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熄了火。
陆峥右手刚把钥匙拧到底,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还未消散。
脑海深处,那一连串沉闷且厚重的金属转动声,震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跳。
这种声音,陆峥很熟悉。
每当大山里的节气更替,或者有重大隐藏地图开启时,系统都会给出这种如同开山裂石般的动静。
他握着钥匙的手,停在了半空。
眼前的视网膜上,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淡蓝色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原本覆盖在面板背景上的那一层厚厚积雪,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那不是简单的画面变化。
陆峥甚至能听到冰雪化成雪水、顺着岩石缝隙滴落的清脆声响。
也就是几秒钟的工夫。
焦黑的土地上,一抹抹嫩绿的芽孢猛地顶破冻土,抽枝发叶。
整个系统的 UI 界面,从原本肃杀的冰蓝色,瞬间转为了生机勃勃的翠绿色。
一行行苍劲有力的金色文字,顺着视线缓缓滚动。
“叮。”
“残冬已逝,万物复苏。”
“长白山脉深层地图探索权限,已根据宿主当前声望值正式激活。”
“触发唯一性主线探索任务:【重走闯关东古道】。”
“任务说明:在荒无人烟的原始密林尽头,掩埋着一条百年前的人间禁路。那是闯关东的先辈用血肉踏出的求生之路,也是金商、珠客与土匪搏命的黄金之途。”
陆峥盯着“禁路”和“黄金之途”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院子里半干半湿的泥地上。
空气中那股泥土解冻的腥气,钻进肺里,让他原本因为“避税”而变得世俗的心思,瞬间被拉回到了这片莽莽深山。
他想起夏天在天池边遇到的那个秦大爷。
那老头扔给他的那本残破古书,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躺在系统空间的石台上。
陆峥还记得书里那些被墨迹浸透的残页。
上面用隐晦的笔法提到过,在这长白山的最深处,有一条连通东西的古茶马道。
那不是用来走马观花的。
那是当年的采参人、淘金客,为了躲避官府搜刮和土匪劫掠,强行在老林子最凶险的地段开辟出来的秘道。
“古道埋白骨,石缝藏赤金。”
陆峥低声念叨了一句古书里的批注。
这一世,他在长白山外围已经立住了脚。
靠山屯被他建成了铜墙铁壁,金钱和权势他都不缺了。
但他骨子里流着的,终究是猎人的血。
这条古道里藏着的,不只是财富。
还有系统提升、探索度圆满的关键契机。
陆峥没在院子里多待。
他避开了已经回屋休息的其他人,独自一人走向了别墅侧方的半地下储物间。
拉开沉重的铁锁,推开厚实的松木门。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油味和淡淡的枪油香。
陆峥走到最里面的木架子前。
他伸手拎起一个军绿色的战术背囊,这是他前阵子通过南方商会弄来的顶级硬货。
“咔哒。”
陆峥按开武器箱的卡扣。
那把双管猎枪被他拿在手里,熟练地拆解、上油。
冰冷的金属零件在指尖跳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他从旁边的木箱里,抓起一把把黄澄澄的十二号大口径散弹。
每数出十发,就整齐地塞进战术腰带的插槽里。
这种散弹在近距离下,连黑瞎子的脑壳都能掀开,是进深山的定心丸。
接着,他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那把尼泊尔弯刀。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摄人的寒芒。
他在磨刀石上轻轻蹭了两下,那种细密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刺耳。
除了武器。
陆峥又清点了特制的脱水肉干、高热量的压缩饼干。
还有几瓶从系统灵泉里灌出来的纯净药水。
在深山里,这些东西比金子管用。
陆峥把这些装备一样样装进背囊。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稳。
每装一样,他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长白山深处那些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
这不是去郊游,这是去跟老天爷抢饭吃。
“既然是古道,那上面的钉子估计不少。”
陆峥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军用指北针,冷笑一声。
百年前的土匪窝、清末的淘金场。
那些地方被封锁了这么久,如今天气转暖,地气上涌,指不定钻出些什么牛鬼蛇神。
清点完最后一颗子弹,陆峥把储物间的门重新锁死。
他走出地下室,站在院子的阴影里。
此时,夜色已经深了。
长白山的风穿过树林,发出阵阵如诉如泣的啸叫。
远处的主峰轮廓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像是一尊沉睡的巨兽,正等着他去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陆峥回到屋里。
他没去惊动苏雪,也没去抱已经睡熟的糖糖。
他直接走进书房,摊开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那是他综合了系统数据和秦大爷的古书,一笔一划手绘出来的。
在地图的西北角,原本一片空白的地方,此刻被他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起点。
也是一条通往泼天富贵的生死线。
……
第二天清晨。
空气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层层厚重的白纱,死死锁住了整座别墅。
陆峥走出房门。
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猎装,脚踩高帮的防滑皮靴。
背上背着沉重的战术包,手里拎着那杆威风凛凛的双管猎枪。
晨霜打在他的眉毛上,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院门口。
脚下的柏油路面被露水打得湿滑,他站得极稳,犹如一杆钉入大地的标枪。
陆峥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密林。
他能感觉到,黑虎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等他。
那头已经变异成狼王的巨犬,已经在风中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陆峥缓缓伸出右手。
他将大拇指和食指弯曲,伸进嘴里。
“深山里的老祖宗们,我陆峥……来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腮帮子猛地一鼓。
“嘘——!!!”
一声尖锐、高亢,带着破音般的穿透力,瞬间撕裂了整片晨雾!
哨声顺着风。
像是要把这寂静的清晨给捅出一个窟窿。
在空荡荡的山谷间来回激荡,惊起了成片沉睡的飞鸟。
征途,就在这这一声口哨中。
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