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你这是蓄意谋杀!我要去省里告你!查封你这个破地方!”
周涛裹着干事借他的军大衣,嘴唇冻得发紫。
他一边打着摆子,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鸡。
陆峥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用筷子挑起一块沾满浓汤的面疙瘩,吹了吹热气,一口吞进嘴里。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权当院子里有条野狗在狂吠。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周涛更来气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苏雪,试图在这个绝色美女面前,挽回自己那碎了一地、连渣都不剩的尊严。
“苏院长!你都亲眼看见了吧!这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土匪!”
周涛指着陆峥,唾沫星子乱飞。
“昨天晚上他明明在泡温泉,就是故意不救我!这种草菅人命的流氓,根本不配搞什么野生动物救助!”
苏雪停下手里的木梳。
她站起身,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纤细的手指死死捏住鼻子。
那股子发酵的猪粪味儿混着浓烈的尿骚味,顶着初春的微风,都能臭出二里地去。
“周大博士,你还有脸在这儿大呼小叫?”
苏雪柳眉倒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仿佛结了一层冰碴子。
她平生最恶心的,就是这种出了事只会甩锅的伪君子。
“昨天是谁非要展示什么国际前沿的动物行为学?”
苏雪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得像崩落的玉珠,狠狠砸在周涛脸上。
“是谁非要去摸一头正在进食的野生黑熊?陆峥拦着你了吗?”
周涛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个开了染坊的调色盘。
“你自己不守规矩去挑衅猛兽,被拍进粪坑那是你命大!”
苏雪火力全开,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怎么,你国外的导师没教过你,别从老虎熊瞎子嘴里抢食吗?你这博士学位是花钱买来的吧!”
“那……那是他的饲养方式有问题!”
周涛梗着脖子,还在死撑着海归博士那点可怜的体面。
“动物产生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我这是在进行科学干预!”
“科学干预?”
苏雪嗤笑出声,眼神里的鄙夷毫无掩饰。
“你那点纸上谈兵的破理论,在这里连陆峥家的一条狗都不如!”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旁边几个省里派下来的干事,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肩膀拼命耸动,死死咬着嘴唇,憋笑憋得痛苦。
这苏院长看着温婉清冷,骂起人来简直字字诛心。
“陆峥能让东北虎看家,能让黑瞎子拉犁,你能干什么?”
苏雪指着周涛那结着冰溜子的裤腿,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只会挂在树上尿裤子!还敢来指导他?”
周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尿裤子这件事被当众揭穿,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苏雪同志!你这是在包庇犯罪分子!”
周涛气急败坏,搬出了杀手锏。
“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省厅!你们就等着被查封吧!”
“去报!随便你去报!”
苏雪霸气地一挥手,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你顺便再去省科学院,找苏鹤年老先生好好汇报一下!”
“告诉他,你在他亲定名的生态保护区里,是怎么丢人现眼、破坏生态规矩的!”
苏雪冷冷地看着他,“省城那边,我自然会让我爷爷去给你领导好好解释解释!”
听到“苏鹤年”三个字。
周涛的双腿猛地打了个软,差点再次跪在泥地里。
省科学院泰斗!整个东北生物学界的祖师爷!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乡下卫生院院长,竟然是苏老的亲孙女!
他这回不仅是踢到了铁板,简直是一头撞死在了钢板上!
“我……我……”
周涛张口结舌,那张被猪粪腌入味的脸,此刻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他怨毒地看了陆峥一眼。
却发现陆峥脚边,那头体型庞大的变异黑犬正呲着森白的獠牙,死死盯着他的脖子。
周涛再也绷不住了。
他夹紧双腿,裹着军大衣。
像一条夹着尾巴的落水狗,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辆白色的拉达轿车。
“开车!快开车!”
他冲着司机疯狂大吼,连多待一秒的勇气都没了。
白色拉达喷出一股黑烟,在泥泞的山路上甩了个狼狈的甩尾,落荒而逃。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陆峥放下手里空了的老碗,砸吧砸吧嘴。
他站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的苏雪。
“苏大夫,没看出来啊。”
陆峥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痞笑。
“这护犊子的架势,挺有女主人那味儿了。刚才那句‘连狗都不如’,骂得真提气。”
苏雪脸颊飞起两团红晕。
她娇嗔地瞪了陆峥一眼,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谁护犊子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雪转过身去拉糖糖的手,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酸臭样!破坏了野生动物的规矩,还想倒打一耙。”
陆峥走过去,正准备再逗她两句。
突然。
一阵沉重、宛如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顺着刚修好的柏油路传了上来。
“轰隆隆——”
地面的残雪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陆峥收敛笑意,目光越过木栅栏。
只见三辆挂着省林业厅牌照的重型解放牌大卡车。
排着整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别墅大门外。
稳稳地停在了那块烫金的大牌匾下。
每辆卡车的车斗里,都固定着几个用粗钢筋焊死的巨大铁笼子。
笼子上盖着厚厚的军绿色防雨布。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野兽气息。
时不时还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低吼和撞击声。
陆峥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强烈的期待和野心。
这长白山生态保护区挂牌后的第一批特殊“病人”,总算是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