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房门,被陆峥一把拉开。
走廊里昏黄的壁灯光线,顺着门缝倾泻而下。
陆峥高大挺拔的身躯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这个不速之客。
看清来人的瞬间,陆峥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门外站着的,正是这部戏里那个娇气作妖、前几天刚被糖糖一句童言怼得掩面大哭的女一号,白薇。
这女人今晚显然是下了血本,连命都不要了。
在这初春还能冻死狗的深夜里,她竟然脱了厚实的棉袄,只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深V吊带睡衣!
“陆指导,您还没睡呀?”
白薇夹着嗓子,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她故意将一侧的睡衣肩带往下拨了拨,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大半夜的走廊里冷风嗖嗖,她冻得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双腿不住地打着摆子,却还要强行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S型姿势,倚靠在陆峥的门框上。
更要命的是。
伴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烈刺鼻、劣质得直冲脑门的香水味,瞬间像生化武器一样灌进了屋里。
陆峥屏住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拉开了和这个“毒气源”的距离。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房门口练抗寒训练来了?”
陆峥双手插在睡裤兜里,语气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回去穿衣服,别死在我家走廊里,晦气。”
白薇被陆峥这句毫不留情的话噎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但她一想到今天白天,陆峥在片场徒手干翻大黑熊的恐怖实力。
再想想剧组发工资时,陆峥轻描淡写装走的那几大皮箱厚厚的大团结。
她心里的贪婪之火,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尴尬和羞耻。
这哪是个乡下猎户啊!这分明是个隐居在深山里的超级金主!
只要今晚能爬上他的床,把生米煮成熟饭。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有在这个剧组里的绝对话语权,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哎呀,陆哥,你说话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白薇眼波流转,娇滴滴地往前凑了两步,试图跨进陆峥温暖的卧室。
“人家这不是看你白天在片场救人太辛苦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嘛。”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想要去拽陆峥的衣角。
“剧组明天就要拔营回城了。人家舍不得你,特意来找你……聊聊剧本。”
陆峥身子微微一侧,敏捷地避开了她的咸猪手。
他看着白薇那副做作的嘴脸,心里只觉得滑稽可笑。
“聊剧本?电影都杀青了,你拿冥币跟我聊?”
陆峥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戏谑。
“白大明星,收起你这套把戏吧。我不吃这套。”
白薇见软的不行,咬了咬红唇,干脆抛出了她自认为最具诱惑力的底牌。
“陆峥,你别不识好歹。我知道你在长白山有钱有势,是个土皇帝。”
她仰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城里人的优越感。
“但这里毕竟是穷山沟!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这个连个商场都没有的破地方?”
白薇故意挺了挺胸膛,让睡衣的领口更低了一些。
“我在长春电影厂,可是有干爹撑腰的!省里文艺圈的资源我熟得很!”
“只要你今晚让我进去。等我回城,马上就能帮你引荐厂里的高层。以你的身手和财力,我保你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进军娱乐圈当大明星!”
这番话说得煽动性。
在79年,多少人做梦都想拿到一个进城的指标,更别提是进入高高在上的电影厂当演员。
白薇深信,没有任何一个乡下男人,能拒绝这种财色双收、一步登天的巨大诱惑。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陆峥,就等着他眼睛发亮,然后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抱进屋里。
然而。
陆峥不仅没有眼睛发亮。
他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看白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子进了水的智障。
“进城当戏子?让你干爹包养我?”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白大小姐,你是今天被黑瞎子吓坏了脑子,还是出门忘了吃药?”
陆峥往前逼近半步,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练就的狂暴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那点可怜的资源,在老子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陆峥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能冻碎骨头的寒意。
“别说你干爹,就是你们厂长来了,想进这长白山,也得看我的脸色。”
白薇被陆峥的杀气震慑,吓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她那张扑满厚厚粉底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连伪装的娇媚都维持不住了。
“你……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白薇恼羞成怒,气得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我一个大明星主动倒贴,你竟然把我往外推!你是不是有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是不是男人,你这辈子都没资格知道。”
陆峥懒得再跟这绿茶白莲花废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卧室门后的墙角。
白薇见他转身,还以为他改变主意要去拿什么定情信物。
心里顿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睡衣,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诱人的姿势,站在门口等着。
不到十秒钟。
陆峥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他手里,拎着一长串用红麻绳紧紧绑在一起、个头极大的东西。
白薇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那不是什么珠宝首饰。
也不是什么名贵礼物。
那是整整一大串、带着泥土芬芳、外皮呈现出紫红色的——长白山特产紫皮独头蒜!
而且,因为是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那股辛辣、刺鼻的蒜臭味,直接冲破了走廊里的劣质香水味,迎面扑来!
“你……你拿大蒜干什么?!”
白薇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劈了叉。
“送你啊。”
陆峥面无表情地走到门槛边。
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动作。
直接粗暴地,将那一长串足有两三斤重的紫皮大蒜,狠狠地塞进了白薇那敞开的真皮睡衣怀里!
“啊!”
冰冷的大蒜贴在白嫩的肌肤上,刺鼻的蒜味瞬间直冲天灵盖。
白薇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那串大蒜,整个人都被熏得眼泪直流。
“深夜阴气重,孤魂野鬼多。大蒜辟邪,正适合你。”
陆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
“这两斤极品紫皮蒜,算你十块钱。”
陆峥伸出一只手,语气硬核,不容反驳。
“交钱,滚蛋。别耽误老子睡觉。”
死寂。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薇抱着那串刺鼻的大蒜,彻底风中凌乱了。
她精心策划的深夜潜规则。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美色诱惑。
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换来了一串用来辟邪的大蒜?!
而且,他竟然还要收自己十块钱?!
这特么是哪个星球来的钢铁直男啊!这脑回路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变态!
“你……你这个疯子!王八蛋!”
白薇终于彻底崩溃了。
刺鼻的蒜味熏得她原本精致的眼妆完全花掉,黑色的眼线混合着眼泪流了满脸。
浪漫的氛围碎成了满地的渣渣,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极致的物理和精神双重侮辱。
羞愤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
她猛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狠狠地砸在陆峥的胸口上。
“拿着你的破蒜去死吧!活该你一辈子窝在这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白薇哭得歇斯底里,连高跟鞋都崴了一下。
她紧紧抱着那串大蒜,跺着脚,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猪,掩面痛哭着朝着楼梯口夺命狂奔。
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滑稽可笑。
“慢走不送,记得给好评啊。”
陆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张十块钱,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从容地揣进了睡裤兜里。
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冷笑着摇了摇头。
“想拿烂桃花来影响我搞钱的速度?真是痴人说梦。”
对于陆峥来说,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前夕,只有实打实的财富和无坚不摧的势力,才是最忠诚的伴侣。
“砰!”
陆峥干脆地关上实木大门,反锁。
将一切喧嚣和荒诞彻底隔绝在外。
留下了一个钢铁直男不可战胜的无敌背影。
他回到温暖的卧室,舒服地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