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靠在石壁上，闭着眼。
火堆噼啪一响，溅出几点火星。
秘境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起伏。
他胸口忽然动了动。
毛茸茸的，有点痒。
林叶低头。
一颗雪白的小脑袋从衣襟里钻出来，两只月瞳眨了眨，歪头望着他。
林叶怔了一下。
这东西什么时候醒的？
“它怎么跑出来的！”
苏浅浅的声音炸开。
她原本在阴阳榻上滚来滚去，一扭头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你不是把它收起来了吗？！”
“什么？”
叶秀儿从灵池中抬首，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进池面，荡开一圈涟漪。
“小白！”
苏浅浅连滚带爬扑过来，手指直指林叶胸口，声音拔高八度：“它自己钻出来了！”
李嫣然合上账本，抬眼。
王蕴秀从池边石上坐直，手中空册滑落膝间。
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林叶：“……”
那团毛球慢吞吞爬出衣襟，抖了抖耳朵。
通体雪白，唯有眉心一道淡金月牙，像是谁用笔轻轻勾了一痕。
“好白。”
苏浅浅蹲下身，伸手就要摸。
小白往后一缩，钻进林叶臂弯，只露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还认生？”
苏浅浅瘪嘴，“我就看看，又不吃你。”
“你从哪弄来的？”
叶秀儿湿发贴颈走来，薄纱裹身，曲线若隐若现，脚步过处，石板上留下串晶亮水迹。
“天剑宗。”
林叶言简意赅，“睡久了，自己跑出来的。”
“自己跑出来？”
李嫣然挑眉，笔尖在账本上一顿，“记一笔，会越狱的灵兽。”
“这叫认主后的自由行动！”
苏浅浅立刻纠正，又凑近小白，鼻尖几乎要蹭到它，“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不理她，尾巴卷住林叶手腕，缠得紧。
“它没名字。”林叶说。
“那怎么行！”苏浅浅眼睛发亮，“这么白，就叫小白！”
小白耳朵竖了竖。
尾巴尖晃了晃。
“它动了！”苏浅浅拍手，差点跳起来，“它喜欢！就叫小白！”
“一只尾巴晃了一下，你就断定它喜欢？”李嫣然淡淡道，“那它要是抖抖耳朵，你是不是要叫它小抖？”
“……”
苏浅浅瞪她，“李嫣然你能不能别拆台？”
“能。”她低头，笔尖划过纸页，“但不想。”
林叶嘴角抽了抽。
叶秀儿懒洋洋蹲下，指尖递到小白面前。
小白嗅了嗅。
鼻尖碰了碰她指腹。
然后！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叶秀儿眉梢微扬：“识货。”
“什么意思？”苏浅浅凑过来，眼巴巴看着。
“它闻得出我体内的凤脉阴体。”叶秀儿收回手，在衣摆擦了擦口水，“灵兽对特殊体质敏感，正常。”
“那它怎么不舔我？”
“你没有。”
“……”
苏浅浅受打击，退后两步，蹲在火堆边画圈圈。
王蕴秀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池边，脚还浸在水中，目光落在小白身上，带着好奇，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小白忽然出现在她脚边。
王蕴秀一怔。
它绕着她脚踝转了一圈，尾巴扫过脚背，然后！
卧下了。
团成个雪球，盖住鼻尖，呼吸轻浅。
王蕴秀僵了一瞬。
“它……”声音有点飘，“它怎么……”
“凤脉阴体。”叶秀儿懒声道，“你也有，它闻得出来。”
王蕴秀低头看着脚边那团雪白，手指动了动，想去碰，又停住。
小白仰头，月瞳望着她，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快，像水面掠过的风。
“挺软的。”她说。
“你摸了？”苏浅浅凑近。
“没。”王蕴秀收回脚，小白顺势滚回林叶身边，重新蜷起，“它自己靠过来的。”
“双标！”苏浅浅指着小白，“对我躲，对她们贴！”
“因为你吵。”李嫣然接话。
“我哪里吵！”
“从刚才到现在，你说了五十三句话。”她看着账本，“我数了。”
“……”
苏浅浅决定不理她，转而去翻干粮袋。
小白忽然动了。
一道白影掠过火堆旁，爪子精准扒拉开袋子。
“喂！”
林叶喊。
晚了。
小白叼着一块肉干，窜上石头，埋头啃，腮帮子一鼓一鼓。
“它偷吃！”苏浅浅指着它，“那是我的！”
“你的？”
林叶挑眉。
“……我们的。”苏浅浅改口。
小白啃完，跳下石头，忽然盯住地上一块光斑。
火堆映在石板上的影子。
它扑过去，爪子拍空。
光斑移上墙。
它扭头再扑。
刺啦一声，爪子挠在石壁上。
光斑晃到水面。
它追过去，在池边急刹，四爪死扒边缘，差点滑进去。“……”
林叶看着这只在秘境里追光的灵兽，沉默了。
“这玩意儿真的是灵兽？”苏浅浅怀疑人生。
“大概是幼崽。”叶秀儿说，“幼崽都蠢。”
小白仿佛听懂了，停下动作，侧头看她。
月瞳一眨不眨。
叶秀儿：“……”
“它瞪我。”
“它确实在瞪你。”李嫣然确认，笔尖沙沙，“记一笔，记仇的灵兽。”
小白不理她们了。
它溜溜达达走向灵池边，鼻尖贴地，东闻西嗅，尾巴竖得笔直。
然后！
停在那颗白色球体前。
灵兽蛋。
从废墟带回的那枚，静静卧在石缝里。
小白侧头看了两息。
抬起爪子。
轻轻扒拉了一下。
“咔。”
极轻的一声。
蛋壳裂开一道细纹，如蛛丝蔓延半寸。
小白收回爪子，看了眼，转身走了。
走了。
“等等！”苏浅浅冲过去，“你就不管了？”
小白跳回林叶怀里，蜷成一团，闭眼。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林叶看着那道裂纹，又看向怀里的毛球。
“这蛋要是孵出什么，”李嫣然走来，笔尖点账本，“记它账上。”
“它没账。”
“那记你账上。”
“……”
林叶决定不跟她讨论账本问题。
傍晚。
林叶靠在榻上，取出传讯符。
灵力注入。
“回了？”
玉符亮起，沈清澜字迹浮现，清隽有力。
“回了。”林叶回，“今日无事，放心。”
“？”
一个问号传来。
林叶笑了笑，指尖轻点：“真没事。澜儿早些睡。”
“谁准你叫澜儿。”
“你不让叫，我也叫了。”
“……”
玉符沉默片刻。
“灵池灵气够不够我不知道，你够不够睡我比较关心。”
林叶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够睡。”
“那滚去睡。”
“遵命。”
林叶收起传讯符，嘴角弧度没收。
火堆渐弱，只剩几点暗红。
四女各自歇下。
苏浅浅在榻上蜷成虾米，呼吸绵长。
李嫣然账本摊在胸口，笔还拿在手里。
叶秀儿池边打坐，水汽缠身。
王蕴秀靠着石壁，侧脸朝向林叶这边，呼吸均匀。
林叶低头。
小白蜷在枕边，一团雪白，眉心月牙泛着淡淡微光。
“你认识我的玉佩。”他低声说，手指碰了碰颈间那块缺角的方形玉佩。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白没睁眼。
尾巴卷了卷，搭在他手背上，呼吸轻浅。
林叶看着它，又看了看玉佩。
系统说过！它认识的是玉佩，不是你。
来历未明。
秘境是个好地方，有四个女人，好好修炼实力又能增加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