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南鸣律刚踏进教学楼,还没走到自己班级门口,就被三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浅书怜一马当先,金色的犬耳精神地竖着,眼睛里闪烁着几乎要实质化的好奇光芒。
她身后的小春和云悠也差不多,只是表现得稍微含蓄些,但目光同样紧紧锁在南鸣律身上。
“南鸣律同学!南鸣律同学!”浅书怜几乎要扑上来,尾巴在身后兴奋地快速摇摆,“快说快说!昨天!情人节!后来怎么样了?那个给你匿名巧克力的人,到底是谁?你见到人了吗?是哪个班的?长什么样?结果呢?结果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旁边的云悠轻轻拉了下浅书怜的袖子,小声提醒:
“冷静点,这里人很多……”
小春也点了点头,但耳朵同样微微向前倾着,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南鸣律看着眼前三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本来也没打算刻意隐瞒,这在他看来并非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只是觉得没必要主动宣扬,既然被问到了,实话实说就是最不麻烦的处理方式。
“一年E班,风菱凪。”他言简意赅地回答,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三人,“是个赤狐亚人,见到了,我答应了。”
“风菱凪……赤狐亚人?!”浅书怜立刻睁大了眼睛,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尾巴摇得更欢了,“啊,虽然我不认识本人,但听说过哦!一年级很有名的美人!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真的被这么可爱的同学告白还成功了!”
她的兴奋劲儿仿佛是自己脱单了一样,真心实意地为朋友高兴。
小春也点了点头:
“狐类亚人大多容貌出众,气质独特,看来你的魅力连外班的人都注意到了啊。”
只有云悠,在听到“风菱凪”这个名字的瞬间,表情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嘴唇轻轻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南鸣律那张没什么表情、似乎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的脸,以及浅书怜兴奋的样子,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柔和安静,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犹豫和担忧。
南鸣律并没有察觉到云悠这短暂而细微的异常,见三人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便点了点头。
“嗯,先走了。”
说完,他绕开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浅书怜,朝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留下身后浅书怜还在跟小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只是转身时,南鸣律的余光似乎瞥见走廊另一端,一个熟悉的、抱着作业本的安静身影正走向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是反夜月,她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但视线很快便移开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喧闹的走廊,然后便消失在转角。
而等南鸣律离开后,浅书怜还沉浸在“南鸣律脱单了对方还是个超级美人”的兴奋余韵中,金色尾巴轻快地摇晃着,正打算和小春继续深入探讨“南鸣律这家伙是不是开窍了”的话题,却被云悠轻轻拉了拉袖子。
“浅书怜,小春,等一下。” 云悠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犹豫和明显的担忧,她柔软的羊驼耳朵微微耷拉着,淡褐色的眼眸不安地看向两人。
“怎么了,云悠?” 浅书怜停下话头,看到好友脸上不同寻常的严肃表情,也收敛了笑容,“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春也注意到了云悠的异样,袋鼠耳朵动了动,凑近了些:
“对呀,云悠,你刚才好像就有点……欲言又止的?到底怎么了?”
云悠抿了抿嘴唇,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目光在浅书怜和小春脸上游移,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难以启齿。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但声音依然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
“那个风菱凪……我认识,不,也不能说认识……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眉头微微蹙起,“她……她……”
她的犹豫让浅书怜和小春更加好奇,同时也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怎么了?你快说啊,别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小春催促道。
云悠又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脸颊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她……她不是个什么正经的女孩。”
“?!”
浅书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蜜金色的眼睛因为困惑和惊讶而微微睁大,尾巴也停止了摇摆。
她显然没完全理解“不正经”这个词在此刻语境下的具体指向,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
小春则先是一愣,随即袋鼠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瞳孔微微收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显然比浅书怜更“懂行”,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云悠话里隐藏的含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张了张嘴,想确认,但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只是看着云悠,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不正经……是指什么?” 浅书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茫然和一丝紧张,“云悠,你说清楚点嘛。”
云悠看着浅书怜那双依旧清澈、写满不解的眼睛,又看了看小春那副“我懂但我很震惊”的表情,知道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鼓足勇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她……她有过很多男朋友的,而且……” 云悠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难堪,“有时候……甚至还……脚踏两只船,甚至……三只船。”
“!!??”
这下连浅书怜也彻底明白了,她倒吸一口凉气,蜜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脚踏两只船?甚至三只?
这对她这个对“恋爱”还停留在“本命巧克力”和“真诚告白”认知阶段的单纯少女来说,冲击力实在有点大。
“而且,” 云悠继续补充,声音里带着一种亲眼所见般的肯定,“她经常……混迹于酒吧、夜店这类场所,我朋友跟她同班,见过好几次她在社交软件上发那种地方的动态,穿着打扮也……很成熟,不像学生。”
酒吧?夜店?
这些词汇对浅书怜来说,同样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范畴,她最多也就是去KTV唱唱歌,或者逛逛街,风菱凪的形象,在云悠这几句话的描述下,瞬间从一个“主动告白的美少女同学”,蒙上了一层复杂、暧昧、甚至有些危险的阴影。
“真、真的吗?” 浅书怜的声音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书包带子,蜜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混乱,“云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会不会是误会?或者……谣言?”
她本能地希望是误会,毕竟南鸣律刚刚“脱单”,对方还是那样一个光鲜亮丽的存在,如果这一切的背后是这样一个不堪的真相……
云悠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而肯定:
“是真的,告诉我这些的朋友,就是和她同班的,亲眼看到过她……和不同的男生很亲密地走在一起,也看过她的社交账号,而且……她在他们班,风评……确实不太好,只是她长得漂亮,又很会……周旋,所以表面上似乎没什么,但私下里知道的人其实不少。”
她的话如同冷水,浇熄了浅书怜心中刚刚为南鸣律燃起的那点兴奋和祝福的小火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担忧和不安。
小春也皱紧了眉头,袋鼠尾巴烦躁地拍打了一下地面:
“啧,居然是这样的人吗?那南鸣律他……岂不是被盯上了?那个风菱凪,该不会只是觉得南鸣律特别,或者一时兴起,想玩玩而已吧?”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沉默了,联想到风菱凪那过于主动、过于直白、甚至带着点游戏人间的告白方式,再结合她“不正经”、“有很多男朋友”、“混迹夜店”的传闻……很难不让人往坏处想。
浅书怜咬住了下唇,蜜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她想起了昨天南鸣律在天台上,拿着那封匿名情书时,脸上那罕见的困惑和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期待”?又想起他刚刚说起“我答应了”时,那平静却肯定的语气。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南鸣律?” 浅书怜犹豫着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她既担心南鸣律被骗、受伤,又觉得在背后说人坏话、尤其是干涉朋友刚开始的恋情似乎不太好。
小春和云悠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
告诉?以什么立场?证据呢?仅凭“听说”和“风评”?南鸣律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她们多管闲事,甚至破坏他的感情?而且,万一……万一风菱凪这次是认真的呢?她们岂不是成了坏人?
不告诉?眼睁睁看着南鸣律可能跳进一个火坑?
“先……再观察一下吧。” 云悠最终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奈,“也许……她这次不一样呢?而且,南鸣律他……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力吧?”
这话她说得没什么底气。
“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说完,便带着各自沉重的心事,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她们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刚才所站位置斜上方不远处,连接上下楼层的楼梯拐角阴影处,一个纤细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倚在冰冷的墙壁上。
是反夜月。
她并没有像南鸣律刚才瞥见的那样径直走向教师办公室,在转角与南鸣律视线交错、并迅速移开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随即以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和无声,悄然退回了楼梯拐角的阴影之中。
她微微侧身,将大半身形隐藏在墙壁和楼梯扶手的夹角里,只留下一只敏锐竖立的黑色猫耳,精准地对准了下方浅书怜三人所在的方向。
刚才三人关于风菱凪的对话,一字不落,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脸上惯常的平静无波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眉梢微微向中心收拢,嘴唇抿成了一条比平时更加紧抿的、略显苍白的直线。
抱着作业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陷入纸张,在封面上留下了几道折痕。
风菱凪……
这个名字,连同那些与之关联的、不堪的传闻,此刻像是一幅突然被掀开一角的、色彩诡谲的油画,粗暴地覆盖在了她脑海中关于昨天咖啡厅那“告白成功”画面的印象之上,南鸣律平静说出“我答应你”的脸,与“脚踏多只船”、“混迹夜店”这样的词汇交织碰撞,产生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扭曲感。
南鸣律知道这些吗?
不,他显然不知道,以他的性格和社交范围,他不可能知道,他答应的,只是他看到的那个“风菱凪”,美丽,主动,欣赏他,直言喜欢。
一个基于片面信息,甚至可能是虚假表象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