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雨雪天气 > 17. 加分点
    程辞心里记着靳时显生日这事,虽然没忘,挑礼物却是件实打实的难事。

    她没经验,上回送陈一烁是问了许思甜,许思甜信誓旦旦说让她送电子设备,男生嘛,怎么着不得打个游戏什么的?就算是不打游戏,耳机键盘也是不出错的选择。

    可靳时显呢?他不是普通男生,很不普通了。

    程辞想象不出来送他键盘耳机的场面,就好像吃饭时给他递了两盘花生米,颇违和。

    许思甜一听就疑惑:“你怎么又要送礼物啊学姐。”

    程辞哑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好像她养了个鱼塘每天扔饵料下去。

    想不出答案,她避开眼神,生怕许思甜接下来又要问那你和这次要送礼物的人是什么关系啊?

    许思甜眨眨眼,她脑洞大,代词用的颇有喜感,放低音量问:“是那个人吗?”

    她可太好奇了,程辞近来的状态和之前被陈一烁追的那阵子完全不一样,提起男人会害羞紧张诶!那不就是陷入爱河了!

    程辞含糊着,抹掉手机壳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那你得和我说说,他什么性格?不然我给不了你意见啊。”

    历历在目的画面浮现,新与不新,泛着舒爽的潮,良久,程辞说:“在他面前,我的情绪好像会放大。”

    “……放大?”许思甜第一次觉得她文化程度有限。

    他像山,或者湖,天上的月亮,普照万物。

    包容性很强,接受程度很高,她行为处事里古怪的那部分也因此显得不稀奇。

    ……

    和许思甜约好逛街,程辞眼睛却频频停留于男装店面,程辞脑子里有许多想法,领带、袖扣、围巾……或者是领带夹?

    再比如,他能用到的小物品,钱包、钥匙包、钢笔……他要工作,肯定能用到钢笔的吧?

    能想的都想了,想过了,好不容易看上,又觉得无一例外都好俗气。

    从洗手间出来,程辞挤了一泵洗手液,泡沫冲下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弄明白一些事。

    算了吧,什么样的东西他能没有?她随便挑就好了,他也不是真的缺她的礼物。

    打定主意,程辞去外面等许思甜,发过消息,要退出微信时她拧起眉。

    即使已经设置免打扰,张源行这三个字又被顶上来。

    程辞想想也觉得离谱。

    那天当面对峙,原以为足以劝退他的一系列话反倒成了催化剂,相安无事忽然就变作死缠烂打,程辞来回复盘,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她哪句话给了他误解?还是她语气不够冷淡?

    顾念着周念奚,没办法直接拉黑删除,可每每看到也会妨碍心情。

    按灭屏幕往外走,她迎面碰上周念奚和刘章然。

    周念奚走过来,看清她,脸上惊喜不减,“小辞?今天学校没事出来玩啊?”

    他们感情是很好的,并非像外面传言所说,是谁高攀又是谁鬼迷心窍。

    程辞从两只交挽的胳膊移开视线,和刘章然笑一笑算作打招呼,说:“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许思甜刚好出来,擦手纸捏成团扔掉,看看程辞,再试着招招手,“叔叔阿姨……好?”

    随即小声耳语:“你爸妈啊学姐,基因真好,怪不得你漂亮呢,两个人好年轻,也般配。”

    遇见了也没同行,话也就讲了这么几句,程辞和他们说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许思甜进了一家女装店。

    “这家不是刚进来看过?”

    ……

    当天的生日会低调,规模很小人不多,靳时显特意把程辞的礼物留到最后拆。

    众人散去,他拿起两个不小的方形盒子,掂在手里感觉都挺有分量,他问她是什么,程辞一手托着脑袋,不告诉他,让他自己看。

    一层层撕开精美包装,挺有分量绝非虚言,一台手工咖啡机和手摇磨豆机。

    程辞对礼物没头绪,微信上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没回答,将问题抛给她,只说让她根据了解来送。

    靳时显从未预料咖啡会是她的答案,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在你看来,我很爱喝咖啡?”

    “我是看你太忙了,喝咖啡可以提神醒脑。”

    她言辞恳切得像句平常关心,分不清是否为了呼应上次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如果是,那她完全没辜负他的夸奖,如果不是,他也很乐意接受这么一句关心。

    靳时显随意拨了两下手柄,“我都这么忙了,还需要我手磨?”

    程辞点点头乱编,好像言之有理:“这样你就不得不休息了。”

    听起来是不多见于她的俏皮,靳时显被感染到,他眼梢扬起,指了下,问:“你这东西怎么用?”

    双脚点地,程辞从椅子上下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她特意和人学了,找准地方往里倒几粒豆子,而后开始转动,教学时用的不是同一台,她这几下转得些许费力,抬头看他一眼,视线再下移。

    他的手心盖在她的手掌上时,好像也没有很意想不到。

    “转都转不动,力气这么小?”

    程辞轻轻嗯一声,“我也是第一次磨,不太熟练。”

    程辞说她没有经验,不止是异性,她其实不太会和人沟通,像是肌肉不经使用就会萎缩,她这方面的能力减退得厉害。

    所以和靳时显相处,有从她的七八岁的小时候里借鉴一部分,再从她的十几岁里借鉴一部分,拼拼凑凑成这样一个程辞。

    跨年当晚,打字框里的新年祝福不停删删减减,发什么都好,发什么都不好。

    关于标点符号,程辞思考了两分钟。

    程辞:【新年快乐】

    干脆没加,后面跟了一个系统的拜年表情包。

    他在线,回得尤其快。

    【新年快乐。】

    下一秒,容不得程辞犹豫,语音通话拉起。

    程辞心下一紧,清清嗓子,等了几秒才接通,“怎么忽然打电话过来?”

    “不方便接?”

    门窗闭合,另外三张床空荡荡,程辞说:“方便,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她介意的是他,寂静中声波会放大,搅开原有的平静,不得安宁。

    对方当然不能隔着网线猜出她的想法,能明了的只有她出口的话,靳时显问:“怎么在宿舍,今天不是跨年吗?没和朋友出去玩?”

    程辞双腿盘着坐在床上,左思右想寻不出合理的说法,“不是很

    想出去。”

    复而加上:“我一点也不勤快。”

    好像只要先自行贬低,旁人再说什么就都能接受。

    借由伪装编织出来的无所顾忌中,程辞变得很大方,另一端靳时显闻言笑了声,“谁要你勤快了?”

    自然没有谁要求,她不常尴尬,所以不知道自己不知所以的时候会一通胡说,“因为……因为勤劳是中华民族的美好品质。”

    就像胡诌,很假。

    “那也没规定每个人都要有这种美好品质。”

    程辞应声,听进去了,“你就有。”

    他笑,问她从哪里看出来的,程辞动了动,调整姿势分一些力,人靠在墙上,说的是实话:“跨年夜还在工作不是很勤劳吗?”

    “这样啊。”

    他尾音拖的有点长,是在计较:“算不算是你的加分点?”

    加分,是加哪方面的分?

    又不是面试录取,分数加加减减的,他们还能有什么关系?

    程辞说:“算。”

    “那在我这儿不算。”靳时显讲的理所当然。

    程辞屈起膝盖,垂下头搭着,轻声问:“你不喜欢勤快的人吗?”

    嗯一声,仍旧是轻描淡写的调子:“今天刚发现,打这个电话前还没觉得。”

    程辞的脑袋彻底埋进暗处了,心跳砰砰,连个哦字都给不了,他避重就轻,差一点就宣之于口,她已经要招架不住。

    那边的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撩人话,语气自若地问下去,她一个字没听清,只好稳住声线,“我没听到你问的话。”

    靳时显像是在程辞这句话里才和她对上脑电波,笑着,也没调侃,“过几天是不是要回家去?”

    “是。”

    “用不用卢司机开车送你?”

    她眼睛都没转,声调特地往上抬了抬,“可是,难道卢司机能开车把我送到桦城吗?”

    不知是不是没听出程辞的玩笑,靳时显真顺着她,“你想的话,我给你问问。”

    “算了,留着下次吧,我买过票了。”光是想想,程辞已经替打工人腰疼,“都要过年了,该放个安生假。”

    明明是她先提出的问题,他听进心里了,和她站在同一边,结果她先不打招呼就跑掉,显得他没同情心似的,同情的对象还不是他。

    靳时显问:“你在心疼?”

    程辞稍愣,“嗯?”

    “我没有假期,大年三十那晚还要出门。”

    颇有理的语气和语句,仿佛毫不避讳地吐苦水,就差对她直接说:你不如来心疼心疼我吧。

    靳时显是什么性子,平时应酬交结的那些人大概很难想象他现在是在和一个司机计较,而目的只是为了讨她的一份心疼。

    程辞翘起唇,脊背抵住的墙面都变暖,“那你好辛苦啊,忙的时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也是。”他问她:“哪天的票?”

    程辞和他说了日期以及具体时间,他接着问:“回来的票呢,买了吗?”

    “不太确定,但应该不会很早。”

    大四结课,她眼下只有实习可忙,教冬冬又费不了太多心力,空闲有,自由得很充分,没打算挤春运高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