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把那个沾着泥土的粗陶酒坛子,稳稳地搁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
这玩意儿跟周围的银质刀叉和水晶杯格格不入,透着股子深山老林里的野蛮劲儿。
苏娜嫌弃地往后靠了靠,拿手绢在鼻子前扇着风,似乎生怕沾上泥点子。
陆峥没理她,大拇指抵住坛口那块封了蜡的红泥。
手腕微微一发力。
“啪”的一声脆响,泥封应声碎裂。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酒气,犹如脱缰的野马般从坛子里狂窜了出来。
这味道辛辣刺鼻,里面不仅裹挟着极品老山参的浓郁药香,还带着一股属于深山猛兽的狂野腥气。
短短几秒钟。
这股狂暴的酒味,就彻底扫荡了整个包厢。
那些名贵的法国香水味,甚至那瓶路易十三的果木香,全被压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周明闻到这味儿,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咳嗽了两声,拿手在鼻子底下使劲扇了扇。
“这什么破玩意儿,一股子中药渣子味,你拿这东西当酒喝。”周明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几个跟着他混的公子哥也跟着起哄。
“就是,外地来的就是没见识,拿瓶破泡酒就敢跟路易十三叫板。”
陆峥没搭理他们,自顾自地拎起沉甸甸的酒坛。
他拿过面前那个高脚水晶杯,手腕微倾。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坛口拉出一条粘稠的丝线,稳稳地落进杯子里。
这酒液浓稠得有些挂杯,在头顶水晶灯的照射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这叫虎骨酒。”陆峥放下坛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白开水。
“里头泡的是长白山百年野山参,外加一头变异黑瞎子的心尖血和虎骨。”
陆峥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挂杯的酒液缓慢滑落。
“这酒烈得很,霸道。普通人一口下去就得气血翻涌,你们这些城里的娇贵少爷,最好别碰。”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
周明这种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大院子弟,骨子里傲得很,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
尤其是在林晚秋和苏娜这两个漂亮女人面前。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周明冷笑一声,直接把自己那杯昂贵的洋酒泼在地毯上。
他把空杯子往前一推,眼神极具挑衅意味。
“今天我还就不信邪了,你这破山药蛋子泡的酒,能有多大后劲。”
周明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
“哥几个,把杯子倒上。今天咱们就跟这位东北来的兄弟,好好拼一拼酒量。”
另外三个公子哥立马把手里的洋酒倒了个干净,纷纷把高脚杯递了过来。
陆峥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冷芒。
他连一句劝阻的话都没说,拿起粗陶坛子,挨个给这四个不知死活的公子哥倒了满杯。
“咱们规矩点,一口干。”周明端起满满一杯琥珀色药酒,死死盯着陆峥。
“谁要是剩下一滴,谁就趴在地上学两声狗叫。”
苏娜在旁边捂着嘴娇笑,眼神里全是恶毒,就等着看陆峥喝吐的狼狈样。
陆峥连句废话都没说,直接端起水晶杯。
他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
那杯能把普通人五脏六腑烧穿的变异药酒,被他像喝白凉水一样,一口闷了个底朝天。
“啪”的一声轻响。
陆峥把空杯子倒扣在桌面上,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我随意,你们干了。”陆峥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放松地靠回椅背上。
周明咬了咬后槽牙,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端着杯子,跟另外三个公子哥对视了一眼。
四个人同时仰起头,把那一整杯药酒猛地灌进了喉咙里。
酒液刚一入喉,周明的脸色就变了。
那根本不是酒。
那简直就是一团燃烧的岩浆,顺着食道一路狂暴地往下冲。
变异猛兽的心血和百年野山参的药力,在接触到胃壁的瞬间,犹如一颗高爆手雷般直接炸开了。
周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仿佛随时都会撑破皮肤爆裂开来。
“咳……咳咳。”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公子哥率先扛不住了。
他猛地捂住脖子,双眼疯狂往上翻白,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漏气一样的嘶嘶声。
紧接着。
两道殷红的鼻血,毫无征兆地从花衬衫的鼻孔里喷射而出,直接溅在了雪白的餐布上。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这帮公子哥平时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承受得住变异药酒这般霸道的能量冲击。
“砰”的一声闷响。
周明手里的水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从椅子上直挺挺地翻倒在地。
浑身的肌肉像抽筋一样剧烈痉挛。
他在波斯地毯上疯狂地抽搐扭动,活像是一条被扔进滚烫开水里的泥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外两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直接趴在桌子上狂吐酸水,连黄色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鼻血流了满脸。
另一个则是捂着心脏在地上疯狂打滚,衣服全被汗水浸透,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豪华包厢里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刚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城阔少们,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鼻血横飞。
苏娜彻底吓傻了。
她尖叫了一声,手里那杯还没喝的红酒直接泼在了自己昂贵的长裙上。
她脸色惨白地看着满地打滚的男朋友,想上去扶,却又被周明那副七窍流血的狰狞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林晚秋也愣住了。
她虽然知道陆峥有几分本事,但也没料到这酒的威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服务员。快叫救护车。”林晚秋最先反应过来,冲着门外大喊。
外面的领班和服务员推门一看这满地的血迹和抽搐的公子哥,吓得魂飞魄散。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去前台打电话。
整个老莫西餐厅的二楼乱成了一锅粥。
脚步声、尖叫声、盘子落地的破碎声交织在一起。
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陆峥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那把欧式高背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切开面前那份还带着血丝的三分熟牛排。
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陆峥慢慢咀嚼着,眼神平静地扫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娜。
“都说了这是长白山的土特产,你们非要拼。”
陆峥咽下牛肉,端起那杯白开水漱了漱口。
“城里人的肠胃,果然还是太娇贵了点。”
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了刺耳的急救警笛声。
几名白大褂抬着担架冲进包厢,手忙脚乱地把那四个满脸是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公子哥抬了下去。
医生的脸色铁青,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着赶紧准备洗胃机。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霸道至极的药酒香气。
苏娜瘫坐在沙发上,精致的妆容全哭花了,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陆峥放下手里的刀叉,用洁白的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
他刚准备问林晚秋还要不要再点一份饭后甜点。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皮鞋脚步声。
紧接着,老莫西餐厅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四个穿着中山装和高级西服、浑身透着上位者威严的中年男人,满脸怒容地冲了进来。
这些人正是刚才被送去洗胃的几个公子哥的父辈,京城几大家族的掌权人。
带头的那个男人双眼喷火,气势汹汹地环顾了一圈包厢。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餐桌前、气定神闲的陆峥。
男人抬起手,愤怒地指着陆峥的鼻子,声音像是一道惊雷。
“就是你小子拿毒酒害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