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狰狞的蟹钳带着腥风,朝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猛夹过来,三下肃眼中厉色一闪,心中暗骂一声,强忍着胸口和背后的疼痛,在蟹钳及体的最后一瞬,猛地一个侧身翻滚。
“咔嚓!”
蟹钳擦着他的耳边夹过,狠狠地砸在了他刚才背靠的墙壁上,将已经龟裂的瓷砖夹得粉碎,碎石飞溅。
躲过这一击的同时,三下肃眼中凶光毕露。
他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此刻被逼到绝境,骨子里的野性和狠劲彻底爆发,借着翻滚的势头,他身体骤然弹起,张开嘴露出森白的利齿,朝着寄居蟹亚人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牙齿即将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寄居蟹亚人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那身甲壳的防御本能被激活。
只见他肩膀位置,那厚实的运动服下面,皮肤瞬间变得灰暗、硬化,浮现出类似甲壳的纹路和质感。
“铿!”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三下肃感觉自己不是咬在了血肉之躯上,而是咬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礁石或者生铁上,剧烈的反震力从齿尖传来,瞬间传遍整个牙床和颌骨,酸麻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别说咬穿,连个白印都没能留下。
“嘶!”
三下肃吃痛,下意识松口后退,只觉得满嘴牙齿都在哀鸣。
这寄居蟹亚人的防御远超他的想象,那违禁药物不仅增强了力量,难道连防御也……
“找死!” 寄居蟹亚人也被这突然的撕咬激怒,虽然没受伤,但被咬中的地方传来震动和痛感,他怒喝一声,另一只还保持人形的手握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着三下肃的面门砸来。
与此同时,那个猎豹亚人也动了,他显然不打算给三下肃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影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从侧面向着三下肃猛扑过来。
就在这时。
“吱呀!”
洗手间入口那扇厚重的、原本虚掩着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光线,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寄居蟹亚人挥到一半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猎豹亚人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锋利的爪子距离三下肃的喉咙只有不到十公分。
猞猁亚人、秃鹫亚人、企鹅亚人,以及惊魂未定的三下肃,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肩宽背厚的男生站在那里,他有着一头深棕色的、略显凌乱的短发,浓眉方脸,眼神带着点没睡醒似的困倦和被打扰的不耐烦,而他胸前佩戴着学生会风纪委员徽章。
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之一,卫瑟哉,熊亚人。
他显然只是碰巧想来上厕所,一只脚刚踏进洗手间,卫瑟哉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定住了。
洗手间内一片狼藉:龟裂的墙壁,粉碎的瓷砖,瘫坐在地、浑身狼狈的三下肃,以及五个神色惊怒、明显不怀好意、其中一个甚至手臂变成了巨大蟹钳的男生,正摆出围攻的架势……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赛后交流。
卫瑟哉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带着困意的熊眼一点一点地睁大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三下肃,扫过那明显异常的蟹钳,扫过猎豹亚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利爪,最后定格在那五个男生骤然变得难看和心虚的脸上。
“……”
“……”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卫瑟哉抬起他那粗壮的手指,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
“……你们……在厕所里开派对?”
三下肃最先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把推开还僵在自己身前、利爪未收的猎豹亚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卫瑟哉身后。
“快!救命!” 三下肃指着洗手间里那五个脸色骤变的家伙,语速飞快地喊道,“他们!这几个人!在运动会上用了不知道什么违禁药物!力量变得特别不正常!被我撞破了,还想灭口!我手机!我手机里有录音!全录下来了!”
卫瑟哉那对浓密的棕眉,在三下肃喊出“违禁药物”和“灭口”这几个词时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半眯着的熊眼彻底睁开,里面残留的困倦被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所取代。
那五人在卫瑟哉的目光下,明显露出了心虚和慌乱,猎豹亚人迅速收回了爪子,寄居蟹亚人手臂一阵蠕动,蟹钳变回了人手,但动作僵硬,猞猁亚人眼神闪烁,不敢与卫瑟哉对视,企鹅亚人默默退后了半步。
只有秃鹫亚人,在最初的惊愕和慌乱后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上前一步,挡在其他人面前,抬起头迎上卫瑟哉的目光。
他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阴鸷和狡诈,嘶哑的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和一丝威胁:
“卫瑟哉委员,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 他指了指三下肃,语气转冷,“至于他说的什么‘违禁药物’……纯粹是胡言乱语,血口喷人!他输了比赛不服气,在这里发疯乱咬人而已,你有什么证据?他亲眼看到我们用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试图将事情定性为普通的打架斗殴和污蔑,避重就轻。
卫瑟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秃鹫亚人,那沉默带来的压力比任何呵斥都大。
几秒钟后,卫瑟哉也向前迈了一步。
他这一步仿佛让整个洗手间都震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秃鹫亚人。
“哦?私人恩怨?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熊眼中锐光一闪,“既然你们说没有违禁药物,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不介意我搜搜身吧?”
秃鹫亚人脸色猛地一变,他显然没料到卫瑟哉会如此直接、如此强硬。
“你没有权力!你这是侵犯……”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卫瑟哉猛地探出手,在秃鹫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
秃鹫亚人只觉得脖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让他双脚瞬间离地,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拼命去掰卫瑟哉的手指,但那手指纹丝不动。
“风纪委员有权对疑似携带违禁品、并有暴力行为的学生进行临时检查,这点道理都还要我和你解释一下吗?”
“你这混蛋!” 旁边的猞猁亚人见状,目眦欲裂,他本就因为被门板拍脸而怒气冲天,此刻见同伴受制,药物带来的亢奋和暴力冲动瞬间压倒了对卫瑟哉的恐惧,他低吼一声,朝着卫瑟哉猛冲过去。
然而,卫瑟哉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猞猁亚人冲得快,飞回去更快,他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凌空旋转了至少三百六十度,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洗手台上,将陶瓷台面都撞出了一片裂痕,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还想有所动作的猎豹亚人和寄居蟹亚人,他们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卫瑟哉这才像是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被自己扼住喉咙、已经因为窒息和恐惧而开始翻白眼的秃鹫亚人身上。
“既然说没有……那你们慌什么?”
说着,他扼住秃鹫亚人喉咙的手微微松了松,让他能喘上气,但依旧牢牢控制着他,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则毫不客气地开始搜查秃鹫亚人的身上。
秃鹫亚人想要挣扎,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任何动作都是徒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在他外套口袋、裤袋里摸索。
很快,卫瑟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从秃鹫亚人外套内侧一个隐蔽的暗袋里,夹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材质不明的深色不透明小瓶子,瓶口密封得很紧,透过瓶壁,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装着某种粘稠的、暗红近黑的液体。
卫瑟哉将小瓶子举到眼前,拧开瓶盖,凑近鼻端,极其谨慎地嗅了一下。
仅仅是一丝被瓶口阻隔了大半的气息钻入鼻腔,卫瑟哉那总是带着困倦和漫不经心的熊脸上,眉头骤然紧紧锁了起来。
那气味……绝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合法的运动补充剂或药物,它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甜腥,一丝金属的锈味,还有某种令人本能感到排斥和不安的冰冷气息。
他立刻将瓶盖拧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秃鹫亚人,以及另外三个噤若寒蝉、抖如筛糠的家伙,最后落在了身后三下肃那又惊又喜且还带着后怕的脸上。
“你,” 卫瑟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手机录音保存好。”
“至于你们几个……”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小小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黑红色瓶子。
“恐怕得好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