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回来时，四女还在灵池边。
苏浅浅和李嫣然已经铺好了阴阳榻，叶秀儿与王蕴秀坐在池畔泡脚，月光从岩顶裂缝漏下，水汽浮在她们脚踝四周。
他在火堆旁蹲下，“外头是片密林，没深入。灵气浓了百倍不止，压制也没了。”
苏浅浅第一个开口：“所以这一个月，咱们就窝这儿了？”
“对。”林叶拨了拨火，“传送玉符锁了，世界碎片还在融，至少三十天。”
“挺好。”苏浅浅往后一倒，仰面躺着，“比京城自在，没人盯着，没那么多规矩。”
李嫣然没应声，已开始整理被褥。
叶秀儿从池边起身，湿着脚走过来，在林叶身边坐下，顺手拿过他手边的干粮掰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嚼。
王蕴秀坐在最远那块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月光照她侧脸，水汽打湿鬓角，发丝贴在腮边。林叶扫了一眼，在她耳尖微红前收回目光。
“那明天呢？”苏浅浅问，“进林子？”
“先绕一圈。”林叶添柴。
叶秀儿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拍拍手：“你们去探林子，我留这儿泡灵池。这灵气正合适，封印能松一寸。”
苏浅浅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手背上：“叶姐姐，你那封印……真得常解？”
“得。”叶秀儿坦然，“不然疼。”
“那林叶就是你的药？”
“算是。”她笑了一声，“挺管用的。”
苏浅浅“哦”了声，又问：“王姐姐呢？你有封印吗？”
王蕴秀翻页书：“没有。”
“那你泡什么？”
“我泡脚。”她眼皮都没抬，“透气不行？”
苏浅浅闭嘴，嘴角却翘着。
李嫣然坐在榻尾，账本摊在膝上，笔尖轻轻划过纸页，苏浅浅瞥见了，没问。
林叶往火堆里扔了根枯枝，火光晃了下他的脸。
第一夜，就这么过了。
第二天，分工明了：苏浅浅和李嫣然随林叶探林，叶秀儿留在灵池打坐，王蕴秀坐在池边看书。
说是看书，一页也没翻。
叶秀儿闭目入定，水汽裹身，隔着水面能看清她腰线轮廓，薄纱被水沾透，紧贴肌肤。她呼吸悠长，水波一圈圈荡开。
王蕴秀的目光从书页飘过去好几次。
第四次时，叶秀儿睁了眼。
“好看吗？”
“我没看。”王蕴秀翻页。
“你都翻了四页了，每页都是空白。”叶秀儿靠在池边，湿发贴颈，“你拿的是本空账本。”
王蕴秀低头——果真是空的。
“……”
“要不下来？”叶秀儿招手，“泡一泡，不吃亏。”
“我又没封印。”
“谁说非得有封印才能下水？”她笑，“下来。”
王蕴秀不动。
叶秀儿也不再劝，重新闭眼。
傍晚，三人归来。苏浅浅浑身湿透，发间挂树叶，李嫣然裙摆沾泥。
“林子西边有废墟。”林叶蹲在火堆旁，“石上刻符文，大半被青苔盖住。明天再去。”
苏浅浅扑上阴阳榻喘气：“累死了……借灵池泡泡。”
“泡。”林叶说，“灵池又不是用一次少一寸。”
她跳进池子，水花溅了叶秀儿一脸。
“你……”
“帮我搓背！”
叶秀儿哭笑不得：“你是来修行的，还是来当大小姐的？”
“搓背也是修行！”
林叶坐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从废墟带回的半块石板，借火光看纹路。
李嫣然也坐下，目光落在他手指缓缓描过那些刻痕。
“认得？”
“不认。”她摇头，“但能记下来，回头查。”
林叶递给她。她接过，指尖擦过他掌缘，顿了瞬，收回。
“嗯，我帮你记。”
入夜，四女皆歇。阴阳榻上苏浅浅与李嫣然各据一边，呼吸平稳。叶秀儿在池边打坐，王蕴秀坐在不远处石上，脚踩水面。
林叶守夜。月光穿裂隙而下，落水面碎成银白，雾中两道侧影清晰可见。
王蕴秀盯着水面看了很久，她忽然站起来，踩着水走过来。
“林叶。”
“嗯。”
“陪我去东岸走走。”
林叶抬眼看了她一眼，起身同行。
东岸更静，灵气更浓，她停在一块青石前，转身。
“叶秀儿说，她拉我下水，是想帮我。”
“她提过。”
王蕴秀望着他，月光映在眸中：“可她说错了。我不是逼自己，我在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现在等到了？”
“没有。”她上前一步，“但我等烦了。”
她伸手，搭上他肩。
“王姐姐……”
“她说你身上有龙气，能稳我凤脉。”她仰头，额抵他下巴，声音带笑，“说得那么好，我不亲自试一试，岂不亏了？”
林叶低头看她：“那你试出什么了？”
“试出……她说的是真的。”她嘴角微扬，“靠近你，体内那股燥热确实压下去了。”
“那你还站这么远？”王蕴秀一怔，随即笑了。她没答，只踮脚，吻了上来。
比叶秀儿慢，比叶秀儿软，却一样不容拒绝。凤影浮于她头顶，淡金轮廓。林叶龙影升起，两道虚影缓缓交缠。
她退半寸。
“我不是控制不住。”她声音轻，“我是决定了。”
水波轻荡，衣物落地，喘息细碎，凤影与龙影在池上交融。
苏浅浅被惊醒，迷糊睁眼，看清那边虚影，愣了两息，猛地推醒李嫣然。
“快看！王姐姐也下水了！”
李嫣然揉眼一看，又闭上。
“嗯。”她翻身，“记一笔，日后查账，说不定用得上。”
“……你说啥？”
“记着玩。”她嘴角微弯，没睁眼。
翌日清晨，苏浅浅端来一碗汤。
“补汤！”她冲到林叶面前，“熬了一早上，用了灵池水草和早上捡的绒毛！”
“……你认真的？”
“少废话，喝！”
李嫣然走来，夺过碗，倒掉一半，把剩下的递回。
“你干嘛！”苏浅浅瞪眼。
“他今天还有事。”李嫣然淡淡道，“喝多了起不来。”
“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她瞥林叶一眼，“你昨晚没怎么睡，喝多了扛不住。”
苏浅浅想了想：“……也有理。”
她把半碗汤递给林叶：“喝吧，悠着点。”
“……”林叶虽然用不到喝这玩意，还是喝了。
灵池边，叶秀儿与王蕴秀并肩坐着，同样的脸，同样的慵懒姿态。两人泡脚，凤影头顶若隐若现，偶尔对视，皆含笑意。
林叶目光在二人间掠过一圈，收回。
“好看吗？”叶秀儿笑着问。
林叶不答，心里却是开了锅【都是妖精啊！嘿嘿！……倒是挺爽的。】
王蕴秀替他说：“好看。他刚才盯了三轮。”
“你倒是看得仔细。”
“我在学她怎么穿衣服好看。”
两人笑作一团。
四个女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这片山谷。
林叶靠在榻上，没再看传讯符，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