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66章 今夜无人入眠
    南鸣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车站里传来某班车启动的声音才仿佛被惊醒一般,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他将那几本旧笔记本小心地夹在臂弯里,扶起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有些踉跄地跨了上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漫长得多,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房屋里陆续亮起了灯。

    有些恍然地骑回姥爷家,将五诗禾的自行车靠在院墙边,他推开院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去。

    “哟!回来啦?”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八卦意味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吓了南鸣律一跳。

    他抬起眼,看到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溜了出来,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副坏笑兮兮的表情,目光在他脸上和手里那几本旧笔记本上来回扫视。

    舅舅凑近了一些,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南鸣律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

    “行啊,小子!没看出来啊,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这么有女人缘?”

    南鸣律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舅舅在说什么。

    “……什么?”

    舅舅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了,以为他是在装傻。

    “还跟你老舅装?” 他朝着院门外努了努嘴,“刚才,不是你驮着人家姑娘出去的吗?看你们俩那亲密劲儿,后座都抱上了,肯定有点什么吧?那姑娘虽然脸上伤了,但看身段和气质,啧啧……不错不错!”

    南鸣律听着舅舅这番毫不掩饰的八卦,心里涌起一阵无奈。

    “不是你想的那样。”

    “嗨,还不承认!” 舅舅却完全不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可不知道,就在你前脚刚走没多大一会儿,后脚又有个姑娘过来找你了!”

    南鸣律正准备绕过舅舅进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又有个姑娘?找他?今天?在他送五诗禾离开之后?

    “谁?”

    舅舅看他终于“上道”了,笑得更加得意,仿佛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

    “就是隔壁家的那个小猫丫头啊!” 他用下巴指了指反夜月家的方向,“反夜月!长得挺可爱的那个,你小时候不是还跟人家一起玩过吗?”

    反夜月?

    “人家过来敲门,说找你,结果听说你跟别的姑娘走了,那小脸儿,当时就变了!” 他模仿着反夜月当时可能的表情,“然后,问清楚你们往哪儿走了之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追去了!”

    他拍了拍南鸣律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年轻真好”的感慨和调侃:

    “可以啊,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香饽饽’!让两个那么漂亮的姑娘为你争风吃醋,一个追着你出去,一个追着你回来!有你老舅我当年几分风采了!”

    舅舅后面那些调侃的话,南鸣律已经听不太清了,他的脑海中,只不断回响着几个关键词:

    反夜月……来找他……听说他和别的姑娘走了……脸色变了……追去了……

    她追去了?追去哪里?车站?

    —

    另一边,与南鸣律家相隔不过几十米的另一条小巷中。

    反夜月正独自一人,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又短短的,随着她的移动不断变换,她的头微微低着,视线落在脚下被路灯照得明暗不一的青石板上,眼眸里没有焦点,只有一片尚未完全平复的、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暗潮。

    她刚才确实追去了,在从南鸣律舅舅那里得知他们的去向后,那股混合了不甘、不安、和一种酸涩感驱使下,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车站的方向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即将揭晓的、可能会将她击垮的“真相”。

    她没有直接冲到他们面前,在接近车站前那片空地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后,她躲在了一处废弃报亭的阴影里,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楚他们的身影,也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看到了南鸣律手里拿着的旧笔记本,看到了五诗禾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又折断的动作,然后,她听到了那句让她瞬间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问题——

    “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件事,还作数吗?”

    “就是…你说,要和我结婚的那件事。”

    在那一刹那,反夜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呼吸窒住,眼前甚至出现了片刻的黑暗。

    然后,她听到了南鸣律的回答。

    “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我不想骗你。”

    “!”

    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突然松开,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反夜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攥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些,冰冷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那种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恐慌在这句简单直白的拒绝面前,奇迹般地、缓慢地开始褪去。他拒绝了,南鸣律…清楚地、毫不含糊地拒绝了五诗禾,他对她没有“那种感情”,不是“喜欢”,不是“爱”,甚至不是暧昧不清的好感。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却又带着刺痛的光,照进了反夜月被酸涩和不安笼罩的心湖,她松了口气,但同时,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她看到五诗禾对这个拒绝的反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然后,她们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反夜月已经无心再仔细去听了,她的注意力,全部都被“他拒绝了她”这个事实所占据。

    虽然是通过这种偷听的、并不光彩的方式,但…她似乎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不是吗?至少,南鸣律和五诗禾之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情投意合”,他对她的特殊,或许真的只是出于“救赎”,而非男女之情。

    这本该是一个让她重新燃起希望、鼓起勇气的契机。

    既然他可以如此干脆地拒绝五诗禾,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对感情的态度其实很清晰,并不会因为“救赎”或其他原因而模糊不清?那她是不是…可以试着,再次…?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声音压了下去。

    听到南鸣律亲口拒绝了五诗禾,反夜月不认为如果被拒绝的人是自己,她也能做到像五诗禾那样平静。

    五诗禾是谁?是一个刚经历了生死搏杀、自杀未遂、内心充满了黑暗和绝望,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异常强大和冷静的存在,她的情感和反应,早已脱离了常人的轨道。

    而自己呢?反夜月想。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爱幻想、会因为暗恋的人和别的女生接近而酸涩不已的高中女生,如果…如果她鼓足勇气,站在南鸣律面前,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出“我喜欢你”,却得到他同样平静而直接的拒绝——“对不起,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那她会怎么样?

    她能像五诗禾那样,只是“嗯…不奇怪”地接受,然后转身离开吗?

    不,她做不到,她恐怕会崩溃,会觉得天都塌了,会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消失,她可能会哭,可能会逃走,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面对他,那种尴尬、难堪和心碎,光是想象一下,就让她手脚冰冷,刚刚因为“他拒绝了别人”而升起的一丝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反夜月的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几乎停了下来。

    她站在自家门前不远处的阴影里,抬头看了看南鸣律家方向透出的灯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也让她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来。

    最终,她还是决定沉默。

    暂时保持现状再说吧。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有点不甘,但至少现在这样,她还能偶尔和他说说话,一起走走路,不用面对可能的尴尬和失去,而且.......

    反夜月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马上就要开学了。

    开学了,他们就要一起回到城里的学校,那是一个全新的、没有五诗禾、没有蔺镜、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环境,到时候,相处的时间会更多,机会........也一定会更多的吧?

    她这样想着,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角那点尚未凝聚成泪的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她重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至少不再那么难看的表情,伸手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之前的老群被封了,大家看我简介进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