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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香江大小姐楚婉来东北过年,带来了四大天王的磁带

    她踩着张扬的步子,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陆峥的院子。

    这道高挑的身影摘下脸上的蛤蟆镜,随手甩了甩那一头烫得精致的大波浪卷发。

    来人正是香江财阀大小姐,楚婉。

    她回香港处理完财团年底的繁杂账目,连口气都没歇。

    硬是赶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坐着私人专机转汽车,一路颠簸跑回了这冰天雪地的靠山屯,就为了陪陆峥过个年。

    陆峥把手里的老旧木算盘往热乎的炕席上一扔。

    他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趿拉着棉拖鞋,掀开堂屋的厚重门帘走了出去。

    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那台越野车还大敞着后备箱。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吭哧吭哧地往下搬东西。

    成箱的深海干鲍、极品血燕窝、进口手工巧克力。

    甚至还有几条包装精美的西班牙顶级火腿,像小山一样堆在雪地里。

    除了这些,还有当时内地根本见不到的各种洋玩意儿。

    那帮香江来的保镖穿着单薄的西装,在零下二十度的东北冻得鼻涕直流。

    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磕坏了大小姐送给陆爷的心意。

    这些东西堆在陆峥那落满积雪的泥土院子里,强烈的物质反差让人看着都觉得眼晕。

    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根本不是这些昂贵的吃食。

    而是被楚婉单手拎着、搁在院子正中央青石桌上的那个大铁疙瘩。

    那是一个足有半米多长、通体银灰色、带着两根粗长天线的进口双卡卡带录音机。

    这台收录机不仅有两个卡带槽,机顶上还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调节音轨的银色金属拨片。

    八个大口径的高低音喇叭分布在机身两侧,散发着冰冷的重金属光泽。

    最夸张的是,录音机的喇叭外圈,竟然还镶嵌着一圈红蓝相间的跑马灯。

    在这个连装个砖头收音机,都得全村人围着听半天的偏僻山村。

    这台体积庞大、造型夸张的机器,简直就像是从外星飞碟上掉下来的高科技产物。

    楚婉从大衣兜里摸出一盘印着港台明星封面的磁带。

    她熟练地按下录音机的弹出键,把磁带塞进去,清脆地合上舱门,猛地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短暂地刺啦了一下。

    紧接着。

    一阵狂躁、节奏感强到能把人头盖骨掀翻的电子架子鼓点,瞬间轰炸了整个木屋小院。

    沉重、极具穿透力的低音贝斯声,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激昂的萨克斯混杂着电子合成器的旋律,瞬间冲天而起。

    跑马灯随着音乐的重低音节奏开始疯狂闪烁,红蓝交替的灯光打在周围洁白的积雪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

    八十年代初最前卫、最让人血脉偾张的港台劲爆舞曲。

    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撕裂了靠山屯宁静安详的冬日。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比村长家过年杀猪的嚎叫声还要有穿透力。

    不到五分钟,陆峥家那半人高的松木栅栏外头,就乌泱泱地围满了一圈来看稀奇的村民。

    老村长手里端着半碗刚出锅的苞米糊糊,眼珠子瞪得溜圆。

    连手里的碗歪了、糊糊洒在棉鞋上都没发觉。

    村头王寡妇手里还端着洗菜盆,听到声音连盆都掉地上了,大白菜滚了一地她也不捡,踩着一脚泥就往陆峥家跑。

    一个裹着羊肚子头巾的大爷,吓得连连后退两步,手里的旱烟袋都掉在了雪坑里。

    他伸手死死捂着胸口,扯着嗓子大喊。

    “我的老天爷,这铁箱子里是关着个神仙戏班子吗,咋动静这么大,震得我心肝脾肺肾都在哆嗦。”

    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杀猪匠赵大牛平时最爱听村头大喇叭里的东方红。

    此刻却被这狂野的电子乐震得气血翻涌,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他光着膀子趴在栅栏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闪烁的跑马灯,眼底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洋曲儿听着真带劲。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冲,比大冬天喝了二两烧刀子还要上头。”

    七八岁的铁蛋领着一群半大小子,硬是从大人的裤裆底下钻到了最前面。

    这帮小屁孩哪听过这种节奏感爆棚的音乐。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发光的机器,眼珠子里全是对外面花花世界的渴望。

    “大牛哥,这玩意儿比咱们过年敲的破铜锣好听一百倍。”

    铁蛋吸溜着两行清鼻涕,伸手死命拽了拽赵大牛的裤腿。

    “这东西要是能放咱家炕头上,我天天晚上不睡觉,就盯着它发光。”

    村里的几个大姑娘小媳妇。

    看着楚婉那身时髦到极点的卡其色双排扣呢子大衣,以及那双锃亮的黑色高跟长靴。

    再看看自己身上臃肿不堪的破花棉袄。

    她们眼里满是羡慕和自卑,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这种强烈的流行文化冲击,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巨斧,硬生生地劈开了这座闭塞山村的大门。

    大黄从狗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它满脸警惕地盯着那个发光发声的铁盒子,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呜咽。

    这狗东西竖起耳朵,似乎在判断这铁疙瘩到底能不能一口咬碎。

    黑虎则高冷地趴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连眼皮都没抬,对这种人类制造的噪音嗤之以鼻。

    楚婉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踩着积雪走到陆峥面前。

    她把那副挡了半张脸的大蛤蟆墨镜摘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青石桌上。

    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她毫不客气地把冰凉的手指塞进陆峥军大衣宽大的口袋里取暖。

    “怎么样,陆大老板。”

    楚婉微微扬起那张精致的脸庞,眼底满是狡黠和得意。

    她在寒风中呼出一团白气,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

    “我这趟回来,不仅带了满车厢的年货,还把香江最时髦的年味儿给你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求夸奖的光芒,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陆峥感受着大衣口袋里那双冰凉柔软的小手。

    他嘴角挑起一抹纵容的笑意,不仅没躲开,反而用自己宽厚滚烫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了她那双柔荑。

    陆峥看着满院子的狼藉,以及栅栏外头越聚越多、快要把围栏挤塌的村民。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你这是嫌我这院子平时太清静了,非得把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招来开春节联欢晚会是吧。”

    “这可是我托人从日本横滨刚带回来的最新款双卡录音机,全香江不超过十台。”

    楚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鼓点,那股子财阀大小姐的骄纵,在陆峥面前化作了最自然不过的撒娇。

    “磁带也是最新发行的四大天王金曲。我不管,别人过年都有大戏看,你今年必须陪我在这院子里蹦个迪。”

    陆峥把目光从栅栏外的村民身上收回来。

    他伸手接过了保镖递过来的两盒极品血燕窝,顺手扔在旁边的柴火垛上。

    “行,别说蹦迪了。你就算想在这院子里开演唱会,我也去后山伐木头给你搭台子。”

    陆峥看了那台录音机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打趣。

    “不过你这排场确实太大了。这一车厢的名贵年货,回头要是把村里的半大小子们吃刁了嘴,老村长非得拿旱烟袋找我拼命不可。”

    楚婉听他这么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刚想再炫耀两句这台录音机的防震双卡带功能,顺便拉着陆峥在雪地里跳个交谊舞。

    陆峥那深邃的目光,却突然越过了她的肩膀。

    越过了那台闪烁着刺眼红蓝跑马灯的录音机。

    他的视线,被院子中央雪地里的一个小小的身影,给彻底死死地吸引住了。

    五岁的妹妹糖糖,今天穿着一件红艳艳的新碎花小棉袄,脚上踩着一双厚实的虎头棉鞋。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从屋里溜了出来,悄悄摸到了青石桌旁。

    她把楚婉刚才随手放下的那副黑色大蛤蟆墨镜,费力地架在了自己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

    墨镜实在太大,几乎遮住了她大半个脑袋。

    连小巧的鼻梁都挂不住,她只能用两只小短手死死托着镜框边缘,看着滑稽到了极点。

    但让人头皮发麻的,根本不是这副搞笑的打扮。

    小丫头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被踩实的雪地里。

    听着录音机里那震耳欲聋、节奏极快的迪斯科电子鼓点。

    她那两条裹在厚重花棉裤里的小短腿,竟然有节奏地跟着那狂暴的重低音鼓点。

    在雪地里,丝滑地疯狂抖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