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榛果被安全救下,少女高兴坏了,见穗穗从树上跳下来,连忙走过去行了一礼。
“多谢姑娘相助。”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脸颊上有几粒雀儿斑,随着她露出笑容,脸上也生动起来,有些可爱,像小鸟。
穗穗点点头,转身欲走。
“诶!别走啊!”少女伸手扯住她手臂,热情地介绍道:“我叫薛知意,被你救下的小松鼠叫小榛果,我养的,可乖了。”
她摸了摸松鼠灰扑扑的脑袋,紧接着又道:“至于这位……是我的龙凤胎哥哥薛知南。”
穗穗抬头,看了一眼那神情高冷面容格外俊美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两人竟是一对龙凤胎兄妹?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两个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长着雀儿斑的少女笑容格外灿烂,一点儿也不认生。
穗穗摇头,她和陈锦媱也是双胞胎,只下半张脸长得有些相像,天底下这样的双胞胎龙凤胎多的是。
她只是有些意外,却并不觉得奇怪。
薛知意却被她的反应惊讶到了,要知道之前她遇见的人里每每得知她和薛知南是龙凤胎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个样子,仿佛在说她长得如此平凡,配不上薛知南这个龙凤胎哥哥似的。
薛知意一开始还会觉得难过,后面也看开了,她和薛知南就是龙凤胎,是铁定的事实,至于她为何长相平凡,薛知南却俊美得像是谪仙,这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她也靠着这个一直拿捏着哥哥薛知南,薛知南也知她委屈,事事顺着她,自己的月钱也会分给她用。
至于薛知意自己的,却没用,都攒起来了,小金库满满当当的,十分有安全感。
如今她见穗穗这个救松鼠恩人小小年纪还要来街头卖艺,瞧瞧,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太让人心疼了。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本还想问她家住何方?家中几口人,可需帮忙之类的,就见两男两女拨开人群跑过来,嘴里还喊着:“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穗穗姑娘,别乱跑啊,等会我们要找不到你……咦,这是谁?”
方才霍北忙着收铜板,也没来得及注意这边的情况,见穗穗和一个样子清秀的小姑娘站在一起,旁边还有个抱着胖松鼠的俊美少年,不禁疑惑道。
薛知意瞪大眼睛看他,她还想问你们这些人是谁呢?
小恩人还有侍从?可为何要沦落到街头卖艺的地步?
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几种可能,譬如家道中落!
那更可怜了,薛知意掏了掏腰间的小挎包,同样是小挎包,她这个是用狐狸皮做的,还镶嵌了几粒粉珍珠,细细的金链连接着,精致漂亮又贵气十足。
穗穗多看了一眼,却见她掏出了一叠子银票,估摸着有个四五张。
“恩人,你拿着!”薛知意霸气道,往她手里塞。
穗穗眼皮一跳,忙躲开,只是随手帮了个忙,这怎能收钱?
一旁围观的霍北看明白了,恨不得上前替穗穗收下,都要卖艺挣钱了,还客气什么?
收下了就不用再徒手劈砖头了,他害怕再劈下去,陛下能把他们的头给劈了。
他刚要开口,霍东眼疾手快拉住他,跟他耳语了一句。
霍北顿了顿,也没了动作。
而这边,穗穗和薛知意还在拉扯着。
穗穗性子倔,她不要就是不要。
薛知意口水都说干了,也累了,她看看日头,又回头看看哥哥薛知南和他怀里的小榛果,最后和穗穗打着商量道:“恩人不要收钱,那我能请恩人吃一顿饭吗?”
她央求着,雀儿斑的小脸可怜兮兮的,“就吃个饭,恩人难道还要拒绝我吗?”
这……穗穗迟疑了,只是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有霍东霍北还有半夏流萤,她们可是有五个人呢。
一起吃会不会太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薛知意见她松口,长舒了一口气,豪气道:“别说五个人了,就算是十个五十个,我都请得起!”
身后,薛知南看着她吹嘘,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请客花的银子可都是他的月钱啊。
但谁让这是他妹妹呢?只能宠着了。
面容俊美的少年轻叹一声。
有了薛知意这番话,穗穗也就答应了,不过在离开之前还得清理掉碎掉的砖块,薛知意见状也来帮忙,至于薛知南这位贵公子,也只能参与进去。
很快场地就被清理干净了,只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灰扑扑。
薛知南还是头一回,俊美的脸都有些扭曲。
薛知意倒没觉得什么,反而惊叹于穗穗的力气。
她看着她,眼里的好奇怎么也止不住,这副小身体怎么就能蕴含着这么大的力气呢?好生神奇。
不过现在吃饭要紧,她小手一挥,“走,咱们去金玉楼!”
金玉楼,玉京最大的酒楼,正值午时,客人爆满,座无虚席。
但薛知意却没有退缩,走到柜台啪地一下掏出一个物什,“掌柜的,我要一个包厢。”
掌柜看了一眼,连忙恭敬道:“这位贵客,楼上还有一间地字包厢。”
“带路。”薛知意微微颔首,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贵族子弟自带的风采。
穗穗看了又看,目光不知怎地就落到了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俊美少年身上。
可尽管如此,他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依然不能让人忽视。
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寿康宫的陈锦媱和陈锦鸿。
可还没等细想,薛知意便挽上她胳膊亲昵道:“恩人,我叫你穗穗可好?”
穗穗身体先是一僵,但很快意识到少女没有恶意,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绷着小脸点点头,薛知意笑嘻嘻的:“穗穗,我们先上去吧。”
于是一行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走上木梯,这座酒楼不愧是玉京第一大酒楼,中央是假山流水,四面都有楼梯直通楼上,很是大气。
她们走的是东面的楼梯,刚好和西面背对而驰,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一行人从那里上去。
他们衣着华贵,都是年轻男女,其中一个露出脸来,那不是陈锦媱又是谁?
和她走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红衣长相娇媚的少女,少女有些抱怨:“哥哥怎么走这么快啊?我们都跟不上。”
陈锦媱看向前头修长挺拔的身影,脸红了红,哄着少女道:“世子爷长得高,走得快,但郡主是妹妹,世子爷肯定会等你的。”
果然,前头的身影停下,转过头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少年有些无奈,但
这是他自小宠到大的妹妹。
陆瑾萱嘴角翘起,“哥!”
于是,她拉着陈锦媱快步走上前。
离得这般近,陈锦媱微微低下头,陆瑾瑜看了她一眼,又看回自己的妹妹,宠溺道:“你个小赖皮。”
陆瑾萱嘟着嘴,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即转头看向陈锦媱,“媱媱,这么久不见,你我都生疏了,都说了不要再叫我郡主,就叫我名字,萱萱,还有我哥哥,你小时候不是跟我一起叫他哥哥的吗?”
原来几人青梅竹马长大,陈锦媱红了脸。
陆瑾瑜无奈,“萱儿,不许胡闹。”
说罢,他又看向陈锦媱,眼神幽深,嘶哑道:“媱媱,萱儿她不懂事,我向你道……”
“不不不。”陈锦媱脸蛋绯红道:“没有的,萱萱很好。”
幼时的记忆浮现,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小胖子一样的陆瑾瑜长大会变得这么英俊高大。
陈锦媱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陆瑾瑜,樱唇轻启:“陆哥哥……”
这头兄兄妹妹诉说情深,那头,穗穗正在点菜。
薛知意凑过来看到她点了五大锅米饭,不禁开口道:“穗穗你点多了,我们才几个人,五大锅米饭吃不完的。”
怎么吃不完?霍北几人对视一眼,眼底浮现笑意。
穗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指了指自己,拍拍胸脯,一副豪气万丈的模样。
薛知意嘴巴张张合合,犹不敢相信,可当亲眼看到穗穗一碗接一碗吃进肚子里时,又不得不信。
她看向她的肚子,那么小,居然能装下这么多米饭?!
实在令人震惊!
一旁从未开过口的薛知南却是道:“她力气大,吃得多不足为奇。”
这一句话,让埋头苦吃的穗穗抬头看了他一眼。
长得圆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目光澄清,嘴角还沾了一粒米饭,看起来格外娇憨。
薛知南移开目光,藏在发间的耳朵红了红。
薛知意明白了,又让穗穗多吃些,“够不够,不够我再点些,诶,别光顾着吃饭,多吃菜呀,金玉楼的菜都可香了,我都好些日子没尝过了。”
一顿饭,穗穗吃撑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但薛知意这边似乎出了些问题,要提前走了。
她跟穗穗道:“饭钱我给付了,你们可以歇会再走。”
“我还不知道你家住哪了?”
穗穗张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大夏书院快开学了,你会去吗?”薛知意笑了笑。
“我和我哥要入学,你记得一定要来找我们啊!”
她朝穗穗挥挥手,和一路抱着胖松鼠的陆瑾瑜离开了。
穗穗看着她们远去,手不小心碰到腰间的小挎包,那里敞开着,放了两张银票,都是一百两的。
她们卖艺得来的打赏,霍北算了算,方才五两多,看到这两张银票,不止是他,就连霍东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穗穗姑娘,那么多银钱,你要拿来买什么?”
买什么?
自然是给陛下买礼物。
穗穗带着他们又折返回琳琅楼,那里,琉璃柜下,神秘贵气的红宝石玉带静静躺在那里,等着有缘人的到来。
今天,有缘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