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厅门口与三下肃告别,南鸣律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他刚拐过一个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期然地出现在前方不远处一盏老旧路灯的光晕下。
是西松奈。
她似乎也是刚从哪里回来,正不疾不徐地朝着与南鸣律的方向走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侧那支牛角的中段,松松地系着一条颜色非常鲜艳的、正红色的丝巾,南鸣律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以及那条显眼的红丝巾。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前方的西松奈也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南鸣律身上,然后又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了他身后不远处那条街角。
那里,正是“梦之翼”女仆咖啡厅招牌灯光隐约可见的方向。
她的目光在南鸣律脸上和那个方向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随即,嘴角那抹惯有的、温和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晚上好,南鸣律同学。” 西松奈率先开口,声音轻柔,打破了夜晚的寂静,“真是……新奇呢。”
“什么新奇?”
她微微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左侧牛角上系着的红丝巾,目光再次瞥向女仆咖啡厅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陈述和疑问之间的微妙意味:
“没想到,南鸣律同学也会去那种店吗?”
南鸣律听闻,本想解释一句“是朋友硬拉我来的”,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种解释在眼前这个总是平静观察着一切的少女面前,显得有些苍白和无力,甚至可能引发更多不必要的联想。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西松奈已经再次开口: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呢。”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南鸣律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种店铺,对于南鸣律同学这样的男生来说,其实……是很有吸引力的吧?毕竟,充满了‘可爱’和‘服务’的氛围,能满足很多……嗯,幻想?”
她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更具象的例子,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就像……就像风菱凪那只狐狸,当初对南鸣律同学来说,也很有‘吸引力’一样,不是吗?”
南鸣律微微吸了口气。
“……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不想,也懒得去详细剖析自己对女仆咖啡厅的看法,或者澄清风菱凪那件事的复杂性,毕竟有些事越解释越乱。
西松奈安静地听他说完几秒之后,她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 她缓缓说道,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南鸣律同学,别在意。”
南鸣律稍微叹了口气,灰色的眼瞳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无奈。
他决定不再纠结于刚才那个关于“吸引力”的尴尬话题,转而抛出一个更实际的疑问,试图稍微扳回一点被动的局面。
“你倒是就这么确定,我真的去了那家店吗?” 他看向西松奈,语气平淡,“或许我只是从那里路过而已。”
西松奈眨了眨那双棕色的眼眸,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她微微侧过头,似乎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
“我闻到了气味。”
“气味?”
“嗯。” 西松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南鸣律身上,仿佛能透过衣服看到他沾染的气息,“南鸣律同学身上,有一股……丝丝缕缕的、挥之不去的甜腻气息,混合了廉价的香草精、人造奶油,还有某种……嗯,大概是用来清洗那些蓬蓬裙的特制柔顺剂的味道,这种独特的气味组合,在我们走过的这条街上,只可能是在那家‘梦之翼’里长时间停留才会沾染上的吧?如果只是路过,味道不会这么明显,还带着你本身的体温。”
南鸣律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他确实能闻到一点点残留的甜点味,但绝对没有西松奈说得那么清晰和具体。
他不禁有些怀疑地看向西松奈:“……你的嗅觉,有那么灵敏吗?”
西松奈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用了一种更奇特的类比。
“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的。” 她缓缓说道,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牛角上的红丝巾,“就好像……一些男性,可以通过观察女性腰部的形状来识别对方一样。”
南鸣律愣住了,灰色的眼瞳里充满了纯粹的茫然和“这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这里”的错愕。
“……那是什么?超能力吗?”
结果,西松奈做出了一副极其惊讶的表情,棕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用手轻轻掩住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欸?南鸣律同学难道……不行吗?”
南鸣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别做出那种表情啊,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让你对我产生了……那样的误解?”
而西松奈,似乎完全没接收到他话语里的无语和澄清意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有着一个十分稳定的、线条优美的安产型盆骨,所以将来一定能顺利地产下健康的小宝宝哦,唔嘿嘿嘿……’,我还以为有不少男性在观察女性的时候心里都会有这种想法呢。”
“……那只是单纯的变态而已吧。”
西松奈闻言,眨了眨眼,棕色的眼眸里那点兴奋和诡异的光彩慢慢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平静,她轻轻“啊”了一声,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超出常理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是吗?原来在普通人看来是变态啊。”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柔,“抱歉,南鸣律同学,我又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可能是我最近看的书……有点杂。”
南鸣律稍微叹了口气,揉了揉因为西松奈那番关于“盆骨”和“小宝宝”的诡异发言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决定彻底放弃理解这位社长的脑回路。
“反正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西松奈笑了笑,似乎对他的澄清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再继续那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她很自然地、仿佛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从未发生过一样,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说起来,今天南鸣律同学也看到了吧?在学生会的办公楼前,很引人注目的那一幕。”
她指的是中午会长被警察当众戴上手铐带走的事情,这件事恐怕已经成了今天校园里最火爆的谈资。
南鸣律点点头,灰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
“嗯,看到了。”
“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西松奈侧过头看着他,“那么大张旗鼓,直接在学校里带人,还上了手铐,总不会是因为偷了学校的粉笔吧?”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原因,立杏彻的调查,那管危险的药物,他自己的亲身“实验”,以及立杏彻果断将证据移交给警方的行动……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指向的无疑是会长与校内违禁药物事件的关联,而且很可能是直接参与甚至主导了贩卖。
但这件事牵扯太深,也太危险,在警方有明确结论、或者局势更明朗之前,他不想,也不能将更多无关的人牵扯进来,西松奈虽然聪明,但知道得太多对她未必是好事。
因此,他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最安全、也最符合他平时“不关心闲事”人设的回答:
“不清楚,我对会长并不了解。”
西松奈安静地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示怀疑,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这样啊……” 她低声说道,“我这边,倒是听到了一些……嗯,算是小道消息吧,不知道南鸣律同学想不想听?”
“小道消息?” 南鸣律看向她,灰色的眼瞳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嗯。” 西松奈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不是关于会长为什么被抓的。”
“我听到的消息是……会长他,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放出来,而且,学生会长的位置,大概率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他还会继续坐在那个办公室里。”
南鸣律听到这话,灰色的眼瞳骤然收缩了一下,里面闪过一丝清晰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南鸣律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怀疑,“好歹也是被警察抓走了,就算暂时不清楚具体原因,学校方面为了顾及影响,也会先把会长的职务给撤下去,或者至少暂停吧?”
“嗯哼,我也不清楚呀,所以才说是‘小道消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