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破铜锣的声音,在靠山屯的上空炸开。
赵铁柱站在大队部门口的土台子上,敲得震天响。
“全屯的老少爷们!别在家孵蛋了!峥子发话了,带上家伙什,上后山发财去!”
村里瞬间沸腾了。
这阵子大雪刚停,大家伙儿正愁冬天没进项。
一听陆峥招呼,汉子们直接扔了饭碗,抄起劈柴的斧头和打猎的土枪,呼啦啦全涌了出来。
二百多号青壮年,踩着泥泞的雪路,浩浩荡荡地往半山腰爬。
这场面,活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
到了后山片场。
那几十个从公社临时招来的、面黄肌瘦的群演,正蹲在地上直打哆嗦。
看着这群气势汹汹冲上来的村民,吓得纷纷往后缩,还以为碰上真劫匪了。
“峥子!人全带到了!”
赵铁柱把铜锣一挂,满脸通红地跑到陆峥面前请示。
陆峥点点头,侧过身。
他指着身后这群黑压压的汉子,冲着监视器后面的王胖子挑了挑眉。
“王导,你看看。”
陆峥嘴角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语气里透着股傲气。
“这才是原汁原味的关东大汉。”
王胖子从帆布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死死盯着面前这群村民。
常年在老林子里伐木、打猎。
这帮汉子个个皮肤粗糙得像老松树皮,脸上晒出了高原红,眼神里透着一股和野兽搏杀过的凶悍劲儿。
身上披着破羊皮袄,手里拎着泛着寒光的铁家伙。
根本不用化妆!
往那儿随便一站,就是一窝穷凶极恶的胡子!
“我的天老爷啊……”
王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直打颤,双手拼命拍着大腿。
“这气质!这压迫感!”
他猛地转头,冲着旁边的制片主任大吼。
“老李!赶紧把那些软脚虾群演全给我结账打发走!我要用他们!全用他们!”
李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擦了把冷汗。
“导儿,这得多少钱啊……”
陆峥吐掉嘴里的烟,往前迈了一步。
“谈钱不伤感情。王导,我这帮兄弟可是干力气活的。”
他竖起五根手指头。
“一天五块钱。中午必须管一顿肉,白面馒头敞开造。”
全场一片死寂。
赵铁柱在后面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去拽陆峥的衣角。
一天五块?这在79年,顶得上城里工人一个星期的工资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李主任也急了。
“陆指导,这不合规矩!公社招来的才两块钱一天!”
“两块钱你只能招来要饭的。”
陆峥毫不退让,眼神凌厉。
“想要真土匪的质感,就得拿真金白银来砸。嫌贵?那我们回村接着劈柴去了。”
他说完作势要走。
“别别别!我给!我全给!”
王胖子这会儿已经陷入了艺术的狂热,哪还在乎什么预算。
“五块就五块!只要能拍出我要的效果,砸锅卖铁我也认了!”
村民们一听一天五块钱还管肉,全疯了。
一个个激动得嗷嗷直叫,恨不得当场给陆峥磕两个响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
长白山的后山,彻底成了一个大型胡子山寨。
拍摄异常顺利。
因为这帮村民根本不用“演”。
“导演,这斧头咋砍人才好看?”
傻根光着膀子,拎着大斧头,憨憨地问。
“不用好看!就像你平时劈柴一样,狠狠地剁下去!”
王胖子拿着大喇叭,在监视器后面喊得嗓子都哑了,但精神亢奋。
到了打斗戏环节。
陆峥这个动作指导亲自下场排兵布阵。
他结合了八极拳那种刚猛霸道的贴身短打。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飞天遁地,全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硬核搏杀。
村民们本来就有一身蛮力,在陆峥的调教下,动作更是凶悍无比。
雪地里,泥水四溅。
汉子们嘶吼着扭打在一起,那真实的疼痛感和野性张力,直接穿透了胶片。
摄影师老赵一边扛着机器,一边激动得直抹眼泪。
“绝了……这段胶片洗出来,绝对能拿全国大奖!”
除了拍戏。
大黄也成了剧组的团宠。
只要一扇野猪腿到位,这头长白山霸主配合得完美。
连咆哮时露出的獠牙,都透着一股奥斯卡影帝级的张力。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咔!杀青!”
随着王胖子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吼。
整个后山片场,爆发出了一阵掀翻树冠的雷鸣般欢呼。
傍晚时分,剧组开始结算工资。
大队部的院子里。
几口装满大团结的黑色皮箱被打开。
村民们排着长队,手里攥着汗津津的工时表。
“赵老三,出勤十五天,七十五块!”
“王大壮,八十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领到钱的汉子们,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有的人拿到钱,眼圈直接红了。
这半个月的收入,顶得上他们过去在地里刨两三年的总和!
“峥哥!俺拿了一百块!能买好多肉包子了!”
傻根把一沓大团结塞进怀里,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陆峥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欢天喜地的乡亲。
他的口袋里,也揣着一张剧组开出的巨额转账支票。
动作指导费,加上场地租借费,还有大黄的出场费。
这波时代的影视红利,被他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
当晚。
为了庆祝杀青,也为了感谢陆峥和村民。
王胖子自掏腰包,在村里摆了整整三十桌杀猪菜流水席。
大铁锅里炖着酸菜白肉,高粱酒一坛接一坛地搬上来。
“陆指导!我敬您一杯!这部戏要是火了,您就是我的大恩人!”
王胖子喝得满脸通红,端着大海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敬酒。
陆峥来者不拒。
他这副被灵泉改造过的身体,喝这种土酿白酒,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一桌桌敬下来,村民们倒了一地,他依然清醒得可怕。
夜深了。
喧闹的杀青宴终于散去,剧组的人也回了临时帐篷。
陆峥踩着薄薄的积雪,顺着小路回到了半山腰的别墅。
院子里很安静。
黑虎和大黄已经趴在窝里睡熟了,偶尔发出一两声呼噜声。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松针味。
陆峥推开门,走进浴室。
打开热水器,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这一身的酒气和疲惫。
他擦干头发,换上一件宽大的睡衣。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刚准备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个好觉。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轻微、有节奏的敲门声。
突然在安静的别墅走廊里响起。
陆峥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大半夜的,傻根在楼下睡得像死猪一样,糖糖也在隔壁房间没动静。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仅轻微,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让人心尖发痒的挑逗意味。
陆峥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出声,赤着脚走到门后。
猛地一把拉开了实木房门。
走廊昏黄的壁灯下。
站着一个穿着暴露的丝绸睡衣、散发着浓烈香水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