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风菱凪发出一声尖啸,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反夜月,不管不顾地朝着她猛扑过来,动作全无章法,纯粹是野兽般的撕抓和冲撞,利爪在前,犬齿毕露。
然而,面对这毫无技巧可言的扑击,反夜月甚至连躲闪的意图都没有,她只是微微沉下重心,那双闪烁着幽暗寒光的猫爪在身前交错,然后,不退反进,迎着风菱凪的攻势,直接撞了上去。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爪影交错,毛发与布料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风菱凪的利爪胡乱挥舞,试图抓住、撕烂反夜月,但她的攻击杂乱无章,完全凭借着一股狠劲,而反夜月的动作,则显得精准、迅捷、且充满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流畅感。
按照常理,在亚人近身肉搏的种族天赋上,猫类亚人在绝对力量和体型压制上,通常弱于狐科亚人,但反夜月显然是个例外。
长期的自我锻炼,让她娇小的身躯下蕴藏着远超同类的爆发力和核心力量,反观风菱凪,她或许擅长利用魅惑、谎言和心机在人际场中无往不利,但说到实打实的肢体冲突和打架,她几乎毫无经验,她的攻击全凭本能和愤怒驱动,破绽百出。
高下立判。
“呃啊!”
仅仅几个回合的交错,风菱凪就发出一声痛呼,反夜月抓住她一次挥爪过猛的破绽,矮身突进,一记沉重迅捷的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侧脸颊上。
“噗!”
风菱凪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口中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踉跄着向旁边歪倒。
但这还没完。
反夜月得势不饶人,左手猛地抓住了风菱凪因为吃痛而松开的衣领,将她失衡的身体强行拽向自己,同时,右手的猫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猛地挥出。
“嗤啦!!”
三道皮肉翻卷的恐怖爪痕,瞬间出现在风菱凪裸露的右臂外侧,从手肘一直延伸到肩膀附近,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整条手臂和半边校服。
“啊!!我的胳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钻心刺骨的剧痛让风菱凪发出凄厉的惨叫,眼泪鼻涕和鲜血糊了一脸,原本的美艳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怨毒,她不顾一切地挥舞着完好的左手,用爪子、用牙齿,朝着反夜月胡乱攻击,试图挽回败局。
但反夜月步伐灵巧至极,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以微妙的角度避开她的攻击,风菱凪的辱骂和疯狂,只换来身上更多火辣辣的抓痕和淤青。
眼看风菱凪的抵抗越来越弱,动作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迟缓,反夜月眼中寒光一闪,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她微微压低身体,蓄力,准备给风菱凪那张满是怨毒的脸上,也留下点“终生难忘”的“纪念”。
然而,就在反夜月的利爪即将再次挥出的瞬间。
“去死吧!贱猫!”
原本看似力竭、眼神涣散的风菱凪,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阴狠的光芒,她的左手猛地探入自己制服裙侧一个隐藏极深的小口袋,掏出了一个仅有掌心大小、包装精致的金属小瓶。
是一瓶便携式香水喷雾。
她根本没有瞄准,对着近在咫尺的反夜月的脸,狠狠地按下了喷头。
“嗤!”
一大股浓郁到刺鼻、混合了多种人工香精、甚至可能添加了刺激性成分的雾状液体,劈头盖脸地朝着反夜月喷去。
“!?”
反夜月根本没想到对方在贴身肉搏中会使用这种“道具”,猝不及防之下,那辛辣刺鼻的气味和液体直接糊了她满脸,甚至有一些溅入了她因为攻击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呃!”
火烧火燎般的刺痛从眼部传来,让反夜月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闷哼,攻击动作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视线一片模糊,只剩下火辣辣的痛楚和令人作呕的香气。
风菱凪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狂喜的笑容,她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完好的左手五指并拢,锋利的狐爪朝着因为眼部受创而暂时失去防备的反夜月的脸,狠狠一爪子挠了过去。
“噗嗤!”
顿时,几道抓痕出现在反夜月白皙精致的脸上,鲜血同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她大半张脸,甚至溅到了风菱凪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上。
脸部传来的剧痛让反夜月身体猛地一颤,意识都有瞬间的模糊,她踉跄着后退,试图用手去捂住流血不止的脸,但视野依旧模糊,疼痛和失衡让她难以稳住身形。
“哈哈哈!去死!去死!”
风菱凪状若疯魔,根本不给反夜月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强撑着受伤的身体,猛地前冲,抬起脚朝着反夜月因为疼痛而弯曲的腹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反夜月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中,本就因为视线受阻和脸部剧痛而失衡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仰面摔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人行道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哈……哈哈……赢了!是我赢了!”
风菱凪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一时无法动弹的反夜月,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疯狂的兴奋。
她几步冲上前,不顾自己右臂和身上的伤痛,直接跨坐在了反夜月的腰腹之上,用身体重量将她死死压住,然后她握紧拳头,将所有的怨恨、愤怒、恐惧和刚刚翻盘的狂喜,全部倾注在拳头上。
一拳,砸在反夜月血流不止的脸上。
“这一拳,是为了我的脸!”
又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我的胳膊!”
再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你多管闲事!”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反夜月的脸上、头上,反夜月只能徒劳地抬起手臂格挡,但视线模糊、头部受创加上被压制,她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死吧!死吧!你这只该死的黑猫!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风菱凪一边殴打,一边发出嘶哑癫狂的咒骂,仿佛要将今天在议事厅里遭受的所有屈辱和失败,全部通过这暴力的宣泄,转移到身下这个“替罪羊”身上。
就在风菱凪骑在反夜月身上,尽情宣泄着情绪的时候,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这个奄奄一息的“猎物”身上,她沉浸在这种暴虐带来的、虚妄的掌控感和报复快感中,完全忽略了自身的安全,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悄然从她身后的街道转角处出现。
紧接着,对方一把抓住了她因为激动和动作而散乱披在脑后的、那一大把火红色的长发。
“呃啊!!”
风菱凪只觉得头皮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不是人类的手,而是某种机械钳死死攥住了她的头发,然后毫不留情地向后、向上狠狠一扯。
“咔嚓……” 似乎有发根与头皮连接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啊!!” 风菱凪发出比刚才被反夜月抓伤时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拽得双脚离地,上半身以一个痛苦的姿态向后仰倒,她挥舞的拳头僵在半空,所有的疯狂和暴虐在这一抓之下,被纯粹的剧痛瞬间击碎。
她被一只手抓着头发,硬生生从反夜月身上拽了起来,像拎起一个破败的玩偶。
“谁?!哪个不要命的杂种!放开我!” 风菱凪被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头晕眼花,但长久以来的嚣张和此刻绝境的疯狂让她不管不顾地嘶声怒骂,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试图攻击身后那个胆敢对她动手的人。
她拼命扭过头,布满血丝、混合着血污和泪水的琥珀色眼眸,恶狠狠地瞪向身后。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颤。
所有的怒骂、威胁、疯狂的叫嚣,在看清身后那张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是南鸣律。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抓着她一大把头发,迫使她以一个极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势仰着头,他微微垂着眼睑,灰色的竖瞳平静地俯视着她。
这张脸,这双眼睛……几个小时前,还在议事厅的仲裁席前,平静地看着她精心编织的谎言被一层层剥开,看着她狼狈不堪,看着她身败名裂,而现在,他又出现了,以这样一种绝对暴力、绝对掌控的姿态。
南鸣律的目光从风菱凪那因惊恐和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移开,再次落向地上。
反夜月似乎因为身上压力的消失和短暂的喘息,恢复了一丝意识,她艰难地用手肘支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脸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依旧在汩汩冒血,混合着尘土和泪水,糊满了她大半张清秀的脸,只留下一双因为疼痛和充血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依旧倔强地看向这边的眼眸。
南鸣律看着这样的反夜月,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顿时,风菱凪能感觉到,攥着她头发的那只手,力道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丝,一种比头皮剧痛更加冰冷的预感,悄然爬上她的脊椎。
“南、南鸣律……你、你放开我……” 风菱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色厉内荏的颤抖,她试图挣扎,但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不敢用力,“我、我警告你……我朋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
然而南鸣律没有等风菱凪把话说完,下一秒,他猛地扣住了风菱凪的后脑勺,然后,在风菱凪骤然放大的瞳孔倒映中,南鸣律将她的脑袋,朝着水泥人行道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风菱凪的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面上,撞击的力道之大,甚至让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扬起的尘土混合着几片枯叶,在撞击点周围缓缓飘散。
“咔嚓!”
与此同时,一声清晰无比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撞击的闷响,骤然炸开。
“呃……!”
风菱凪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痛呼或惨叫,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在那一声可怕的撞击和骨裂声中,戛然而止。
她软软地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一动不动,只有额角和鼻子与地面接触的地方,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粘稠的血迹。
“咳……咳咳……” 反夜月强忍着脸上和身上的剧痛,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她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风菱凪,又抬头看向缓缓松开了手的南鸣律,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南鸣律……你……” 她的声音因为脸颊伤口和失血而有些含糊嘶哑,带着剧烈的喘息,“你疯了吗?!你……你下死手?!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听到反夜月的话,南鸣律这才缓缓地、将目光从地上那滩血迹上移开,落在了反夜月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
“没事,我有分寸,那只是鼻骨骨折的声音,她晕过去了而已,死不了。”
说完,他不再看风菱凪,而是上前一步,在反夜月有些错愕的注视下,蹲在了她的面前,与其平视的同时朝她伸出了手。
“能起来吗?你的伤需要尽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