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桌边围坐下来,并且握住了风见娧准备好的那支铅笔。
“都准备好了吗?”风见娧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扫过两人,蝉翼轻轻翕动着。
“准备好了。”三下肃应得最快。
池凛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灰宫隐低着头,深灰色的眼眸落在笔尖上,蛇尾安静地蜷在椅子腿边,尾尖微微卷起。
“好。”风见娧深吸一口气,浅褐色的眼眸微微阖上,又缓缓睁开,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兮兮的质感,“那就开始了,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想要召唤的‘笔仙’……等笔开始动了,就可以提问了。”
四人同时闭上眼睛。
南鸣律靠在自己的座位上,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对这种游戏没有任何兴趣。
从小到大,他对“鬼怪”“灵异”“超自然现象”这类东西的态度,一直是“敬而远之”——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不相信死去的人会以某种形式回来,不相信一支铅笔能通灵。
如果真的有鬼,那世界上每天死去那么多人,鬼早就把地球挤满了。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标题栏的位置一闪一闪地跳动,像是在等待他将那些还在脑海中飘浮的、尚未成型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捕捉下来,固定在空白的页面上。
恐怖主题。
南鸣律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下,看着空白的文档。
写什么呢?
校园传说?他对那些东西知之甚少,也不觉得有多恐怖,心理恐怖?需要精巧的结构和层层递进的氛围渲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构思出来的,悬疑推理?需要严密的逻辑和出人意料的反转。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然后,一个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黄昏的车站,夕阳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一个身影站在光影交界处,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深黑色的,空洞,平静,像是没有底的深渊。
五诗禾。
南鸣律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形象确实很适合恐怖故事,清道夫亚人,手持斧头,沉默寡言,行为诡异,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不安的气息,如果把她写进故事里,大概会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角色——不是那种靠血腥和暴力吓人的杀人狂,而是那种让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后背发凉的、沉默的、无声的、像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存在。
南鸣律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清道夫”。
他打下了这三个字。
然后,光标在“清道夫”后面一闪一闪地跳动着,等待他继续往下写。
乙辻光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
“这么快就有思路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好奇。
南鸣律没有抬头,灰色的眼眸依旧落在屏幕上。
“大概的思路有了。”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不过具体的情节还没想好。”
乙辻光刚想说什么——
“哦哦!动了动了!笔真的动起来了!”
风见娧兴奋的声音猛地从桌边传来,蝉翼因为激动而高频翕动,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乙辻光和南鸣律同时抬起头,目光投向围坐在桌边的四人。
那支铅笔此刻正在纸面上缓慢地移动。
风见娧浅褐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盯着那支在自己和灰宫隐手中缓缓移动的铅笔,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真的动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蝉翼愉快地翕动着,“那……我们要问什么?谁先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灰宫隐。
“灰宫隐同学,你先来吧?”
灰宫隐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看向她,他沉默了片刻,蛇尾在椅子腿边轻轻卷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我最后吧。”
风见娧眨了眨眼,没有勉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对面的两人。
“那你们先来?”
池凛羽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那支缓缓移动的铅笔,眉头微微蹙起,她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廓上的羽毛不自觉地微微炸开——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一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微妙的不安。
她抬起头,瞪了对面的三下肃一眼。
“如果是你在偷偷动的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威胁,“我就掰断你的手指。”
三下肃闻言,直接笑了一声,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他没有回应池凛羽的威胁,反而微微低下头。
“笔仙笔仙,”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活动室里的每个人都听清,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故作神秘的低沉,“池凛羽是不是来了更年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风见娧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蝉翼因为忍笑而高频翕动。
池凛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耳廓上的羽毛完全炸开,像是两团白色的、带着怒气的小绒球。
“你这混蛋!”
“诶——别激动别激动!”三下肃赶紧收回目光,棕黄色的眼眸重新落在笔尖上,“笔仙还没回答问题呢,你急什么?”
乙辻光靠在椅背上,冰蓝色的眼眸从桌边那四人的身上收回来,转向南鸣律,她微微叹了口气,银白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相信有鬼吗?”她问,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
南鸣律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乙辻光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支还在缓慢移动的铅笔上,“八成就是三下肃那家伙在偷偷动笔。”
风见娧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对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支缓缓移动的铅笔上。
“笔仙笔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男朋友?”
铅笔在四人手中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移动。
它缓缓地朝着纸面上提前写好的英文字母区域移动过去。
很快,铅笔停了。
它停在了字母“N”上。
然后又开始移动。
“O”。
再移动。
“W”。
风见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蝉翼因为激动而高频翕动,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Now!”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现在欸!难不成……我未来的男朋友就在编辑部里?”
她转过头,浅褐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身旁的灰宫隐。
“灰宫隐同学,是你吗?”
灰宫隐的身体猛地一僵,蛇尾在椅子腿边骤然绷直,尾尖微微颤抖着。
“……应该不是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
风见娧歪了歪头,蝉翼轻轻翕动着,没有追问,转向对面的三下肃。
“三下肃学长,是你吗?”
三下肃没想到风见娧会这么直接地问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尴尬,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呃……这个……”他挠了挠头,鬣狗耳朵微微向后抿了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见娧眨了眨眼,没有等他回答,又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敲键盘的南鸣律。
“那……难道是南鸣律学长?”
南鸣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风见娧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笔仙笔仙。”
这时,池凛羽的声音忽然响起,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手中那支铅笔,眉头紧蹙,耳廓上的羽毛已经恢复了服帖的状态。
“我还要打工多久,才能攒够买房子的钱?”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下肃抬起头,棕黄色的眼眸看着池凛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憋笑,灰宫隐深灰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又迅速垂了下去,风见娧眨了眨眼,蝉翼轻轻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铅笔又开始移动了。
这一次,它移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它在字母之间来回穿梭,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答案。
“A”。
停了一下。
“L”。
“I”。
“F”。
“E”。
“T”。
“I”。
“M”。
“E”。
“A lifetime”。
池凛羽愣了一下。
她盯着那串字母,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眯起,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单词的含义。
几秒后,她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一辈子?”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质疑,“什么意思?我要打工一辈子才能买房?”
铅笔没有再动。
池凛羽盯着那支笔,又看了看纸面上那串歪歪扭扭的字母,耳廓上的羽毛猛地炸开。
她猛地松开了手,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纸面的边缘。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一看就是糊弄人的!”
三下肃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棕黄色的眼眸睁大了一些,但随即,他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口白牙。
“哟——池凛羽,你坏了规矩哦。”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池凛羽的动作猛地一僵,她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三下肃,眉头紧紧锁着。
“什么规矩?”
风见娧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歉意,她放下手中的铅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蝉翼轻轻翕动着。
“那个……笔仙游戏,最后是要把笔仙送走才能结束的,不然的话据说会被笔仙缠上。”
池凛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耳廓上的羽毛已经完全炸开,在日光灯下像两团白色的、微微颤抖的小绒球。
三下肃见状,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更加恶劣的光芒。
“池凛羽,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眼睛睡。”他的声音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刻意的、阴森森的质感,“不然,半夜有个人站在你床边什么的……啧啧啧。”
“你——”
池凛羽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她猛地抬起脚,朝着三下肃耷拉在地板上的尾巴,狠狠踩了下去。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