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滚蛋！这妹妹，今晚归咱们兄弟罩了！”
长发青年嚼着泡泡糖，吐出一个大泡泡，在冷风里“啪”地一声破了。
他叫雷子，什刹海冰场出了名的“冰王”。
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加上一双冰鞋滑得溜，成天在这片水面上拔份儿拍婆子。
林晚秋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她可是军区大院出来的，哪受过街头混混这种气。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赶紧让开！”
她往前一步，挡在陆峥身前。
“哎哟，脾气还挺爆。”
雷子不仅没退，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两步。
他目光落在林晚秋膝盖上绑着的那两块粗布护膝上，顿时发出一阵夸张的狂笑。
“哥几个快瞅瞅！这孙子给这靓妞绑的啥玩意儿？”
“这是把家里糊窗户的破布扯下来当护膝了吧！真是个极品土鳖！”
周围几个小年轻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冰刀在冰面上直打滑。
林晚秋气得脸颊通红。
刚才她还嫌弃这护膝丑，现在被外人一嘲笑，她反而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关你们什么事！狗拿耗子！”
雷子没搭理她，转头挑衅地盯着陆峥。
“孙子，是个爷们儿就别躲在女人后头。”
他用冰刀在冰面上狠狠划了一道白痕。
“外地来的吧？想在咱们四九城拔份儿，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陆峥掀了掀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什么规矩？”
“简单，比一场。”
雷子指着前方宽阔的环形冰道，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
“绕着这冰场滑一圈。你赢了，哥几个叫你一声爷，马上滚蛋。”
“你要是输了，脱了冰鞋，从这儿一步一磕头滚出去。这妞，留下来陪我们滑半宿！”
周围滑冰的人群瞬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国人爱看热闹的属性，在79年也不例外。
不到两分钟，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外地人谁啊？敢跟雷子叫板？”
“雷子可是咱这片滑得最快的，去年还拿过区里速滑冠军呢！”
“你看那人穿的，土里土气的，连冰鞋带都没系紧。等会儿不得摔掉门牙啊？”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没一个看好陆峥的。
在他们眼里，这场比试就是个单方面的虐杀。
林晚秋有些紧张地拽了拽陆峥的袖子。
“陆峥，别理他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地痞无赖。咱们走吧。”
她虽然气陆峥不解风情，但也知道这冰场上的门道深，怕陆峥吃亏。
陆峥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雷子脚下那双锃亮的高档冰鞋。
在冰场上滑两圈，就叫规矩了？
陆峥心里只觉得好笑。
前世在长白山。
到了隆冬腊月，大雪封山。雪积得齐腰深，连狗都跑不动。
他为了活命，脚底下绑着两块粗糙的木板，手里攥着削尖的树枝当雪杖。
在那种随时会踩空掉进深渊的老林子里，追着几百斤的发狂野猪满山跑。
那种在生死边缘练就的滑行技术和核心平衡感。
在这平整得像镜子一样的什刹海冰场上，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比一圈是吧？”
陆峥松开林晚秋，慢悠悠地滑上前半步。
“行。不过磕头就算了，我嫌你们脏。”
“输了的，自己把冰鞋吃了。”
雷子脸色一沉。
“操，死到临头还嘴硬！哥几个，给他腾个道出来！”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留出了一条宽阔的冰道。
终点就设在百米外挂着一排红灯笼的木棚子底下，绕湖心岛一圈。
雷子滑到起跑线上，骚包地做了一个热身动作。
他双腿交叉，在原地来了个漂亮的原地转圈，冰刀刮出一片细碎的冰雪。
引得周围几个大姑娘一阵尖叫。
陆峥没做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只是随意地站到起跑线旁，双腿微微分开。
重心下压。
“准备——”
旁边一个混混举起手里的军用手电筒，猛地往下一挥。
“跑！”
话音刚落。
雷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起步极快，双臂用力摆动，冰刀在冰面上交替蹬踏，动作标准流畅。
仅仅几秒钟，就把陆峥甩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哟吼！吃灰去吧你！”
雷子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得意。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在冰面上来了个炫酷的交叉步漂移。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林晚秋急得直攥拳头，手心全是汗。
而此时的陆峥。
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他没有像雷子那样拼命摆动手臂。
陆峥只是微微弓下腰。
系统强化后那恐怖到极点的腿部肌肉，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力量从大腿根部直达脚底，犹如一台功率开到最大的重型柴油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
陆峥脚下的冰面，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下一秒。
他动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没有多余的摆臂动作。
甚至连滑行的姿态，都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速度！
陆峥整个人，就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黑色炮弹。
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在冰面上轰然射出！
“唰——！”
风声在耳边尖啸。
陆峥每一次蹬冰，都带着千钧之力。
冰刀深深切入冰面，直接犁出两道清晰的白痕，碎冰像子弹一样向后飞溅。
他身边的空气仿佛都被硬生生撕裂了。
人群的欢呼声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道黑色的残影。
快！
太快了！
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他交替双腿的动作！
雷子还在前面得意洋洋地滑着。
他正准备再秀一个花活，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狂风。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带着势不可挡的狂暴气流，直接碾压到了他的身侧。
“什么？！”
雷子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一抽。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陆峥已经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那股因为极致速度而掀起的强大气流，就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了雷子身上。
雷子原本正在做交叉步，底盘本就不稳。
被这股气流一冲。
他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两只冰刀在冰面上猛地一绊。
“砰！”
这位什刹海的“冰王”，直接以一种狼狈的姿态，狠狠地拍在了冰面上。
由于惯性太大。
他整个人像个滑溜的保龄球一样，在冰面上足足贴地滑行了十几米，一头撞在了旁边的雪堆里。
摔得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而陆峥。
连看都没看那个摔成狗吃屎的废物一眼。
他目光直视前方，速度丝毫不减。
在距离红灯笼终点线还有十米的地方。
陆峥猛地直起腰。
双脚冰刀蛮横地横向一侧。
“哧————！”
一声刺耳、几乎能穿透耳膜的冰刀刮擦声，在什刹海的夜空下轰然炸响！
一道足有两米多高的白色冰雪浪花，被冰刀硬生生地扬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绚丽的冰雾。
陆峥带着漂亮的急刹漂移。
稳如泰山地，停在了终点线的红灯笼正下方。
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连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夹克，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不管是那些看热闹的市民，还是那群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混混。
此刻全都像中了石化咒一样，呆若木鸡。
这是人类能滑出来的速度？
这特么是在冰上开摩托车吧！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
“轰！”
整个什刹海冰场，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尖叫和欢呼声！
“牛逼！太牛逼了！”
“这哥们儿是谁啊！这速度，国家队的都比不上吧！”
“没看见人家连腰都没弯吗？这绝对是民间的高手啊！”
刚才还鄙视陆峥土气的人们，此刻眼里全剩下了狂热的崇拜。
在这个年代，有一门惊世骇俗的手艺，走到哪都会受人尊敬。
林晚秋站在起跑线旁，双手捂着嘴巴，眼眶微微发红。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她看着红灯笼下那个身形挺拔、犹如孤狼般傲视全场的男人。
刚才对那副丑陋护膝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强烈、几乎要溢出胸膛的迷恋。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绝望、最尴尬的时候，用最粗暴、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把所有的阻碍砸得粉碎！
那群小混混赶紧跑过去，七手八脚地把摔得鼻青脸肿的雷子从雪堆里刨出来。
雷子满脸是血，冰鞋都摔掉了一只。
他看着远处气定神闲的陆峥，吓得浑身哆嗦，哪还敢提什么“吃冰鞋”的赌注。
“快……快扶我走……”
雷子捂着流血的鼻子，连滚带爬地在同伙的搀扶下，逃出了冰场。
林晚秋踩着冰刀，满脸兴奋地滑到陆峥面前。
“陆峥！你太厉害了！”
林晚秋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甚至想伸手去抱他的胳膊。
“你滑冰是在哪学的？教教我好不好？”
面对这绝色美女的崇拜和星星眼。
陆峥却没有半点沉醉。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从黑市淘来的旧上海牌机械表。
表针正好指在晚上九点半。
陆峥放下手，随意地拍了拍裤腿上溅到的几点冰屑。
他没有理会林晚秋那期待的目光。
语气平淡，就像是刚出门买了个白菜一样随意。
“时间差不多了。”
陆峥抬起头，看向冰场外的街道。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