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会会他们。”林叶抬脚正要往甬道方向走。
甬道中突然冲出一群狼狈人影。
七八个武道宗师后期的修士，个个挂彩。有人拖着一只断臂踉跄前行，有人腿弯处插着半截断刃，每踩一步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血印。
后头那拨脚步声整齐划一。八个人，每一步落下，甬道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全是大宗师巅峰。
林叶站在广场中央，胸膛上青龙白虎两道纹身微微发烫，像两条刚睡醒的蛇在皮肤底下窜动，蓄着劲，等一个出口。
他目光扫过散修，领头的中年汉子满脸灰土，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他看见林叶，像看见最后一根浮木，嘶声喊道：“救、救命！他们……他们要灭口！”
八个灰袍人踏出甬道，呈扇形散开，不疾不徐，恰好封住所有退路。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面色白净，眉眼间没什么多余表情，手里拎着一根乌铁长棍，棍头上还沾着碎肉和干涸的血迹。
他目光扫过广场，在林叶身上停了一瞬，又掠过燕十三，最后落在那群散修身上，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救你们？就凭三个小毛孩！”他语气平平淡淡的“现在你们继续跑啊！”
“……！”
乌铁长棍往地上一顿，青石砖咔嚓一声裂出三尺长的缝，碎石崩溅。
“清场。”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一个不留。”
八个灰袍人同时动了。真气鼓荡，八股宗师巅峰的气势拧成一股，像一面无形的墙朝广场中央碾过来。
散修门脸色刷白，瘫软在地：“完了！”
燕十三手按剑柄，正要拔剑。
林叶抬手按住他肩膀。
“师叔公？”燕十三一愣。
“看着，我试试新纹身。”
他往前踏了一步。
胸膛上，青龙白虎两道纹身骤然亮起！青光与白光交缠着从胸口炸开，沿经脉涌向双臂。
两道虚影从他后背冲天而起，青龙盘绕，白虎踞伏，在空中交缠成一道青白交织的光柱，裹挟着轰鸣声直直朝那八名灰袍人轰去！
“那……那是什么东西？”
八人瞳孔骤缩，同时催动护体真气。八层真气叠成一面铁壁般的气墙，光柱撞上去，竟僵持了一息。
领头人眼中闪过一丝狞笑：“不过如此……”话音未落，气墙裂纹蔓延，轰然碎裂。他连人带棍被光柱吞没。
八个宗师巅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作漫天碎末。残躯被气浪卷着呈环形荡开，泼洒在广场边缘的石壁上，像一幅泼墨画——红的白的，浓淡不一，在青灰色的石面上缓缓流淌。
全场寂静无声。
那十七八个散修张着嘴，下巴几乎脱臼，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燕十三的手还按在剑柄上，剑没拔出来。他看着那片狼藉，嘴角抽了抽，嘴张合了半天，一个音都没发出。
足足三息，他才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师叔公……您这纹身……哪儿纹的？我也想去纹一个……”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这纹身……是进来之前弄的，还是在秘境里得的？”
林叶没回答他，走到碎末最浓的地方，低头扫了一眼。青石板上散落着碎布、残兵、碎骨，以及一块青黑色的木牌。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木牌。肆。伍。三块并排置于掌心，材质一致，色泽一致，连边缘的磨损弧度都像是同一只手反复摩挲出来的。
“同源。”苏婉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淡淡的，“叁和肆的刻痕收刀方向一致，是同一把刀。伍换了一把刀。”
“嗯！”
林叶把三块木牌揣进怀里，抬头看向那群散修。
领头的中年汉子还在哆嗦，但勉强能站直了。他见林叶看过来，中年汉子忙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皮纸，双手递上，喘着气道：
“恩公，这是我们从东南方向带出来的地图。那边原本是一片石林，半个时辰前地面突然塌了，露出个大坑。我们刚凑过去看，那八个疯子就冲出来见人就杀，像是守着什么东西不让碰。”
林叶盯着皮纸上的火焰纹，眉头收紧。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木牌。叁、肆、伍，编号连着，定然跟那老头干的坏事有关。现在四海盟的大宗师巅峰出现在秘境深处，持有编号木牌，行事狠辣，灭口不留活口。
四海盟——是赵氏老祖伸进秘境的手。
这个念头在林叶脑子里转了一圈，被他压回心底，他没说。
燕十三凑过来：“看什么？”
“没什么。”林叶把木牌揣好，随口道，“四海盟的人，有问题”
苏婉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天机盘。
林叶取出传讯玉符，神识沉入，简短传了一道讯息回听澜阁：“平安，去东南，有异动。”
然后他收起玉符，看向燕十三和苏婉：“走。”
“去哪儿？”燕十三问。
“东南。”林叶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看看他们在护什么。”
三人广场外走，周围散修武者默默让开一条路，无人上前，无人出声，只是目送那道背影。
燕十三跟在后头，时不时瞄一眼林叶的背，欲言又止。苏婉走在最后，天机盘在掌心转了个方向，指针微微颤动，稳稳指向东南。
走出广场甬道，外面夜色沉沉，远处天际有一抹暗红，在东南方向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