”他的语速有些快,像是在赶着把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倒出来,“然后,她突然问我,‘三下肃学长,你是不是想泡我?’”
南鸣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灰宫隐的蛇尾在脚边轻轻卷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下肃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语速更快了。
“我当时就懵了!你知道吗?完全懵了!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她就说——‘如果学长真有那个想法,我可以答应你哦。’”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的困惑。
“我当时脸都烧起来了,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然后——然后她又说——”
三下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更加复杂的光芒。
“‘我的清单里有和男友上床这一条任务要完成。’”
空气凝固了一瞬。
灰宫隐的蛇尾猛地绷直,尾尖微微颤抖着。深灰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口罩上方露出的那截皮肤似乎也白了几分。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三下肃。
“然后呢?”他问。
三下肃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
“然后我就说,我没那个想法。”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她就说,‘欸~那还真是可惜啊’,然后又道歉,说她想多了,让我别介意……”
他放下手,棕黄色的眼眸看着南鸣律。
“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觉得可惜?还是只是客气?还是……”
南鸣律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那种事我怎么知道。”
“哈?你不是挺懂女生的吗?”
南鸣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懂过女生了。”
三下肃张了张嘴,想说“上次风菱凪那事你不是挺明白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觉得那件事确实算不上“懂女生”,更像是“被女生骗了之后才明白”,或者说要是南鸣律真的懂女人的话也不会被风菱凪那么轻而易举的骗到了。
三下肃的目光从南鸣律身上移开,转向了一旁安静站着的灰宫隐。
“灰宫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怀疑,“难道是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吗?”
灰宫隐被他突然的注视弄得微微一愣。
“……我也不懂。”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不过,正常的女生……应该不会直接说那种事的吧?”
三下肃用力点了点头,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你看吧,我就说”的光芒。
“对吧!我也觉得!正常的女生怎么会——”
“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南鸣律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你不就是想和女孩上床吗?”
三下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从耳根到脖颈,从脸颊到额头,滚烫的温度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灼穿。
“才、才不是!”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赶紧压低,语速快得像是在辩解,“我想要的是那种正经的、甜甜的恋爱啊!一起看个电影、逛个街、吃个饭……然后——”
“那你之前情人节还送出去那么多巧克力。”
“那是为了寻找目标啊,一块睡觉什么的,要等结婚以后才能做的吧?”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灰宫隐也沉默着,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看着三下肃,蛇尾安静地蜷在脚边,一动不动。
两个人心里同时掠过同一个念头——这家伙,竟然出乎意料地纯情。
三下肃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用力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什么不愉快的气息,语气故作轻松,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强撑的意味。
“算了算了,不说那些了。”他转过身,朝图书馆出口的方向走去,尾巴在身后甩了甩,“先去咖啡厅吧,我要好好教训一顿池凛羽,出口恶气!”
—
另一边的教室里,一个海豹亚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隔着校服也能看出底下结实贲张的肌肉轮廓,深褐色的短发还有些微湿,贴在额角,带着刚运动完的汗意。
他刚才去了一趟健身房,推了几组杠铃,又练了一会儿深蹲,此刻浑身舒畅,正盘算着去食堂买几个肉包子填填肚子。
“喂,一起去食堂不?”旁边一个狸猫亚人男生背起书包,拍了拍他的手臂。
“去啊,饿死了。”海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圆润的耳朵微微抖了动。
两人正要往外走,又有两个同班的男生凑了过来,四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海豹走在最前面,正比划着刚才在健身房推起的重量,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的卧推可是破了个人纪录,二百二十公斤,一口气推了十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个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个女生,穿着和几人同款的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部两侧那对巨大的、向前延伸的、如同镰刀般弯曲的颚部结构。
海豹的脚步顿住了,圆润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丝茫然。他看了看左右,确认这条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对方确实是冲着他们来的。
“呃……”他挠了挠后脑勺,深褐色的眼眸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生,“你谁啊?有事吗?”
拉和目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她的目光在屏幕和卡尔布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微微歪了歪头。
“卡尔布,南象海豹和北象海豹的混血亚人。”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看着卡尔布那张越来越茫然的脸。
“就是你吗?”
卡尔布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深褐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圆润的耳朵敏感地抖了动了一下。
而这时,旁边那个狸猫亚人男生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喂,卡尔布,该不会是来跟你告白的吧?”
卡尔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嘴角扯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目光有些飘忽,不敢直视面前这个气质冷冽的女生。
“呃……那个……”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抱歉啊同学,我……我还是更倾向于同种族的女生。”
他话音刚落。
“嗤——”
卡尔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猛撤了一步,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被烧红的铁片划过般的刺痛。
低头看去,自己校服的外套,从领口到下摆被划开了一道斜斜的大口子,白色的衬衫也被划破了,裂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周围的布料。
“你——!”
卡尔布猛地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捂着胸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指,也染红了他的校服。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怒意,“你疯了吗?!”
旁边的三个同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后退了好几步。
拉和目站在原地,那条化为锯齿镰刀的手臂缓缓垂下,刃口上还挂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那排锋利的锯齿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
微微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看着卡尔布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来,”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我战斗吧。”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落在那对泛着冷光的镰刀颚上,落在她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上。
卡尔布捂着胸口,深褐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挑衅后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