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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即便如此,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疯狂也只能落幕

    下一秒,絮狄斯借助虫翅的瞬间爆发力,身体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两柄致命的镰刀划出两道交织的死亡弧光,以比刚才更刁钻的角度再次袭来。

    电光石火间,南鸣律腰腹核心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上半身以惊人的柔韧度向后倒折,几乎与地面平行。

    两柄镰刀贴着他的鼻尖和胸腹险之又险地交叉掠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割断了他几缕额前的灰发。

    “嗤啦!砰!!!”

    镰刀去势不减,狠狠斩在了南鸣律身后那根碗口粗的金属路灯杆上,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坚硬的金属灯杆被干净利落地切断,上半截灯杆带着闪烁的电火花轰然倒下,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玻璃灯罩碎裂一地。

    烟尘弥漫,絮狄斯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借着斩断灯杆的反震之力调整姿态,虫翅高频震颤维持着诡异的滞空平衡,双镰再次扬起,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刚刚直起身的南鸣律拦腰横斩。

    南鸣律的眼神瞬间冰冷如铁,在镰刀及体的刹那,他直接抬起手臂,迎着那足以斩断钢铁的锋刃悍然格挡。

    “撕拉!”

    坚韧的校服袖子如同败革般被轻易撕裂,化作片片碎布飘散。

    然而,絮狄斯预想中臂断骨折的惨烈景象并未出现。

    “铿!”

    一声怪异的声响炸开,絮狄斯势在必得的一击,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南鸣律抬起的小臂外侧。

    火花迸溅。

    絮狄斯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冰冷的杀意中第一次混入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那连水泥地面和金属灯杆都能轻易斩断的镰刀,此刻竟如同砍中了某种合金,只在南鸣律小臂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甚至连表皮都未曾真正破开。

    但这惊愕只持续了一瞬,絮狄斯眼中的疯狂更盛,被拒绝的耻辱,计划被打乱的愤怒,以及此刻攻击受阻的挫败感,混合成更加暴戾的杀意。

    “该死的……!”他发出一声低吼,虫翅疯狂震动,双臂的镰刀化作了狂乱的风暴。

    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连绵不绝的疯狂斩击,深青色的镰刀幻化出无数残影,从各个角度袭向南鸣律,上挑、下劈、横斩、斜撩……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嗤啦!嗤啦!嗤啦!”

    南鸣律虽尽力格挡闪避,但在如此密集且高速的攻击下,身上的校服上衣瞬间遭了殃,布料撕裂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他上半身的衣物就被切割成无数破布条,狼狈地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精悍的躯体,几道较深的斩击甚至在鳞片上留下了更明显的白痕,隐隐传来刺痛。

    很快,南鸣律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连串的挑衅和攻击下彻底崩断。

    下一秒,他原本整齐的牙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锐,灰色的竖瞳收缩到了极致,里面翻涌着冰冷而原始的暴怒。

    在絮狄斯下一轮斩击的间隙,南鸣律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他不再格挡,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到一个惊人的角度,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对准絮狄斯因攻击而略显前倾的脖颈狠狠噬咬而下。

    致命的危机感让絮狄斯背后的寒毛瞬间倒竖,他攻击的动作骤然变形,虫翅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动,产生一股强大的向后推力,硬生生止住了前冲之势,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带动他的身体险之又险地向后急跃。

    “咔!”

    南鸣律尖锐的利齿在空气中猛地合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咬了个空,但带起的腥风,几乎擦着絮狄斯的鼻尖掠过。

    絮狄斯向后跃出数米,踉跄落地,虫翅急促地扇动着,维持着平衡。

    眼看南鸣律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追击,似乎是那凶狠一咬后的短暂僵直,或是体内某种暴戾本能的短暂平复,絮狄斯眼中疯狂的凶光一闪,屈辱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左臂镰刀再次扬起,虫翅以透支般的频率疯狂震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再次扑向南鸣律,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那就是南鸣律的头颅。

    然而,面对这直取面门的一击,南鸣律竟没有选择闪避,他灰色的竖瞳中,那层瞬膜再次急速闪过,视野锁定那袭来的深青色镰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仰头,张开了那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

    “咔嚓!!!”

    在絮狄斯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南鸣律竟然用牙齿,精准而狠戾地一口咬住了他劈砍而下的镰刀前段,鳄鱼亚人那远超常理的恐怖咬合力瞬间爆发,镰刀锋锐的边缘与坚硬的牙齿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竟无法再寸进分毫。

    “什么?!松口!你这怪物!!” 絮狄斯惊恐地嘶吼,试图抽回镰刀。

    但已经晚了。

    南鸣律咬住镰刀的瞬间,腰胯猛然发力,强壮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借助咬合的支点,以被咬住的镰刀为轴心,整个人如同陀螺般以一种违背人类关节常理的姿态,狂暴地旋转起来。“嘎嘣!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与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絮狄斯只觉得一股狂暴的旋转巨力从镰刀上传来,瞬间传导至他的肩关节,他左臂的骨骼、肌肉、韧带在这股可怕的扭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彻底断裂。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肩部狂飙而出,溅了南鸣律一身一脸,一条仍保持着镰刀形态、属于絮狄斯的左臂,被南鸣律硬生生从躯体上撕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街道的寂静,絮狄斯踉跄着向后跌倒,重重摔在地上,他剩下的右臂立刻恢复成人手形态,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左肩断口,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泪水滚滚而下,之前的疯狂与杀意早已被无边的痛苦和恐惧取代。

    然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南鸣律松开了嘴,那条断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微微低头,沾染着鲜血的脸庞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狰狞,灰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地上那条仍在微微抽搐的断臂,瞬膜高频闪动,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紧接着,在絮狄斯几乎要瞪裂的眼眶注视下,南鸣律缓缓俯身,捡起了那条断臂。

    然后,他张开嘴,对着那坚硬如铁的镰刀前肢,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嘎嘣……咕噜……”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和吞咽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坚硬的几丁质外甲在南鸣律那变得异常尖锐恐怖的利齿下,被碾碎、磨烂。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地。

    鲜血,大量的鲜血极大地刺激了南鸣律的神经。

    不仅仅是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狂暴,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更加骇人的变化。

    颈侧、手臂、肩膀……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灰绿色的鳞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生、变厚、变得更加凸起坚硬,他的指骨变得粗大,指甲伸长、锐化,弯曲成钩爪状。

    最令人惊骇的是,他尾椎骨末端的位置,一条粗壮有力、覆盖着厚重角质鳞片、末端略显尖锐的鳄鱼尾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重重地拍打在地面上。

    看到南鸣律身上发生的恐怖异变,尤其是他竟然在吞噬自己的断臂,絮狄斯最后一丝残存的疯狂和战意如同被冰水浇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剧痛、失血、以及眼前这远超常识的、宛若噩梦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什么报复,什么执念,什么浅书怜,此刻全都被求生的本能所覆盖。

    逃!必须逃!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他用仅剩的右手勉强撑起身体,不顾左肩断口处因为动作而再次喷涌的鲜血,背后的虫翅疯狂地震动起来,发出濒死蜂鸣般的高频噪音,他踉跄着,试图振翅飞离这片染血的修罗场。

    然而,他刚勉强离地不到半米。

    “吼——!!!”

    一声饱含暴戾与狩猎欲望的低沉咆哮炸响,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接近猛兽。

    在鲜血和战斗的刺激下,在身体部分兽化、力量与野性激增的状态下,南鸣律的速度爆发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粗壮的鳄尾猛地拍击地面,整个人裹挟着一股腥风,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刚刚腾空的絮狄斯面前。

    那张布满利齿、沾满血迹的巨口再次张开,对准了絮狄斯惊恐扭曲的面孔和脆弱的脖颈,就要狠狠咬下。

    絮狄斯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他甚至能闻到对方口中传来的、混合着自己血液的铁锈味和某种更原始的腥气,避无可避。

    “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传来。

    下一秒,一道庞大的黑影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蛮横地切入两者之间,黑影未至,狂暴的气流已经先一步将地面的尘土和碎石席卷开来。

    是一个穿着学校护卫队制服的犀牛亚人。

    他身高超过两米,体格壮硕得惊人,全身覆盖着厚实如铠甲的灰色皮肤,额前一根粗短却充满力量感的犀角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凭借着恐怖的质量和速度,简单直接地拧腰、沉肩、送肘,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千钧之力的沉重肘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南鸣律的侧肋。

    “咚!咔嚓!”

    撞击声和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同时响起,南鸣律那覆盖着硬化鳞片的躯体,在这纯粹的力量冲击下,竟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中,整个人瞬间离地,横向飞了出去。

    “轰隆!!!”

    他的身体狠狠撞在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行道树上,坚硬的树干发出令人心颤的断裂声,竟被拦腰撞断,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枝叶尘土漫天飞扬。

    而南鸣律去势不止,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在泥土和断枝中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然而,即便遭受了如此重击,南鸣律似乎仍未完全失去战斗力,或者说,仍未从那种狂暴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半跪起来,甩了甩沾满泥土和碎叶的头颅,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暴怒的嘶吼,那双灰色的竖瞳已经完全被血丝和野性的光芒占据,瞬膜高速闪动,死死锁定了突然介入的犀牛保安。

    他龇着染血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粗壮的鳄尾焦躁地拍打着地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随时准备再次扑击。

    犀牛保安看都没看被他撞飞的南鸣律,而是先瞥了一眼瘫坐在地、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絮狄斯,以及地上那条被啃噬得不成样子的断臂。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浓密的眉毛微微挑了挑,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啧……这动静闹得,还真是不得了。”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那双隐藏在厚重眉骨下的小眼睛,平静地看向不远处虽然狼狈却依旧凶性不减、对着他发出威胁性低吼的南鸣律,目光在南鸣律身上密布的鳞片、尖锐的利爪和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上。

    犀牛保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一只宛如小蒲扇般的大手,对着南鸣律的方向,做了个带着某种安抚意味的“下压”手势。

    “好了,大块头,”

    他用那种无奈又带着绝对力量自信的语气说道,声音在空旷染血的街道上回荡,

    “太阳该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