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池凛羽家那间宽敞奢华的房间内,三人自然也看到了那条爆火的帖子。
“唰”地一下,池凛羽两边耳廓处那些柔顺的羽毛,仿佛被无形的静电击中,瞬间全部炸开,根根分明地竖立起来,让她整个耳廓看起来都大了一圈。
后杉睦更是反应激烈,她背后那对小巧的蝙蝠翅膀“呼啦”一声完全张开,不受控制地快速扑腾起来,带起一阵小风,吹动了茶几上的一张纸巾,她整张脸气得通红,暗红色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不管是风菱凪还是评论区这些白痴!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尤其是风菱凪!她怎么能用这么卑鄙、这么恶毒的手段!这是污蔑!是栽赃!”
她气得在原地直跳脚,翅膀扑腾得更快了,像只被激怒的小蝙蝠。
与她们二人激烈到近乎失控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事件的中心人物,南鸣律。
他甚至没有立刻去拿自己的手机确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后杉睦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图片,灰色的竖瞳里起初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一片了然的平静所覆盖。
“果然,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
他微微偏了下头,目光落在风菱凪那些精心编排的文字和“证据”照片上,嘴角甚至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不过,用自己的清白来污蔑别人……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她那种人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池凛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立刻冲出去、像下午教训那三个女生一样直接找风菱凪算账的冲动。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慢慢地将炸开的耳羽抚顺回去,但眼眸中的寒意丝毫未减。
“现在说这个没用,问题是,这该怎么办?”
她的目光投向南鸣律,里面带着罕见的焦躁和一丝担忧。
舆论一旦形成,尤其是这种涉及敏感话题、又带有“证据”的污蔑,想要澄清,难度极大,就算最终能证明清白,期间要承受的压力和伤害,也难以估量。
南鸣律迎上她的目光,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样子。
“无所谓。” 他淡淡地说,甚至拿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的果汁,喝了一小口,“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谎言堆砌得再高也改变不了事实。”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完全没有身处风暴中心的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场人为制造的风暴。
然后,在南鸣律放下杯子。
“而且,到我的泡澡时间了,我回去了。”
“……你这家伙。” 池凛羽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挥了挥手,随后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要走赶紧走。”
南鸣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站起身,拎起自己随手放在一旁的书包。
“我、我送你!” 后杉睦连忙也跳起来,顾不上还在生闷气,快步跟上南鸣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泡澡……路上万一遇到那些信了谣言的疯子……”
她的声音随着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外。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偌大的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池凛羽一个人,以及那令人窒息的、仿佛还在不断发酵膨胀的恶意。
她维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拿起自己那部被扔在柔软床垫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万恶的帖子页面,评论数又增加了好几百条,几乎全是咒骂和叫嚣。那些恶毒的言语,那些对南鸣律不堪入目的揣测和攻击,那些对风菱凪虚伪的同情和支持……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毒蜂,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理智和耐心。
池凛羽的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颤抖。
她很想做点什么,像下午那样,直接找到散布谣言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闭嘴,或者立刻动用一些她平时不屑使用的关系和手段,去压制、去删除、去反击。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不是几个躲在角落里嚼舌根的小角色,这是精心策划的、利用公众同情心和信息不对称的、规模化的舆论攻击,暴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最终,她猛地将手机狠狠掼向一旁柔软的床铺,而池凛羽向后重重靠进沙发背里,抬起手,用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
另一边,乙辻光的房间。
乙辻光坐在宽大的皮质椅子里,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她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正是校园论坛上那个如同投入深水炸弹般迅速发酵的热帖。
她脸上没有池凛羽那样的震怒,也没有后杉睦那样的惊慌失措,甚至没有南鸣律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一眼假。” 她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菱凪是什么货色她早有耳闻,南鸣律是什么样的人她更清楚,这种低劣的诬陷,骗骗不明真相的围观者或许足够,但绝逃不过她的眼睛。
然而,麻烦也正在于此。
她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也没有陷入无谓的焦虑,她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抬起手,摘下了那副习惯性戴着的细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着两侧的鼻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最初的“荒谬”中抽离出来,切换到“解决问题”的模式。
舆论战,尤其是涉及这种敏感话题的舆论战,是最麻烦的,它不讲逻辑,不重证据,只相信最先入为主、最煽动人心的故事,大多数人只是抱着猎奇、发泄情绪或者单纯“吃瓜”的心态参与其中,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剧情”是否够劲爆,是否满足自己的道德审判欲。
即使……即使最终能找到铁证,证明南鸣律的清白,成功地“辟谣”,那又如何?在很多人心里,“猥亵犯”这个标签可能已经像恶臭的沥青一样黏在了南鸣律身上,他们会记得“有个鳄鱼亚人疑似猥亵女生”,却不会去关注后续的“查无此事”,污名一旦贴上,想要彻底洗净,难如登天。
所以,不能仅仅停留在“证明南鸣律没做”。
乙辻光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她需要的是一个一劳永逸、并且能扭转局面的方案,必须在能干净利落地证明南鸣律清白的同时,将风菱凪那张伪善、恶毒的真面目彻底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要让她自食其果,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身败名裂的代价,只有这样,才能将汹涌的舆论彻底扳回来,让那些跟风辱骂的人意识到自己被愚弄,让南鸣律不仅能摆脱污名,甚至可能因为无辜受害而获得一定的……补偿性同情。
但怎么做?证据在哪里?风菱凪敢这么玩,肯定有恃无恐,直接对峙?对方可以哭诉、可以反咬,找证人?夜店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未必有人愿意作证,就算有,也可能被收买或威胁,从“赌约”入手?但她们会说实话吗?说了,风菱凪完全可以抵赖,说她们是被收买或者报复污蔑……
思路在脑海中飞速碰撞、筛选、否决,每一个方案都有漏洞,都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更周密的安排,但时间不等人,每过去一分钟,谣言就扩散一分,对南鸣律的伤害就加深一层。
就在她思绪翻腾,试图从纷乱中理出一条可行路径时。
“嗡……嗡……”
放在书桌一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来电名字:西松奈。
乙辻光揉捏鼻梁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时间点,西松奈打电话来?她们之间的关系可算不上融洽,她此刻打来,是想干什么?落井下石?看笑话?还是……
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她还是伸出手,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并将手机放到耳边。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带着一种习惯性的、面对西松奈时的尖锐和直接:
“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来看我们编辑部的笑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并不含多少嘲讽,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乙辻光部长,说话别这么冲嘛。” 西松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慢条斯理的语调,“南鸣律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我还不至于闲到专程打电话来看朋友的乐子,尤其是,当这个‘乐子’是一场如此明显、如此卑劣的谎言和构陷的时候。”
乙辻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西松奈似乎也不期待她立刻回应,继续说了下去:
“作为南鸣律的朋友,我无法坐视这种恶心的谣言在学校里肆意传播,玷污他的名誉,更玷污这所学校的风气。”
“而作为文学社的社长……我也有责任,不能让这种利用文字和舆论进行迫害的行径,在我的眼皮底下得逞。”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瞬,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然后,西松奈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她的提议,或者说宣告:
“所以,乙辻光,合作一下吧,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件事,掀翻那个擅长演戏的狐狸……”
乙辻光依旧沉默着,眼眸在台灯的光晕下微微闪动。
几秒钟后,她重新将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初。
“……说说看,你想怎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