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听澜阁灵池旁阴阳榻上。
沈清澜靠在榻边，林叶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灯影晃了一会儿，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还是她先动的口：“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什么事奇怪？”
“你和原主的性格。”沈清澜偏头看他，“除了好色这一点……”
林叶手一顿，往她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有你这么说你男人的吗？”
沈清澜没躲，仰着小脸看他：“我说的是事实嘛，你本来就好色哦！”
月光下那张脸仰着，白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看不到了，只剩一点促狭的笑。
林叶低头凑近了些：“那你呢？皇后娘娘，平时温柔端庄贤淑，和我在一起又很可爱。”
沈清澜眨了一下眼：“有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就行。”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林叶先收了玩笑的神色：“你刚才说的问题，我想过。”
“什么问题？”
“我和原主的性格。”他说，“好色这一点先放一边……其他的，几乎一样。”
沈清澜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觉得我的穿越不是巧合。”林叶把声音压低了些，“我和原主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甚至……我和你们，前世也有联系。”
“你为什么这么说？”
“秘境那八句诗。”林叶说，“青龙白虎已经应验了。天机三女，我猜就是苏婉、苏浅浅和小卿。”
沈清澜眉头微动：“天机三女？”
“嗯。剩下的诗句，我总觉得跟你们有关。不是某一个，是你们所有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吗？”
“小卿和灵狐二女知道很多事，但她们说不出来。小卿总骂我那些话，意思是前世的我算计好的，是前世的我在布局。”他皱着眉，“可前世的我怎么陨落的？为什么要算计今生的我？想不通。”
沈清澜点头：“确实挺蹊跷。”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靠在他怀里，又问：“尚柔嫣然她们晚上怎么没来听澜阁？”
“给我传讯了，说有时间都在秘境修炼。”
沈清澜皱眉：“在秘境我也没看到她们啊？”
林叶看着她，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子：“澜儿，真是一孕傻三年。秘境比大靖还大一万多倍，她们在鸿蒙灵池那边，你在混沌碑这边，碰不上正常。”
沈清澜噘着嘴瞪他：“你说谁傻呢？”
林叶举手投降：“我傻，澜儿最聪明了。”
闹了两句，院中灵光一闪，三位丰腴美人出现在院中，皆是穿着薄的透光的薄纱，衣下轮廓清晰可见，林叶转头看去。
王蕴秀、叶秀儿、洛红樱三人从秘境传送回来。
“聊什么呢，大半夜不睡觉。”王蕴秀扶着肚子在软榻上坐下，顺手把叶秀儿也拉了过去。
洛红樱把樱红神枪往门边一靠，活动着手腕：“泡了两个时辰，骨头都酥了。”
叶秀儿挨着沈清澜坐了，先去看她的肚子：“今天踢了没有？”
“踢了两回。”沈清澜笑。
林叶没掺和她们的话，靠在榻头，随手拿出前些日子的签到奖励，灵魂碎片，放了有些日子了，一直没琢磨出用途。他取出来托在掌心，就着灯光端详。
灰白色的碎片悬在掌心上方半寸，微微泛着光。
四人都挤在林叶身边，洛红樱问：“这是什么？”
他感受着这几人诱人娇躯传来的温度，吞咽口水：“签到给的，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三枚碎片同时亮了一下，不是均匀的光，而是朝着王蕴秀三人的方向，像被什么东西牵引。
林叶还没反应过来，碎片骤然从他掌心挣脱，三道灰白光芒分别没入王蕴秀、叶秀儿、洛红樱眉心。
三人几乎同时捂住头，痛苦地弯下腰。
林叶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沈清澜站起来，伸手想扶王蕴秀：“母亲！”
王蕴秀蹲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咬得发白。叶秀儿靠着墙，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节咯咯响。洛红樱半跪在地，闷哼了一声，头垂得很低。
三人的气息在剧烈波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冲撞。
林叶想起系统奖励的融魂丹，犹豫了一瞬，从系统空间取出三枚递过去：“……吃了它。”
三人没有拒绝，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的气息逐渐平复。
最先睁眼的是叶秀儿。
她没说话，就那么睁着眼看前方，眼神空茫茫的，像还没从什么地方回来。两行泪先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她才猛地一颤。
“叶姐姐？”林叶蹲下去。
叶秀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想起一些事。”
王蕴秀也睁了眼。她没哭，但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指尖掐进衣料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压下去。
“乱七八糟的。”她哑声说，“好多人，好多事……看不清脸，可心里疼。”洛红樱最后抬头。
这个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此刻眼眶通红。
“枪一直在叫。”她声音发涩，“它认得那些画面，我……我也想起来了，一点点。”
林叶没急着追问。
他神识先扫了过去——这一扫，心里咯噔一下。
三人的气息全变了。叶秀儿已入大宗师初期，王蕴秀到了大宗师后期，洛红樱更是稳稳站在大宗师巅峰。不止武道，三人丹田里还都凝出了仙道筑基的灵力。
碎片里裹着的是什么？是她们自己的修为和灵魂记忆。
现在，物归原主了。
林叶看着掌心剩下的融魂丹，动过吃一枚的念头。但“慎重服用”四个字还挂在系统备注里，他把丹药收了回去。
沈清澜站在旁边，看着三人脸上的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三女站起来。动作很慢，像刚醒过来的人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很长，像隔了一辈子才重新对上目光，眼眶里都有泪，但谁都没出声。
然后同时转头看向沈清澜。
“扑通！！！”三声。
三人同时朝沈清澜跪了下去。
姐姐，能看到你活着真好。
沈清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一个是她生母，一个是养大她的母亲，一个是天剑宗的洛长老。她们叫她姐姐。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母亲……您叫我什么？
王蕴秀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姐姐。
她身旁，叶秀儿和洛红樱也都看着沈清澜，三个人眼里都是泪，可谁都没再开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说一个字都不行。
沈清澜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林叶的手臂，怕她摔倒林叶伸手揽她。
这时秘境出口灵光连闪，沈清漓带着沈清欢、易云、尚柔、容若、独孤雁、李嫣然、上官钰、柳如画、宋晚、木婉清、苏浅浅、苏婉、赵雨柔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沈清漓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王蕴秀跪在地上，喊沈清澜“姐姐”。
她脸色“唰”地白了，几步冲过来：“母亲！您干什么？！快起来！”
她伸手要去扶，王蕴秀却摇了摇头，没动，只是看着沈清澜，又唤了一声：“姐姐。”
沈清漓僵在原地，扶着母亲肩膀的手都在抖：“娘……您……她是我姐啊，您怎么……”
她转头看向沈清澜，又看向林叶，眼睛里全是茫然：“这……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又回过头去拉母亲的手臂，声音带了哭腔：“娘，您起来说话行不行？”
王蕴秀只是摇头，眼泪砸在地上，一个字都不说。
柳如画站在人群里，看看跪着的三人，又看看沈清澜，小声冒出一句：“……这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她。
林叶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沈清澜的侧脸。她还没从“姐姐”那一声里缓过来，嘴唇微微张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始终没有落下。
夜风穿过院子，桂树叶子落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