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雷震放下话筒,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这陆峥不仅手段通天,心思更是深沉如海。
明明是他把这三个越狱犯逼得走投无路来投案,最后却轻描淡写地把抓捕的功劳让给了派出所,自己只拿那点悬赏金。
这种得了实惠又卖乖的枭雄做派,让雷震打心底里敬佩。
“小李!准备车!”
雷震一拍桌子,中气十足。
“明天一早,押着这三个重犯回靠山屯指认现场!顺便,给咱们的‘热心群众’送悬赏金!”
第二天清晨。
靠山屯的土路上,积雪还没化干净。
“呜哇——呜哇——”
两辆警车闪着警灯,一路鸣笛,高调地开进了村子。
稳稳地停在了大队部前的空地上。
这动静,瞬间把全村人都给惊动了。
“咋回事啊?警察咋又来了?”
“走走走,看热闹去!”
村民们端着饭碗,趿拉着棉鞋,呼啦啦地全围了上来。
“砰!”
警车的后门被干警粗暴地拉开。
“下来!”
小李干警一声厉喝。
三个戴着手铐、脚镣,穿着破烂囚服的身影,被像拖死狗一样从车上拖了下来。
这三个人,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得像鸡窝。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男青年,手腕诡异地耷拉着,脸色惨白如纸。
那老头更是满头大包,少了两根手指头。
那个老娘们则目光呆滞,嘴里一直神经质地念叨着“有妖怪”。
“哎哟我的亲娘哎!”
眼尖的孙大娘第一个认出了他们,手里端着的咸菜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不是陆建国一家子吗!他们不是在西北劳改吗,咋成这副德行了?”
“啥?!陆建国越狱跑回来了?”
“这帮杀千刀的!还敢回来祸害咱们村!”
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要知道,当年陆建国当大队长的时候,可没少欺压乡里、贪污工分。
现在看他们落得这般田地,那是真正的大快人心!
“打死这帮白眼狼!”
“呸!臭不要脸的!”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烂菜叶子、冻硬的土块,甚至还有不知谁家小孩扔的臭鸡蛋。
像冰雹一样,铺天盖地地朝着大伯一家三口砸了过去。
“哎哟!别打!救命啊!”
王翠花被一块冻土砸中额头,顿时头破血流,捂着脑袋在雪地里乱窜。
陆建国和陆强更是被砸得抱头鼠窜,拼命往警察身后躲。
“警察同志!快救救我们啊!他们要打死人啦!”
陆建国哭嚎着,那副凄惨落魄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当年在村里作威作福的嚣张气焰。
雷震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根本没有制止村民的意思。
对于这种恶行累累的极品,游街示众、接受群众的唾骂,那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就在群情激愤、场面几乎失控的时候。
“都让让!”
人群外围,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
村民们回头一看,立刻恭敬地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陆峥穿着黑色的防风军大衣,单手插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他另一只手,牵着穿着粉色碎花小棉袄、像个瓷娃娃一样的糖糖。
在他身后,没有跟着那头骇人的变异军犬黑虎。
但陆峥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依然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峥爷来了!”
“峥哥!”
村民们纷纷恭敬地打招呼,眼神里全是敬畏。
陆峥微微点头,走到警车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被砸得满头包的大伯一家三口。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如同看地上的蝼蚁般,极致的冷漠和无视。
“峥……峥子……”
陆建国看到陆峥,像见鬼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这个侄子,怕到了骨子里。
陆强更是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拼命把头往雪地里埋,连看都不敢看陆峥一眼。
那头能一口咬碎他手腕的恐怖黑狗,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陆峥同志,你来得正好。”
雷震迎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陆峥。
“这是省厅下发的,针对这三名越狱犯的悬赏奖金!一共六百块!”
雷震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全村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感谢你在昨晚,协助警方将这三个穷凶极恶的罪犯缉拿归案!”
轰!
全场再次哗然。
村民们看向大伯一家的眼神,变得更加鄙夷和嘲讽。
跑回来想找人报仇,结果反而被人家给抓了,还顺便换了六百块钱的赏金!
这简直是把脸送上去让人家踩啊!
陆建国一家三口听到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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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把他们当成了换钱的猎物啊!
陆峥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颠了颠。
他没看大伯一家,而是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干瘪老头。
“大爷,糖葫芦怎么卖?”陆峥淡淡地问。
老头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两……两毛钱一串。”
陆峥直接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大团结”,递给老头。
“这十块钱你拿着。”
陆峥指了指糖葫芦靶子。
“给我妹挑一串最红、最甜的。剩下的钱不用找了,权当包圆了你今天的货,分给村里的孩子们甜甜嘴。”
“好嘞!谢谢峥爷!谢谢峥爷!”
老头激动得连连鞠躬,赶紧挑了一串最大最漂亮的糖葫芦,递给糖糖。
村里的孩子们一听有免费的糖葫芦吃,顿时欢呼雀跃地围了上来。
糖糖接过糖葫芦,舔了一口上面晶莹剔透的糖衣。
“哇!好甜呀!谢谢哥哥!”
小丫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陆峥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眼神温柔。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大伯一家身上。那温柔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冰寒。
“这糖葫芦,是用你们的‘人头’换来的。”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味道不错。你们也算是这辈子,终于做了件积德的好事。”
“噗——!”
陆建国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羞辱和精神打击。
他双眼猛地一翻,一口老血直接喷在雪地上。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过去。
王翠花也疯疯癫癫地傻笑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糖葫芦好吃”。
至于陆强,早就在极度的恐惧和屈辱中,双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前世的血汗仇,今生的百般算计。
在这一串甜滋滋的糖葫芦面前,彻底画上了一个完美而讽刺的句号。
这三个人,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大西北最严酷的劳动改造,永无出头之日。
“行了,所长,把人带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陆峥挥了挥手,像驱赶几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他牵着吃糖葫芦的糖糖,转身踏上了回山的小路。
风雪已停,初春的阳光照在长白山上,显得格外明媚。
陆峥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那块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终于彻底粉碎。
从此以后,这片广阔的天地,他将再无任何羁绊,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
父女俩慢悠悠地走到半山腰。
刚转过一个弯,就能看到那栋气派的红砖别墅了。
陆峥正盘算着下午去后山看看那批变异车厘子树苗的长势。
突然。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微微挑起。
只见在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外。
扎眼地,停着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豪华轿车。
这车在79年的东北,简直比外星飞船还要罕见。
车牌更不是内地的样式,而是黑底白字,印着香江特区的标志!
“哟,看来财神爷又上门了。”
陆峥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