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四个驸马爷不好哄 > 第五十四章
    系统那块黑屏还挂在她脑子里面一动不动。沈琬蹲在林子边缘又喊了两遍,界面像块死透了的石头,连个闪都不给。她抬手敲了两下太阳穴,又敲了两下,除了敲得额角发麻什么都没得到。

    “废物。“她低声骂了一句,把眼睛睁开,攥着手心里那把短刃站了起来。

    系统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沈琬站在田埂上借着月光看了看周围的地势,村子在她身后被树挡住了,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粟米田,田那边隐约有更高的黑影,像是山丘或者另一片林子。她不认识路,但知道不能在原地干等,也不能往村子方向回去。她拨开田埂边的草踩进了粟米田里,沿着田垄往那片黑影的方向走。

    粟米杆比她人还高,穿行在中间像是走在密不透风的青纱帐里。杆叶刮着她的脸侧和胳膊,痒里带着细碎的刺痛。她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喘口气,侧耳听身后的动静。风穿过粟米杆的沙沙声铺满了整片田野,什么都听不清。

    她继续往前走。走得不太快,因为田垄窄,脚下时不时踩进旁边的泥沟里。靴子底沾了厚厚一层湿泥,每走一步都黏得发沉。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穿出粟米田,眼前是一片缓坡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

    坡地前面那片黑影确实是一座小山丘。沈琬踩着灌木丛间的空隙往上走,草叶和枝条从她腿边擦过去。她爬了没多远忽然听到身后远处有动静。人声,不止一个,从村子方向穿过粟米田传过来的。

    沈琬立刻矮下身子蹲进了最近的一丛灌木里面。灌木枝条密密匝匝把她整个人罩住了,她缩着肩蹲在枝条底下,只留着一条缝往外看。

    火把的光在粟米田那头亮了起来。先是几点,然后越来越多,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往田里推进。大牛娘的声音从那条火把线中间传过来,尖细的嗓门在夜里格外醒目。

    “她往这边跑了!我看见她踩倒的粟米杆了!就在前面!“

    火把线穿过粟米田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没错,直直朝着沈琬藏身的灌木丛这边来了。沈琬把呼吸压到最低,后背贴着灌木的枝干,短刃攥在手里紧了又松。

    火光越来越近了。沈琬透过枝条缝隙能看见人影,十几个,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提着扁担木棍,大牛娘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快。

    走到灌木丛前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大牛娘停住了。她举着火把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丛灌木上停了一拍。沈琬在枝条后面屏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大牛娘把火把往前探了探:“姑娘,我看见你了。出来吧,出来我不为难你。大牛没事,他醒了,说就是磕了一下。你出来咱们好好说。“

    沈琬蹲在灌木丛里一点动静都没发。她一个字都不信,大牛醒了又怎么样,大牛娘连夜招呼十几个人追出来就不是“好好说“的架势。

    大牛娘等了几息没听见回应,又往前走了一步,火把的光几乎要照到灌木枝条尖上:“你别藏了,我亲眼看见你躲进去的。你出来咱们既往不咎,你要不出来待会儿抓到了可就不是这么个说法了。“

    沈琬在枝条后面眯着眼看着火把光晃来晃去。她攥着短刃的柄,指腹压着刀鞘上那道纹路,心跳撞得掌心发烫。她琢磨着要不要趁他们还没完全围上来的时候冲出去,但这片灌木只有一个出口,冲出去就是火把和扁担,跑不了两步就会被拦住。

    她正想着,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闷闷的,像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在夜里传得又远又沉。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火把的光猛地晃了一下,有人往后缩了一步。

    大牛娘的火把也歪了一下:“什么声音——“

    她的话还没说完,灌木丛后头那片黑暗里冲出来一道黑影。那东西体型庞大,四肢着地,脑袋有成年男人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宽,獠牙在火把光里闪了一下。

    黑熊。

    那头熊显然饿得不轻,肋骨在皮毛底下隐隐凸出来。它冲出来的时候根本没看方向,直奔最近的人群扑了过去,一巴掌拍翻了最前面那根火把。火星子溅了一地,有人惨叫着往后跑。

    “熊!熊来了!快跑——“

    火把光瞬间乱了。人群像被捅了的蜂窝一样四散炸开,有人往田里跑有人往坡下跑,大牛娘被两个壮汉架着往后面拖,尖叫声被熊的咆哮盖了大半。

    沈琬在灌木丛里瞅准了这个空档。她从灌木枝干后面钻出来,猫着腰往坡上跑。那头熊正朝着离它最近的一群人扑,没人注意她这边。她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她撑了一把地面稳住身形继续跑。

    跑了十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黑熊已经追着几个人的方向冲下了坡,火把扔了一地,有的灭了有的还在烧。大牛娘的声音远远地还在喊,但已经完全被熊的咆哮盖住了。

    沈琬转回头继续往上爬。坡上的灌木越来越密,她拨开枝条一步一步往上蹬。爬到坡顶的时候她已经喘得不行了,膝盖打软,但她不敢停。坡顶过去又是一片缓坡地,再远一点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灯火,像是另一个村子。

    她沿着缓坡地往下走。身后坡底下的动静渐渐远了,熊的咆哮和人的喊声混在一起越来越模糊。脚下的路从灌木丛变成了碎石地又变成了干土路,她走到一处田埂边上实在撑不住了,扶着一棵歪脖柳树弯下腰大口喘气。

    膝盖抖得厉害,她蹲下来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树干。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田埂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短刃的手,指节发白,刀柄被掌心的汗濡湿了。

    系统那块黑屏还是死沉沉地挂在她脑子里。

    她靠着树干闭上眼,胸膛起起伏伏地喘了很久。缓过气之后她站起来继续走,沿着田埂的方向朝着远处那片灯火慢慢挪过去。

    走了一段之后,身后坡地的方向彻底安静了。熊和人的动静都消失在了夜风里面,只剩下她踩在干土上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