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金属潮气顺着幽暗的隧道口喷涌而出,直扑陆峥的面门。
这味道里夹杂着陈年老土的霉味,像是一口被封死了百年的枯井,终于喘出了第一口底气。
陆峥拍了拍胯下野猪王那犹如钢刷般的厚实鬃毛。
他单手按住猪背,腰部发力,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那片碎石地上。
军靴踩出“嘎吱”一声脆响。
“坦克,在这儿卧着。”
陆峥指了指旁边坍塌了一半的石墙。
野猪王哼哧了两声,两根半米长的森白獠牙蹭了蹭石壁。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老老实实地趴成了一座黑色的肉山,彻底堵住了外面的退路。
陆峥从战术挂带上抽出军用强光手电,大拇指重重按下开关。
雪白刺目的光柱瞬间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光束打在幽深的隧道深处,照亮了空气中翻滚的灰尘颗粒。
他没有把双管猎枪端在手里,这种狭窄的地形,长枪施展不开。
陆峥反手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刀刃斜指向地面。
他踩着沉稳的蹚泥步,一步步顺着这条明显带有人工开凿痕迹的隧道往里走。
两侧的岩壁坑洼不平,到处都是百年前用钢钎和铁锤硬生生凿出来的痕迹。
有些地方的岩缝里,还插着已经锈成一根铁棍的残破镐头。
隧道并不深,往下走了不到三十米,路就到了头。
一扇腐朽了大半的铁包木门,死死地挡在前方。
门框上的铁皮早就翘了起来,挂着暗红色的铁锈,边缘长满了一层滑腻的白毛真菌。
陆峥停下脚步,手电光在门缝处扫了两圈。
没有机关的拉线,也没有毒气的渗出。
他收起军刀,往后退了半步。
右腿微微弯曲,肌肉在粗布裤管下瞬间紧绷如满弦的硬弓。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脚底板直窜腰跨。
“砰。”
陆峥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狠狠踹在铁包木门正中央的锁眼上。
伴随着一声牙酸的木材断裂声,那扇经历百年风霜的破门轰然倒塌。
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激起大片呛人的灰黄色尘土。
陆峥抬起胳膊挡住口鼻,挥手扇开眼前的粉尘。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直接扫进了木门背后的广阔空间。
这里是一个被完全掏空的山体地窖。
四四方方,面积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顶部的岩壁上还在往下渗着水滴,“啪嗒啪嗒”地砸在泥地上。
但陆峥的视线,根本没在那几滴水上停留。
他的目光被地窖中央的景象,死死地拽住了。
几十个长方形的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窖四周的干燥高台上。
箱体全是用上好的香樟木打造,外面原本裹着的防潮油布早就烂成了碎片。
但樟木特有的防虫属性,让这些木箱在地下沉睡了百年,依然保存得相当完好。
陆峥呼吸微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他走到最外围的一个大号樟木箱前,刀尖探入生锈的黄铜锁孔。
手腕猛地一别。
“咔吧。”
老旧的铜锁直接崩断,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陆峥拿刀背挑开厚重的木盖。
只听“吱嘎”一声,箱子彻底敞开。
手电筒的强光打进箱子内部的瞬间。
一抹璀璨夺目、令人心跳骤停的澄黄光晕,猛地刺痛了陆峥的双眼。
没有发霉的民国纸钞,也没有烂成泥的布匹绸缎。
满满一箱子。
全都是未经精细打磨、表面坑洼不平的原始金砖。
金灿灿的光芒在光柱的照射下,驱散了地窖里所有的阴冷。
这是这世上最能刺激人类肾上腺素的颜色。
陆峥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伸手抓起一块金砖。
沉重的压手感瞬间传遍掌心。
这金砖的形状并不规整,甚至边缘还带着泥沙熔炼时的杂质。
但那实打实的密度,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硬通货。
砖块表面,还印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繁体字戳记,隐约能认出“天宝金矿”的字样。
“这帮当年闯关东的老前辈,手笔是真不小啊。”
陆峥掂量着手里的金块,嘴角勾起一抹惊叹的弧度。
他拎着刀,快步走到另一堆木箱前。
连挑开七八个箱子盖。
“哗啦啦。”
其中一个箱子里装满了粗麻袋。
刀尖划破麻袋的瞬间,无数颗鸽子蛋大小、甚至拳头大小的“狗头金”混着金砂。
犹如金色的瀑布一般,直接流泻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这就是淘金客嘴里常说的“天然金疙瘩”。
不用提纯,拿出去直接就能当现大洋花。
陆峥的手电光继续往地窖深处扫。
角落里散落着几把生锈的土制火铳,还有几口破铁锅和碎裂的酒坛子。
地上隐约还能看到几具早已风化发黑的骸骨。
脑子转了转,陆峥瞬间明白了这地方的来龙去脉。
财帛动人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百年前那帮在山林里刀头舐血的绺子土匪,洗劫了淘金客的营地。
他们把抢来的惊天财富,全藏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古道死胡同里,当做东山再起的底牌。
可后来多半是遇上了瘟疫,或者是黑吃黑的内讧。
这批人死在了外面,连个通风报信的活口都没留下。
这满屋子的金山,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在冻土底下睡了上百年,直到今天被他一脚踹开。
“老子这趟算是把长白山的底裤都给抄了。”
陆峥看着满室的金光,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几十个樟木箱子里的金砖和狗头金,重量绝对是以吨来计算的。
这笔跨越世纪的庞大横财。
就算把他之前在羊城赚到的外汇,和在深圳圈地的利润全加起来,也只配给这堆金子提鞋。
在八十年代初,黄金的购买力是恐怖的。
有了这批硬通货,别说建立商业帝国,就算是买下一个小国的装备武装自己,都绰绰有余。
陆峥收起猎刀,搓了搓指尖沾着的细碎金粉。
他没有再耽搁时间。
“系统,开仓库。”
他在脑海中果断下达指令。
淡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闪过一抹流光。
陆峥张开双臂,犹如一个贪婪的黑洞,大步走过那一排排堆满金砖的木箱。
“唰,唰,唰。”
所过之处,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些沉重无比的樟木箱子,只要被陆峥的手指触碰到,便在一瞬间凭空消失。
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那一百立方米的超大随身空间里。
原本空旷的空间格子,被这片耀眼的重金属填得越来越满。
那些老金砖在系统的格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座金色的墙壁,闪瞎人的眼。
不到五分钟。
整个地窖被他搬得干干净净。
连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狗头金和金砂,都被他连着泥土一起铲进了空间里。
主打一个刮地三尺,寸草不留。
这种眼看着财富数字几何级暴增的充实感。
让陆峥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连日来在老林子里穿梭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这趟横穿古道,算是赚大发了。”
陆峥收完最后一块金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他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口,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
没有火柴。
他也不在意,纯粹是叼着烟借个味儿。
他转身,手电筒的光柱重新打向地窖狭窄的出口。
这古镇的底已经摸透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准备出去和黑虎它们汇合,找个能避风的破楼睡一觉,明天天亮继续往北推进。
军靴踩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陆峥走得很稳。
就在他跨上最后一级台阶,半个身子刚探出那扇破碎的铁包木门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清脆,带着金属撕裂空气特有尖啸的枪声。
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古镇上空骤然炸响。
陆峥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那声音绝对不是老式火药枪的闷响,也不是双管猎枪的轰鸣。
那是一把连发状态下的自动步枪。
枪声极远。
顺着北方呼啸的山风,穿过层层叠叠的原始密林,突兀地钻进了陆峥的耳朵里。
陆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嘴里叼着的烟卷抖了一下,掉在地上。
在这人迹罕至的长白山纵深古道,距离国境线还有几百公里的荒山野岭。
怎么会有成建制的自动火力交火。
陆峥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闪电般探向背后,一把扯下了那杆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
大拇指压在击锤上,眼神瞬间冷如冰霜,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极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