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盒子都被打开了,两条细细的金链子,不同款式,都很精致高档,尤其挂坠很是别致,都是花的样式,只是花型都经过了设计,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子。她不用再试也知道,和十八岁那年一样,是脚链。
“呵。”姜辞冷笑,“哪有什么意思不意思,他这样的公子哥,不就是一时兴起罢了。”
这个江慈到底想做什么?她紧紧攥着两条链子,恨不得能捏碎它们。
“说不定他是真喜欢你嘞?”
“不可能。”姜辞立马否认,“你是不知道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那看我的眼神都不只是厌恶了,而是有恨了!而且我亲口问过他,他说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当初江慈讨厌她,她切身感受到过,不是假的。后来他对她的情绪转变,他解释是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她也不想深究,毕竟多个陌生人也胜过多个仇人,何况是实力这么强的仇人。
他们两年前相处的那段时间,她相信江慈确实不再讨厌她,但说江慈喜欢她,绝对不可能,毕竟他亲口承认过他不可能喜欢她。江慈向来按自己喜好做事,心狠手辣,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当初江母把江念带回来的时候,江念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江慈可以因为他对江念的厌恶,直接把江念从楼梯上推下去,事后依旧毫无愧疚,依然讨厌江念。
他说不可能就必定不可能。
“这样啊……”彭湾湾不知道在想什么,姜辞只当她沉迷于打游戏。
而后又听她补充了一句,“不过,像江慈这样的人,如果喜欢谁的话,一定是势在必得的吧。”
姜辞赞同,“他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利用谁,也是势在必得的。”
这几天江慈对她的态度,如果是别人,她会认为是喜欢,但江慈不一定。他心思深似海,就因为和她有个一夜情就喜欢上她了?不可能。
如果说她有什么值得江慈利用的,除了身体就是许家了。要女人,江慈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不可能会为了要她的身体而大费周章,那就只能是许家了。可是许望和江慈的关系向来要好,按说不应该的。
可是……近来许望似乎格外的留意江母的林氏集团。
也许是许望和江慈之间发生了什么,也许是许家和江家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还不清楚,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成为可以被江慈利用对付许家的工具。
她和江念之间不可能断,但是她可以尽量切断和江慈的关联。
“澎湖湾,我出门去拿点东西。”
“噢。”彭湾湾淡淡地应了一句,眼角就闪过了姜辞跑出去的黑影。
跑这么快是干嘛呢这是。
姜辞跑回了许家,把十八岁那年的那条脚链并这两年的这两条放到了一起,想起脚上还有一条,她蹲了下来。
看见红绳时她恍惚了一下,仿佛那条红绳已经和她这个人融为了一体,她已经如此习惯那颗菩提子在她脚踝的皮肤上偶尔的摩擦,好像那本该就是她的东西,是她自上辈子就戴到这辈子的。没再往下想,她把那条红绳也拆了下来,一共四条脚链放到了一起。
她须得找个合适的时候把这四条脚链还给江慈。而且,她可能需要和许望聊聊了,她需要知道许家和江家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毕竟,人在一无所知的时候最容易出错。
——
江慈驱车离开了南大,给元嘉宜发了一条短信。
元嘉宜是他的心理治疗师,也是元家元南江老爷子的嫡长孙女。如果说穆家顶了南城医学界的天,那元家就算顶了北城医学界的天,亦即传说中的南穆北元。
元嘉宜是江慈上一辈子的未婚妻,她和他是元老爷子和江老太太给定下的娃娃亲,因为江慈身体不好,医学家族势必为江家想要联姻的首选,穆家是南城医学世家,本该更合适,无奈穆家嫡出无女。
江慈上一辈子就知道元嘉宜在心理诊疗领域首屈一指,所以他知道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去治疗姜辞。
停好了车,他往元嘉宜的诊所走去。
他走进诊所的时候,前台看见是他,朝他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说元嘉宜在诊室里。
他径直走进走廊里最尽头的那个房间,元嘉宜坐在工作椅上,对着电脑查看病历,一头染过的金色大波浪卷发扎成高马尾束在脑后,椭圆稍长的脸型,下巴尖尖,额头饱满,大双眼皮大眼睛,眼睫毛刷得浓密而挺翘,鼻子高挺优越,一双大红唇很是惹火,欧式大气的五官,皮肤白皙透亮,充满攻击性的美貌,据说元家祖上有北欧的血缘。不止美貌优越,身材更是性感火辣。
相较于元嘉宜张扬的性感,姜辞的五官则更为柔和精致,只那双勾人的杏眼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她骨子里天生自带的妩媚动人,如果遮上那双眼,倒是看起来清纯得楚楚动人。
想到了今天的姜辞,他嘴角动了动,愉悦在眼睛里流过。
元嘉宜抬头看向在门口盯着她看了许久的男人,开口,“被我的美貌折服了是吧?傻站在门口干什么?”
嗓子不是尖细的嗓音,反而有些低沉但不至于粗矿的烟嗓,也许是她抽烟的缘故。
江慈扯了扯嘴角,走到沙发上坐下了,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嘴,“你倒是敢想。”
女人转动沙发面向江慈,她穿着一身蓝色针织长裙,翘腿坐在工作椅上,因为椅子比较高的缘故,她可以俯视坐在沙发上的江慈。
江慈的长相精致漂亮得像上帝珍藏的艺术品,是女人看见也会羡慕嫉妒的脸。皮肤白皙得缺少血色,也许是身体不好的缘故,薄唇倒是殷红,鼻子直挺而尖,勾连细长流畅的眼,像一笔浑然天成的水墨渲在白纸上,眼珠子黑得看不见底,他的脸颇有几分古典美人的味道,只那深邃的眼里永远暗藏着惊涛骇浪,没有古典美人的温和平静,只有机关算尽运筹帷幄的奸臣之阴鸷。
他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坐在沙发上,孤傲贵气得与四周格格不入。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也没有丝毫不适
。
“说实话,就冲你这个脸的基因,不冲江家,和你结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男人淡定的点头,“我确实不错。”
元嘉宜直翻白眼,他确实有让女人无语的本事。
半晌,他又道了一句,“但是你不行。”
元嘉宜有能力有野心,作为未来江家主母确实够格,不然上一辈子他也不会和元家联姻。
但是这一辈子不一样,他为江家活过一辈子,足够了。
“嗬?”元嘉宜兴趣起来了,“看来你和姜辞有发展了?”
——
两年前,他突然来北城找上她,让她作为心理治疗师接近一个叫姜辞的女人并且保证她的安全,至于为什么,江慈给了她一个“他也不知道”的答案。
她和江慈有娃娃亲她一直都知道,也知道不过是为了维护两个家族的利益。她生在元家,享受着元家带给她的一切,该担负什么责任她一直知道,也无所谓对方是谁,反正为家族利益而组成的夫妻关系,也不过是各玩各的,只要不影响大家共同的利益。这种事她见多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彼此第一次见面,她的未婚夫让她去接近一个女人,严谨点说是个小姑娘,两年前的姜辞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江慈给出的条件是,他未来会帮她巩固她在元家的地位,但不是以结婚的方式。
她的回答是不需要,她要求的条件是,成为他江慈的心理治疗师,而且她可以接近姜辞,但是不会把她从姜辞那里知晓的事情告诉他,这是她作为心理治疗师的底线。
作为江慈心理治疗师这个想法她拥有很久了。毕竟他是她的未婚夫,他的一些经历和性情,她也有所耳闻,大家族里的人有一些心理疾病是常见的事,基本人手都带一个专属的心理治疗师,但是唯独江慈没有。
因为他不愿意。
她多年醉心于心理学,江慈这种特别的案例,她想要深入研究的心早就蠢蠢欲动了。奈何以江慈的身份和性情,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她的。难得他有求于她,她怎么可能不抓紧机会。而且,让江慈欠下人情,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那天江慈对她的要求没有半点惊讶,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她。
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越和他们两个人接触,她就发现事情越有趣。
她一开始以为,他和姜辞瞒着江家在谈恋爱,害怕江家对姜辞动手,结果并不是。他们俩人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江念,基本没有交集。如果非说有什么交集吧,就是江慈在背后用各种途径调查姜辞,想尽办法接近姜辞,活像是她多年的暗地追求者。
而姜辞,也和她收到的资料不太相符合。资料上只说作为许家养女的姜辞,乖巧懂事,才貌双全,处事皆宜,是一个可以说除了出身,其他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的姑娘。可她亲自接触下来,姜辞似乎瞒下了不少事情,性子隐忍得出奇,可是隐忍得多了,心理上总是受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