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老祖就站在她面前，三步远。
灰白道袍自己在那儿飘，也没风，像披了一层活的霜。
“这衣裳，不凡！”他开口，“哪儿来的。”
沈清澜低着头：“回老祖，天象之后多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祖盯着那片霞光瞅了半天。“脱下来，让我看看。”
【老东西！有让女子当众脱衣服的吗？】
沈清澜终于抬眼看他：“脱不下来，与我融合了。”
老头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笑。伸手过来，干巴巴的手指停在霞光上面一寸，顿了一下。那霞光自己荡开一圈波纹，好像活着。
老头把手收回去：“有意思。”
然后扭头看林叶。
“你，那个小太监。”
林叶低着头，声音稳得很：“在。”
“天机阁那位说你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你爹那么厉害，你怎么跑大靖后宫当太监来了？”
“进宫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哦！不记得了。”
老头眯起眼睛。那一瞬间，林叶感觉自己骨头都在被人一根根拆开检查。
【系统！锁阳丹！】
【在呢！药力全开！撑住！】
脑子里叮一声响，一股热乎气从肚子底下升起来，顺着经脉转了一圈，在关键地方糊了一层灰蒙蒙的膜。老头的神识扫过来，停了，又扫了一遍。林叶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片刻后，老头收回灵觉：“确实是个太监，你要不是太监，我都认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
他抬手，往林叶肩膀上拍了一下。
但他感觉到了肩膀那儿一凉，有个东西瞬间钻进经脉里！
没了影！！
【标记？还是别的？】
林叶没吭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老头转身往御阶那边走。
皇帝赵睿还坐在龙椅上，脸都绿了：“老祖，我不信天赐之子！太荒谬了！定是她们秽乱后宫……怀上野种！”
话没说完，老头袖子里飞出一道灰白真气。“砰”一下缠住皇帝脖子，把人直接从龙椅上拎了起来。皇帝两脚悬空，龙冠歪到一边，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是你皇后，她是你的贵妃”老祖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我亲自给你挑的。你是在怀疑我？”
皇帝两手抓着脖子上的真气，喉咙里咯咯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旁边一个老臣猛地抬头：“陛下慎——”老头侧头看了他一眼。那老臣瞳孔一缩，软在地上开始吐白沫。
整个太庙安静得吓人。
皇帝的脸从红变成紫：“孙儿……不敢……”老祖松开真气，皇帝摔回椅子上，捂着脖子咳得要死，龙袍乱七八糟的。
老祖没再看他。目光抬起来，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嫔妃。在沈清澜身上停得最久，在柳如画身上多看了一眼，其他人一扫而过。
林叶站在沈清澜身后，把这眼神记下了。
【不对劲。这老头看她们……像是在看物件。】
他没想通，先把这个疑点摁进心里，等以后再说。
老头转身，灰白道袍一晃，人就跟烟似的散在太庙门口。那股威压也跟着散了。
皇帝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百官跪地上，没一个人敢抬头。柳如画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扇子，拍了拍灰。
林叶上前一步：“陛下。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怀的是天赐之子。钦天监和老祖都确认过了。”
他顿了顿，心里补了一句：【老子就是天。我赐的，我还要多赐几个，你能咋地！】
“请陛下别再污蔑皇后娘娘的清白。”
皇帝盯着他，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大胆！”太子赵承乾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林叶，“你个太监，当着这么多人顶撞父皇！忤逆犯上，该诛九族！”
林叶转过头，看着太子：“太子殿下，您刚才说什么？”
金丹一转，威压跟潮水似的涌出去。不是武圣级别，但碾压一个被酒色掏空的废物绰绰有余。“轰”一声，太子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青砖碎了两块。
满场哗然。百官全傻了！
一个太监，让太子跪了！！
林叶走过去，弯下腰，在太子耳边压低声音：“那块留音石，太子殿下还记得吗？”
太子瞳孔猛缩，脸瞬间铁青。留音石，他调戏沈清澜的时候，被林叶录下来的。
“你……”
“嘘！”
林叶直起身，退了一步。两个小太监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把太子架起来。太子腿还在抖。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手指抠进扶手。“哼。”他站起来，龙袍下摆带翻了椅子，“回宫。”转身就走，袖子一甩。
百官跪着，额头贴地，没人敢动。
神识悄悄散开，八个大宗师。赵家老头带走了四个，还剩四个。三个是他的人：郑公公藏在屋檐角，黎老缩在柱子后面，洛红樱扮成宫女站在殿门口。还有一个缩在太庙屋顶阴影里，从头到尾没动手。
林叶收回神识，看向沈清澜。
她站在霞光里，静静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传音给他“林叶，你疯了吧！”
林叶也笑了，神识传音给她：“澜儿，这才刚开始！”
“……！”
他突然感觉背后两道寒芒，转身看去，是继承翼国公爵位的魏通正盯着他，宗师巅峰。独孤雁的哥哥独孤信也在，同样是宗师巅峰。
两人眼中皆有红芒，林叶断定是修炼了什么邪法。两人没看多久，但那眼神透着滔天恨意。
林叶收回目光，走到沈清澜身侧，低声道：“走。”
沈清澜没说话，转身往太庙外走，林叶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穿过跪了一地的百官，出了太庙大门，一路无言，直到坤宁宫的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