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吼在老莫西餐厅的二楼包厢里炸响。
四个穿着高档西装和挺括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他们身上带着京城深夜的寒气,脸色发青,活像要把屋里的人生吞活剥了。
带头的男人叫周振国,正是刚才抽搐吐白沫的周明的亲爹。
他在京城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掌管着小半个四九城的医药分销渠道,走到哪都有人尊称一声周董。
刚才接到急救电话,说儿子喝了不明液体正在洗胃,他差点把医院的电话给砸了。
纠集了另外三家的大佬,带着保镖就杀到了这里。
面对这几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商界大鳄,陆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纯白餐巾,轻轻擦了擦沾着牛排黑椒汁的嘴角。
随后,陆峥将餐巾随手扔在骨碟里,发出一声轻笑。
“毒酒?”
他靠在欧式高背椅上,目光扫过门口气急败坏的四人。
“我要是想下毒,你们现在就该在太平间里挑骨灰盒,而不是在医院急诊室门口排队挂号。”
周振国猛地一拍门框,指着陆峥的鼻子大骂。
“好个狂妄的乡巴佬!在京城这地界伤了人,你以为你还能站着走出去?”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立刻往前压了一步,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林晚秋坐在旁边,脸色一冷,刚想站起来亮出身份压一压这帮人。
陆峥却抬起手,拦住了她。
陆峥单手扣住那个沾着黄泥的粗陶酒坛边缘。
手腕轻轻一推。
圆滚滚的酒坛子在光滑的雪白桌布上滑行,“砰”的一声,稳稳停在周振国等人面前的桌沿上。
“你们几个老家伙既然是做医药生意的,总该有几个懂行的。”
陆峥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下巴微微一抬。
“凑上去闻闻,看看那是毒药,还是你们儿子这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周振国冷哼一声,刚想一巴掌把这破坛子扇到地上去。
站在他身侧的一个银发老者,却猛地抽动了两下鼻子。
老者姓李,祖上三代都是宫里出来的老中医,对药材的气味有着猎犬般的嗅觉。
他眉头紧锁,一把按住周振国的手。
随后,李老头不顾身份地凑到坛口,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霸道的酒气。
一秒钟后。
李老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双手捧着粗陶酒坛,手指头抖得像是在弹棉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老李,你疯了?碰那毒玩意干什么!”周振国急得大喊。
“闭嘴!”李老头突然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死死盯着陆峥,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这……这酒里泡的是百年以上的纯正长白山野山参?!”
此话一出,门口的几个大佬全都愣住了。
百年野山参?那是拿钱都买不到的吊命神物,谁会拿来泡在这破泥坛子里?
“还不算太瞎。”陆峥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笃笃的节奏。
“不光是百年野山参。底料用的是纯正的成年野生虎骨,引子是一头长白山变异黑瞎子的心尖血。”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这酒的药力刚猛霸道。你们儿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经脉虚浮,一口灌下去,虚不受补。”
“洗个胃算是便宜他们了。等把药力消化了,保管他们下半辈子生龙活虎。”
李老头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当然知道这几样东西混在一起的价值,这一口酒,顶得上普通人一套四合院!
周振国虽然不懂药,但也听出了这酒的门道。
但他面子挂不住,强撑着冷笑出声。
“拿点好药材就能在京城横着走?小子,别以为打了几头野兽就能翻天。”
周振国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我们四大家族垄断了京城六成的医药分销。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商界永无立足之地!”
“是吗?”
陆峥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手拉开脚边的旧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啪”的一声。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陆峥直接甩在周振国的脸前。
“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这上面的红头印章。”陆峥冷冷地开口。
周振国皱着眉头拿起文件,只翻开第一页。
他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彻底凝固。
“南方医药总会独家供货协议……”
“长白山十万吨野生药材开采及调拨批文……”
“全国百分之八十高端野生中药材市场份额占有确认书……”
周振国每念出一行字,声音就往下沉一分。
读到最后,他的嗓子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那份文件重若千钧。
上面的每一个数据,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这四个所谓的京城大鳄心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峥站起身,双手按在餐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如同猛兽下山般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包厢。
“你们四家,手里把控着京城的药房和分销渠道。”
陆峥紧紧盯着周振国那双开始闪躲的眼睛。
“但你们仓库里的天麻、鹿茸、人参、林蛙油,源头在哪?”
周振国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那昂贵的定制皮鞋上。
“我靠山屯制药厂现在控制了整条南下的运输线。”
陆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只要我打个电话。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你们四大家族的药房,连一根人参须子都进不到。”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发抖的绿茶闺蜜苏娜,此刻都看傻了眼。
她以为的土包子猎户,竟然是一个随手能捏死京城四大家族的商业巨头。
李老头最先反应过来。
他混了一辈子商场,太明白垄断上游货源意味着什么。
失去高端药材的供应,他们的医药帝国不出三个月就会变成一副空壳。
“陆爷!”
李老头倒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角色。
他连称呼都变了,直接端起桌上一个干净的高脚杯,倒了满满一杯普通的干红葡萄酒。
前一秒还要喊打喊杀的世家掌权人,此刻膝盖微弯,姿态放到了最低。
“孩子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陆爷。这杯酒,我老李替他们赔罪!”
说完,李老头仰起脖子,一口将红酒干了个底朝天。
周振国看着身边的老伙计滑跪得如此干脆。
他咬了咬牙,心里的那点傲气在十万吨药材的绝对碾压下,碎成了粉末。
在商言商,面子算个屁。
周振国赶紧抓起另一个酒杯,倒满红酒,双手捧着递到陆峥面前。
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陆老板大人大量。咱们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周振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您手里既然握着这么大的盘子,能不能给咱们兄弟留口汤喝?渠道费好商量,好商量!”
另外两个大佬也赶紧凑上来,端着酒杯陪着笑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兴师问罪的嚣张气焰。
陆峥站在原地,连那几杯递到跟前的红酒都没接。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绿大衣,随手套在身上。
“我今天休假,不谈生意。”
陆峥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想合作,明天去招待所门口排队拿号。”
说完,陆峥看都没看这四个低三下四的商界大鳄一眼。
他直接迈开大步,推开包厢的大门,扬长而去。
林晚秋强忍着心头的震撼和笑意,抓起皮包,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老莫西餐厅的大门。
京城初春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
陆峥走到那辆军绿色的BJ212吉普车前,刚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林晚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吉普车仪表盘上那台大功率的军用无线电台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紧接着,老村长那焦急万分的声音,直接炸响在寂静的车厢里。
“峥子!陆爷!能听见吗!”
老村长的声音全变了调,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和震撼。
“不好了!咱们靠山屯出大事了!”
陆峥脸色一沉,一把抓起通话麦克风。
“老叔,别慌,慢慢说。是不是那帮占房子的流氓又回去闹事了?”
“不是流氓!是后山!”
电台那头,隐隐传来村民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老村长连喘了几口粗气,嗓子都劈叉了。
“你包下来的那个温泉谷出异象了!一道水桶粗的白光,大半夜的直冲天灵盖啊!”
“满山都是怪叫声!村里老人都疯了,跪在地上磕头,说那是龙脉松动,有真龙要出世了!”
陆峥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猛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那株混沌青莲,终究还是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