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三人穿过废墟，真气碰撞声越来越近，震得脚底板发麻。
“林兄……六个啊，全是大宗师巅峰……”
“数得还挺准。”林叶面不改色，目光越过断墙往前瞅。
深谷中间有个高台，上面飘着一枚玉简，乳白色的光晕一荡一荡的，像有生命一样。
高台周围站了六个人，各占一个方位，真气互相锁着，谁也不敢先动。
天剑宗的背剑老头，全真教的拂尘老道，武道盟的持刀大汉，天机阁的罗盘老者，一个穿黑袍的散修，还有个灰袍人四海盟的，跟刚才被拍成血雾那老头穿一样的衣服。
林叶他们从谷口走进来。
六道目光唰地全扫过来了。
天剑宗那老头皱了皱眉：“宗师巅峰也敢来？”
“不止宗师。”灰袍人盯着林叶，瞳孔缩了缩，忽然笑了，那笑声跟砂纸磨铁似的，“哟，这不是林公公吗？”
他往前走两步，真气一放，威压像座山一样朝林叶碾过来：“我师弟刚被你拍死，你倒自己送上门了。一个太监，连男人都不是，也敢来掺和武圣玉简？”
全场安静了一下。
其他五个大宗师没动，但眼神都变了——有看戏的，有掂量的，有冷笑等着林叶出丑的。
灰袍人得寸进尺，又往前一步，指头都快戳到林叶鼻子上了：“听说你身上有不少宝贝？交出来，跪下磕三个响头，我让你活着走出深谷。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老夫让你跪着爬出秘境，学狗叫！”
燕十三脸色铁青，手按在剑柄上，被那威压压得指节发白，还是咬着牙往前蹭了半步。
林叶伸手把他拦在身后，脸上看不出怒气，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小卿：宿主！这老东西比他师弟还欠！最后一张卡了！用了吧！本姑娘看着都来气！】
“正有此意。”
林叶右手探进怀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武圣体验卡，纸面上泛着淡淡的金纹，看着就像一张普通符箓，却是他最后一张底牌。
他捏住卡片，在两指间转了半圈，抬眼看向灰袍人：“你说得对，我确实带了宝贝。”
灰袍人冷笑：“识相就……”
“但不是给你的。”
咔。
卡片捏碎了。
嗡……！
一股威压从林叶身上炸开！不是真气，不是灵力，是武圣境的天地意志，像一座神山从天而降，轰地砸在深谷里！
六个大宗师巅峰，同时变了脸色！
灰袍人体内真气瞬间凝滞，像被冻在冰块里的鱼，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拼命往下转。
“武……武圣……？！”
林叶一步踏出去。
地面龟裂，碎石浮起来又落下去。他走到灰袍人面前，对方还保持着那个指人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暴突，满脸是汗。
林叶没运真气灵力，就是简简单单一拳。
轰！
灰袍人被砸进三十丈外的石壁里，轰出一个三丈深的人形坑洞，然后软塌塌地滑下来，头一歪，昏死过去了。
林叶甩了甩手腕，转身走上高台，伸手把那枚武圣法则感悟玉简拿在手里，掂了掂。
台下六个大宗师还被威压钉在原地，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叶走到灰袍人撞出的那个坑洞旁边，并指如刀，在石壁上刻了四个大字——
跪着别动。
刻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威压已经开始松动。
他取出隐身斗篷往身上一披，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三息之后，武圣威压消散。
六个大宗师同时恢复了行动，各自踉跄了一步，脸色白得吓人。
天剑宗背剑老头看着石壁上那四个大字，沉默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声：“……此子只能交好不可得罪！”转身就走。
全真教老道拂尘都在抖，低声念了句“无量天尊”，头也不回地溜了。
武道盟持刀大汉咽了口唾沫，收刀的手还在颤：“惹不起……”带着跟班，脚底抹油，转眼就没影了。
天机阁罗盘老者看了台下的苏婉一眼，苏婉面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老者沉吟了一下，也退走了。
黑袍散修什么都没说，身形一闪，消失在山谷阴影里。
只剩下四海盟那几个弟子，围着昏死的大宗师，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最后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撤了。
深谷外三里，一处断墙后面。
林叶掀开隐身斗篷，脸上没一点血色。武圣卡的后遗症上来了，经脉像被人在皮肉底下扯着拧，每跳一下都疼得他额头冒汗。
燕十三和苏婉已经在等着了。燕十三一看见他，扑上来差点没抱住大腿：“林兄！武圣！您刚才那是武圣一拳！就一拳！您看见那老东西的表情了吗？！”
“看见了。”林叶靠在断墙上，喘了口气，“别摇，我头晕。”
“石壁上那字！跪着别动！太绝了！你怎么想到的？”“临时发挥。”
苏婉递过来一颗丹药，没说话。林叶接过来吃了，调息了一会儿，脸色才好转。
“玉简拿到了，咱们撤？”燕十三问。
林叶站起身，目光看向秘境深处：“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回去一趟。”
“回哪儿？”
“混沌碑。”
林叶咬着牙，忍着经脉里的抽痛，一个人回到了石碑广场。
石碑还矗立在广场中央，玉佩还嵌在凹槽里。林叶走到碑背，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传送玉符，按在碑座下面的隐蔽处。
石碑微微一颤，青光闪过，玉符被吞了进去，外表一点痕迹都没留。
“留个后门。”林叶拍了拍石碑，疼得龇了下牙，“下次还来。”
他转身要走。
刚踏出广场，整个秘境忽然一震！
不是真气碰撞，是从天到地的整体震颤。
“不好！”
林叶只来得及喊出半句，眼前白光暴涨，一股没法抗拒的巨力裹住了全身，天旋地转！
秘境强制关闭了。
天旋地转之后，终于脚踏实地了。
林叶晃了晃脑袋，睁开眼。周围是盘龙山的山坡，树木稀稀疏疏的，晨光照下来。远处传来各派弟子的惊呼和骂声——所有人被随机传送到了山坡各处，散得到处都是。
没人注意到他。
燕十三在五十丈外趴着，正从草堆里往外拔脑袋。苏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白衣飘飘，姿态倒是挺优雅的。
林叶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玉简揣进怀里，左青龙右白虎两道纹身在衣领下面微微发烫。
他抬头看向盘龙山方向。
秘境入口已经消失了，只剩一面普通的山壁，连之前的霞光都不见了。
但在那消失的秘境之中，空无一人的石碑广场上，两只银白色的狐狸悄然出现了。
通体雪白，眼眸淡金，在幽暗的秘境里发着微光。
它们一左一右，安静地蹲在混沌碑前，尾巴圈住爪子。
像是在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