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劲风扑面而来。
阿大和阿二的手爪如同两把铁钩,直取陆星的双肩。
指尖带着丝丝破空声。
这要是抓实了,普通人的肩胛骨非得当场碎裂不可。
灰袍男人负手站在原地。
他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场毫无悬念的抓鸡游戏。
赐予这个废人当药童的机会,可是天大的恩典。
他断定,这小哑巴肯定会感恩戴德地跪地求饶。
然而,陆星没有跪。
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找不到半分血脉相连的孺慕之情。
只有冰冷。
一种混杂着刻骨仇恨与厌恶的冰冷。
十年前的大雪天。
那个把他像扔破布袋一样丢进死人沟里的背影,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完美重合。
想摘桃子?想拿他当试毒的小白鼠?
做梦。
眼看两只青黑色的鹰爪就要扣住锁骨。
陆星脚下一滑。
腰胯猛地一沉,双腿踏出八极拳的蹚泥步。
整个人像一条贴地滑行的泥鳅,滑溜地往后平移了三尺。
“刺啦。”
阿大的指甲只擦破了陆星粗布褂子的表皮,抓下一小块布片。
两人齐齐落空,愣在当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岁出头的毛孩子,竟然能躲开药王谷的擒拿手。
“这小子练过?”
阿二眉头一皱,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灰袍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有点庄稼把式的底子。”
男人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傲慢。
“别磨蹭,打断他的腿,拖回去。只要手不残就行。”
阿大阿二互相对视一眼。
两人脚底发力,青石板被踩得咔咔作响,再次呈左右夹击之势扑了上去。
这回他们没留手。
招招狠辣,直奔陆星的下三路。
陆星没有继续退。
他稳住下盘,挺直了脊背。
紧接着。
他抬起右手,将布满老茧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塞进嘴里。
腮帮子猛地一鼓。
胸腔里的气流顺着指缝,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咻——!!!”
一声尖锐到了极点的口哨声。
犹如一把撕裂丝绸的钢刀,瞬间刺破了长白山清晨的薄雾。
哨声高亢,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穿透力。
在空旷的山谷间来回激荡,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风声。
阿大和阿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哨声刺得耳膜生疼。
前冲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缓了半拍。
“装神弄鬼。”
阿大啐了一口,抡起拳头就砸向陆星的面门。
他不管这小子吹什么哨,只要一拳下去,这牙都没长齐的毛孩子就得乖乖躺下。
拳头才挥到一半。
“沙沙……哗啦!”
别墅院墙外围,那片长满带刺灌木的密林里。
突然传出一阵密集且急促的树枝摩擦声。
这声音来得太快,太猛。
就像是有什么重型推土机,正在粗暴地碾压着林地。
连地面的碎石都在跟着微微颤动。
灰袍男人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唰!”
灌木丛被一股巨力强行撕开。
泥水夹杂着碎叶片,在半空中炸开一团黄褐色的土浪。
三道灰色的庞大残影,带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
犹如三支离弦的利箭,从阴暗的树林深处轰然射出。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落地声。
震得地面的青石板都嗡嗡作响。
泥水四溅。
三头体型健硕、毛发呈现出冷硬灰褐色的成年野狼。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星前方的青石板上。
它们四爪死死扣住石板缝隙,在上面犁出几道白痕。
身躯微微下压,形成一堵不可逾越的灰色肉墙。
霸道地将陆星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长白山野狼。
而且不是普通的货色。
这是经过陆峥系统灵泉长期滋养、体型比普通野狼大出整整一圈的变异丛林狼。
中间那头头狼,右眼有一道贯穿的刀疤。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犹如钢钉般森白交错的獠牙。
粘稠的涎水顺着嘴角,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
“吼——”
一阵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滚出来的致命低吼,在三头狼的喉咙里回荡。
那三双透着嗜血幽光的狼眼。
如同六盏催命的鬼火,死死盯住了对面的三个灰袍人。
野兽的杀意没有任何掩饰,直接锁定了猎物的喉管。
阿大和阿二原本前冲的身子,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
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米开外。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像钢针一样倒竖起来。
常年采药的他们,太清楚这几头畜生代表着什么。
这可是能生撕猛虎的长白山野狼。
光是那比牛犊子还壮的体型,就足以把一个成年男人的大腿骨直接咬断。
更别提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虐的血气,简直让人不寒而栗。“狼……哪来的狼!”
阿二声音打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拳头早就松开了。
陆星站在狼群身后。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头狼那宽厚结实的后背。
动作轻柔,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小哑巴没有说话。
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给出了最强硬的回答。
想带他走。
先问问他这帮在山里喝血吃肉的兄弟答不答应。
老参客的血脉,加上陆峥这段时间的护短调教。
早就把这只小狼崽的骨头,锻造得比长白山的冻土还要硬。
他绝不认这个爹,更不会去当什么试药的软脚虾。
大不了,鱼死网破。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清晨的薄雾被野狼粗重的鼻息吹散。
灰袍男人站在几米外。
在三头变异野狼那恐怖的压迫感下,他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蹭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这半步,让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药王谷的长辈,平日里受尽门徒的敬畏。
今天竟然被自己亲手丢弃的废人,用几头畜生给逼退了。
这要是传回谷里,他的老脸往哪搁。
“好,很好。”
灰袍男人被野狼逼退了半步。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冷笑出声:“区区几头畜生,也敢挡我药王谷的路?真以为会吹个口哨就是御兽了?”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隐隐有一股气劲在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