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走到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场，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表面磨得发亮，缝隙里却钻出一簇簇墨绿的苔藓。广场正中间杵着一块石碑，高得离谱，十丈打不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扭曲的划痕。
林叶刚迈出甬道，左胳膊上的青龙纹身猛地一抽。
【小卿：林叶！这破碑不对劲！我神识扫过去跟撞墙上了似的，嗡一下全弹回来了！】
“闭嘴。”林叶压低声音，左手按住胳膊上的纹身，眉头皱起来。
王蕴秀仰着脖子瞅那石碑，手里的瓜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往嘴里送：“这玩意儿……比那头白虎石雕还磕碜。”她扭头看了眼林叶，见他脸色不对，“怎么了？胳膊抽筋？”
“没事。”
苏婉最后出来，白裙依旧干净，只是裙摆沾了一片枯叶。她目光扫了一圈广场，最后落到石碑上，眉尖动了动，脚步顿了一下。
林叶正想往前走，胸口忽然一阵发烫。
从小到大挂着的那块玉佩直接从领口窜出来了。
“哎？”林叶伸手去捞。
玉佩一扭，躲开他手指，嗖地朝石碑飞过去。
啪！
不偏不倚，嵌进石碑正中间那个凹槽里，严丝合缝，像是本来就在那儿长着的。
王蕴秀一愣：“你玉佩跑了？”
“不是跑了。”林叶盯着那块玉佩，眼睛眯起来，“像是回家。”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石碑上的纹路亮了。青光从玉佩那儿往外漫，像血管似的顺着刻痕爬，石碑跟着嗡嗡震，震得脚底板都发麻。
林叶嘴角抽了抽：“这玉佩是万能钥匙？”
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枚——林二丫给的，跟她这个长得一模一样。但那枚安安静静挂在那儿，死气沉沉的，连晃都没晃一下。
林叶瞥见了，凑过去，伸手指头弹了一下。
铛！
没反应。
“你这……”他退后半步，上上下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胸口那儿停了一瞬，“……盗版的吧？”
苏婉抬眼瞪过来，眼神凉飕飕的，耳朵尖儿却红透了。她把玉佩往衣领里一塞，别过脸去。
王蕴秀在旁边噗嗤乐了，弯腰捡起掉落的瓜子，拍了拍灰：“小叶啊，你这嘴跟谁学的？澜儿知道你这么贫么？”
“她早知道。”林叶耸耸肩。
【小卿：宿主！签到！这儿能签！快签！】
“签。”
【叮！混沌碑核心签到成功！】
【奖励：天机盘×1、天阴凤离刃×2、世界碎片×3！】
林叶内视，系统空间里多了三样东西。还没来得及细看，石碑顶端青光聚拢，凝成一道虚影——缩小了无数倍的白虎，胖墩墩的，圆滚滚的，四条小短腿，尾巴翘得老高。
林叶仰头瞅着那团胖影子，嘴角直抽：“这什么玩意儿？白虎？怎么长成团子那样了？”
王蕴秀也仰头瞅着，瓜子壳含在嘴里都忘了吐：“哟……这是老虎，还是猫？”她歪着头打量那团虚影，“看着挺凶，就是胖了点。”
白虎虚影低吼了一声，像在抗议。
吼声未散，石碑左边，林叶系统空间里刚签到的那枚天机盘自己飞出来了，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钻进苏婉手心。
苏婉瞳孔一缩，低头看掌心突然多出来的青铜圆盘，盘面上星纹流转，指针滴溜溜地转。她下意识握紧了。
“天机盘？”她声音有点变，抬头看向林叶，“你给我的？”
“我没给，”林叶皱眉，“它自己跑的。”
林叶话音方落，广场右边空气猛地一扭，像被人从外头撕开一道口子。
“哎哟喂！”
苏浅浅从那道裂缝里直接摔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青铜圆盘，一脸懵：“我……我怎么……我刚才还在西边沼泽呢……”
一抬头，看见林叶，眼睛亮了：“林叶？！”
再转头看见苏婉，更懵了：“师姐？！”
苏婉看着她手里的天机盘，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的那一枚，眉头锁得更紧了：“你怎么也有？”
“林叶给的。”苏浅浅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在沼泽里走，天机盘亮了，就被一股力量拽过来了——”她举起那枚天机盘晃了晃，“跟师姐你那个好像啊。”
不等众人消化，第三道光从林叶眉心射出——小卿。
她凝成灵体，半透明的，一个少女模样，淡青裙子，赤着脚，手心里捧着第三枚天机盘。她第一次站在外头，如果这半透明的身子算的话，真真切切出现在林叶眼前。
林叶愣了一下：“小卿？你能出来了？”
小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看到背后的石碑。她张嘴想说什么，三枚天机盘同时开始震动，根本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半空撞到一起。
“小心！”林叶伸手想去抓，已经来不及了。
三道光拧成一道刺目的光柱，轰地砸向广场上空。
轰！
光柱炸开，化成一面圆形的空间通道，通道里头云雾翻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团白光被强行拽了出来。
“喵……！！！”
“……”
团子四只爪子乱蹬，白毛炸成个球，尾巴绷得笔直，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本喵！本喵在睡觉！本喵……”
它看见了石碑顶上那团白虎虚影。
一愣。
白虎虚影也看见了它。
金黄竖瞳对上了团子圆溜溜的猫眼。
团子的毛炸得更厉害了：“喵了个咪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白虎虚影从石碑顶端一跃而下。
团子想跑。
晚了。
两道白光撞到一起，直接融了。
白虎虚影化作一团纯粹的白色流光，钻进了团子体内。团子身体猛地膨胀了一瞬，白毛根根竖起来，金光刺眼。
“喵……！”团子的叫声从惊恐变成了惨叫，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咆哮。
它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林叶扑来。
林叶根本来不及躲。
流光撞进他右臂，灼烧感瞬间炸开。
“嘶！”
林叶倒抽一口凉气，额头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攥成拳头。低头一看，右臂皮肤上浮现出一只白虎纹身。虎头狰狞，虎目金黄，虎爪按在肩窝，虎尾绕着手腕，每一根毛发都清清楚楚。
左臂青龙，右臂白虎。
两道纹身同时亮了，青光白光顺着肩膀往胸口爬，在正中间撞上，盘旋，缠绕，像两条活物在皮肉底下打架。
轰的一声。
林叶浑身衣物炸成了碎片。布片蝴蝶似的飞出去，露出精壮的身躯。
两道纹身在胸口交汇，龙盘虎踞，青光白光交替闪烁。
林叶无语：“这什么造型，左青龙右白虎。”
王蕴秀抱臂站着，大大方方地从头扫到尾，目光从他胸口滑到腰腹，再滑下去，嘴角一翘：“姐姐喜欢。”
林叶：“…………”
他下意识想用手挡一下，胸口的纹身还在发光，根本遮不住。
【小卿：林叶！你……你……】
小卿的灵体站在旁边，半透明的手指着林叶，嘴巴张了张，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话要说。
灵体却从脚开始闪，一点点碎成光点。
“小卿！”林叶猛地转头，顾不上自己光着身子，伸手想去抓住那些光点。
【我……】
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整个人化成了漫天光点，消散。那些光点没入林叶眉心，回归识海，再没了动静。
林叶在脑海中喊了两声：“小卿？小卿！”
没有回应。
他光溜溜杵在原地，左青龙右白虎，脚边围了一圈碎布片。
苏婉别过脸去，声音冷淡却带着一丝慌乱：“先把衣服穿上。”
林叶挥手取出衣服，快速穿上。
苏浅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看看苏婉手里的天机盘，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枚，眨了眨眼：“师姐……咱俩这是被强行凑一块儿了？”
苏婉转过头看她。
苏婉开口，声音很轻：“不受控的……”
苏浅浅点头，难得没跳脱：“聚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好的。”
广场安静下来，只剩林叶胸口龙盘虎踞的纹身还在一明一灭地亮着。
林叶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忽然冒出一句：“我怎么像个棋子啊？”
王蕴秀收起笑容：“那得看谁在操盘。”
识海里，小卿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虚弱，但清楚得很：
【可不是。】
【你就是那个混蛋的棋子。】
林叶一愣：“谁？你说清楚！”
识海沉寂。
小卿再没出声，像那句话从来没说过。
苏婉和苏浅浅同时看向林叶，显然也听到了那句话。
苏浅浅小声问：“那个‘混蛋’……是谁啊？”
林叶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不肯说。”
这时，传讯玉符震动，是上官钰发来的。林叶简短回了句团子没事。
后方有脚步声，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