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破晓,永和宫偏殿便已人影穿梭。
箱笼一件件被抬出,宫女太监脚步匆匆。沈清澜端坐妆台前,青丝垂落,任人梳拢,眉眼平静如水。
“姐!”沈清漓推门而入,手中长剑往桌上一搁,发出轻响,“我来搭把手。”
“你带剑来搬家?”沈清澜从铜镜里睨她一眼。
“防身。”沈清漓神色肃然。
“搬个家,防什么身?”
“万一路上有刺客呢?”
沈清澜懒得接话。
洛红樱斜倚门框,紫裙松挽,发丝微乱,懒声道:“本座那屋可收拾妥了?直接住就行。”
林叶自偏殿走出,道:“西配殿主殿留给您,我在您隔壁偏殿。”
“小林子,跟姐姐一个屋就行!”洛红樱上下扫他一眼,特别在小腹看了一瞬,唇角微扬,“啧,升官了,气派都不一样了。”
林叶嘴角一抽。
【您是多饿啊?天天惦记我,看这架势比柳妖精不差多少……不对,她、柳妖精和叶姐姐都是一个级别的——破壁机。胸脯也是一个级别的!嘿嘿!】
他收敛心绪,想起昨儿圣旨下来,他从从五品提至四品。曹正淳亲自送的旨,他站着听完,拱手谢恩,心里却把皇室记上了他的黑名单:演武杀局—皇帝必死,坤宁宫塌——二皇子必死,觊觎老子女人——太子必死,大靖必灭!
听着系统小丫头转播林叶心里的想法,沈清澜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弯,依旧低头理着发钗。
“走吧走吧,搬。”林叶抬步出门。
一行人自永和宫出发,往坤宁宫去。沈清澜走在最前,素衣缓步;沈清漓提剑随其后,眼神警惕;洛红樱慢悠悠晃着,易云立于侧后,一手按刀。
上官钰抱着团子小跑追上:“等等我!皇后姐姐,我也来帮忙!”
“你抱着猫怎么帮?”沈清漓斜眼。
“猫也是帮手!”上官钰把团子高高举起。
团子“喵”一声,眼神无辜。
沈清漓眼角一跳。
林叶落在最后,看着这群女人,心里嘀咕:搬家像出征。
坤宁宫新修毕,殿宇巍峨,雕梁画栋。沈清澜入主寝殿,沈清漓占了东配殿,洛红樱去了西配殿,易云住进偏殿。
上官钰抱着团子四处张望:“好大啊。”
团子忽然探头,目光直直落在林叶身上。那眼神不像普通家猫,倒透着股灵性的专注。
林叶一怔,伸手试探。团子竟主动凑近,蹭了蹭他掌心。
“钰儿,这猫最近吃什么?”林叶见四下无人问。
“就是你给的丹药啊,一天一颗。”上官钰眨眨眼,“它最近可聪明了,不乱挠床榻了。”
【签到暴富系统:灵兽丹起效了。再喂几日,能听懂人言。】
沈清澜从寝殿踱出,看了眼团子,又看向林叶:“这猫……通灵了?”
“嗯。”林叶点头。
上官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叶摸了摸团子脑袋,“养得不错,继续喂。”
上官钰“哦”一声,抱着猫跟沈清漓去了东配殿看沈清漓那些各式各样的睡衣、内衣。
寝殿内,沈清澜一支支将簪子收入匣中。林叶立于身后,静默不语。
“那系统刚才说了什么?”她问。
“说灵兽丹管用,再过些日子,这猫能听懂人话。”
沈清澜手一顿:“猫听人话?”
“它说的。”林叶指了指虚空。
沈清澜摇头,继续收簪。
林叶走到门前,拍了拍门板。朱漆鎏金,门环厚重,金丝楠木的料子。几个月前整座坤宁宫被一掌轰成废墟,这扇门竟完好无损。
“这门结实。”他低语。
沈清澜失笑:“你买的,本宫清楚。”她想起初修仙法的那次碎门事件。
正当林叶要再次开口时。
脚步声传来。内务府总管带人抬来一只木箱,躬身道:“林公公,这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物件,完好的都在这儿了。按例造册,请您过目。”
林叶接过册子翻看。金银玉器、残布几匹,末尾写着——“玉牌两枚,完好。”
“什么玉牌?”他问。
总管掀开箱盖,两枚玉符静静躺着,灵光微弱却完整。林叶一眼认出:一枚是他曾放在沈清澜妆台的,另一枚,是坤宁宫西配殿那块。
“这玩意儿……”总管凑近,“林公公,是做什么用的?”
林叶面不改色:“少打听!皇后娘娘私物。”
“是是是。”总管连忙退下。
林叶在册上按了手印,将两枚玉符收入袖中。
总管退下后,他取出一枚放回妆台角落,另一枚送往西配殿。回来时,沈清澜仍坐在妆台前。
“弄好了?”她问。
“妥了。”
“西配殿那枚也放好了?”
“放好了。”林叶在她身旁坐下,“我办事,您还信不过?”
沈清澜斜他一眼:“你办事,本宫何时信过?”
林叶噎住。
沈清澜唇角微扬,转头继续理簪。
暮色渐浓,众人各归其所。上官钰抱团子欲走,团子却趴在门槛回望林叶,眼神似有所记。
“走了走了,别赖着。”上官钰拎起猫。
团子“喵”一声,被抱远。
林叶立于廊下,望向城东。风起,衣袍翻飞。
片刻,转身回殿。
沈清澜坐在榻边,手中茶盏热气袅袅。
“澜儿。”林叶开口。
“嗯。”
“坤宁宫建好了。”
她抬眸看他。
“二皇子的账,该算了。”
沈清澜指尖一凝,放下茶盏。
“还有件事。”林叶望着她,“今晚亥时,我带你、清漓、清河、母亲,去见一个人。”
“见谁?”她问。
“不好解释,去了便知!”
沈清澜盯他两息,端起茶抿了一口:“神神秘秘。”
林叶不语。
“知道了。”她说。
林叶点头,转身出门。
夜风灌入回廊,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窗外,夜色如墨。
亥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