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城外城的晨钟敲响了第七响,铜锣巷尽头那扇刷了黑漆的木门重新闭合。金元靠在门后,指腹还残留着木家客卿令牌上那枚嫩叶纹路的微凉触感。他没有点灯,只是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将那枚翠绿色的木符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贴身收进了衣襟内侧,随即拢了拢袖口,又恢复了那副存在感极低、面容平凡的“金家三少爷”模样,推开木门,朝金石城正殿方向缓步走去。巷口一个扫地老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地——在金石城,没有人会多看一眼这个平凡得近乎透明的三少爷,这也是金元花了十六年给自己筑成的唯一一道护身符。
同一时刻,萧辰已经穿过废弃仓库区的破窗,沿着旧矿道原路返回古矿区。金石城短暂的密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金元最后那句话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我会撑到你来接这朵火的那天。”混沌始火的残片在燃烧金元的寿命,而他手上能解决这个问题的《焚天药典》下半卷,需要帝级灵魂力才能完整解读。半步帝魂远远不够,修为也必须尽快推上去,二星斗王巅峰距离斗圣,中间还横着斗皇、斗宗、斗尊三座大山。
回到烈焰居时已近午时,萧辰推开房门,发现风清扬派人送来的那只青色锦盒已经被他送走,房间里只剩下简单的行囊和几件换洗衣物。他没有急着收拾,而是在石床上盘膝坐下,将老祝给的定魂液取出,往两侧太阳穴各滴了一滴。清凉的药气渗入经脉,魂海边缘那些被帝魂液撑开的撕裂感又减轻了几分。从服用帝魂液到现在只过了一天一夜,魂海还远没有从五滴帝魂液的同时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但老祝的药确实管用,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最多十天他就能将半步帝魂的境界彻底巩固。眼下最紧迫的任务是突破三星斗王——二星斗王巅峰距三星只有一层薄薄的瓶颈,这层瓶颈在斗王阶段不算大瓶颈,正常的斗王巅峰修士闭关三五天就能自然突破,但他没有三五天。萧辰检查了一下丹田,混沌树苗的八片叶子安静地舒展着,混沌通道的运转平稳而高效,从虚空中汲取的混沌之力源源不断地汇入混沌之火的核心。始火种子在混沌之火中央缓慢旋转,每转一圈都会释放出一缕极细极纯的本源能量,这些本源能量是他修为恢复的最大依仗。以他现在的底蕴,按部就班地积蓄力量,大约两个时辰就能触发瓶颈。
萧辰闭上眼睛,运转混沌归元术,混沌通道的根系在虚空中微微收紧,汲取混沌之力的速度骤然加快。丹田中的混沌斗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从经脉中奔涌而过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二星斗王巅峰的那层瓶颈比预想中更薄——他在焚天药府吸收的始火余烬本就蕴含着混沌药帝的本源精华,帝魂液淬炼灵魂时又有部分能量沉淀在经脉中,这两股力量的叠加效应远胜普通修炼。一个时辰后瓶颈开始轻微震颤,又过半个时辰,那层薄膜般的瓶颈无声碎裂。三星斗王的斗气波动从他体内扩散而出,混沌斗气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大截,质量和总量都比二星斗王巅峰时增长了至少三成。萧辰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更加充盈的力量。三星斗王,配合混沌之火的底牌,面对斗皇巅峰也有一战之力。他站起身将房间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尽数收入储物戒,检查了一遍混沌影袍的状态,然后推开房门走下楼。在烈焰居柜台退房时,掌柜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手将押金晶石推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又走一个”。火祭大典期间参赛者来来去去太正常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容普通的中年散修就是金家赏金通告上的那个人。
萧辰走出烈焰居大门,火城的街道上人流如常。火祭大典还在继续,广场方向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复选阶段的比试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没有人知道一个被金家全境通缉的人正从他们身边走过,混沌影袍将混沌之火的气息牢牢压在丹田深处,易容丹维持着“陈晓”那张平凡的脸,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街上任何一个散修没有区别。
出城的方向是西门。风清扬给他的十二个时辰窗口还剩大半,金家在火城内的搜查虽然已经铺开,但散修联盟拒绝配合的态度让金家执事们只能在公共区域设卡盘查,无法挨家挨户破门搜查。萧辰在出城的路上遇到了两处金家设的临时哨卡,都被他用影遁术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半个时辰后西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城门口的守卫依然是散修联盟的人,金家没有在这里设卡,只是派了两个执事站在城门内侧的石柱旁,手里拿着一枚灵魂感应玉简对着出城的人逐个扫过。萧辰远远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枚玉简的型号——金家标准的追踪玉简,专门用来感应骨灵冷火和混沌之火的能量残留。韩枫已经走了,混沌之火被他压在半步帝魂的隔离层下面,这枚玉简扫不出任何东西。他拉低兜帽混在一队出城狩猎的佣兵队伍里,从金家执事面前走了过去。玉简扫过他时没有任何反应,金家执事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一个背着大斧的壮汉身上,抬手拦住了那个人。萧辰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走出了城门。西门外是一片焦黑的荒原,暗渠的干涸河道在荒原上蜿蜒远去,远处的天穹呈现出天域特有的暗金色。他站在城门外最后回望了一眼火城,那尊百丈高的火焰雕像还在广场中央燃烧,二十三根石柱上的各色火焰依然在晨风中摇曳。这座火焰之城见证了他凝聚混沌始火余烬、接受混沌药帝传承、救出韩枫、托付破障丹的全部过程。金元还在里面,墨云已经带着韩枫往北走了,他的下一站是黄沙镇。
萧辰转过身,踏上了通往北荒的商道。
黄沙镇在火城以北大约两千里,是天域北荒边缘的一个三不管小镇。按照天域的尺度,两千里不算远,但北荒地势复杂,越往北走天地能量越稀薄,火属性能量也越弱,商道上的驿站间距拉得很长,靠两条腿走至少需要四五天。商道上零星能看到一些赶路的商队和散修,大部分都是往北荒方向运送物资的低阶佣兵,修为普遍在斗王到斗皇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斗宗级别的商队护卫头领。萧辰没有急着赶路,第一程他选择徒步——刚突破三星斗王,需要在实际战斗中磨合骤然提升的力量,而北荒商道上从来不缺强盗。
这个判断在出城后第三天的黄昏得到了验证。当时萧辰正沿着商道穿过一片低矮的红色岩丘地带,岩丘之间夹着一条狭窄的干涸河道,河道两侧的崖壁上布满了风化出来的凹洞,是天然的伏击地形。他走到河道中段时前方忽然跳出四个持刀的散修,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修为在三星斗王巅峰,手里提着一柄暗红色的开山刀,刀身上烙印着几个粗糙的火纹。剩下三人修为都在一星到二星斗王之间,呈扇形从三个方向堵住了河道的前后去路。独眼壮汉将开山刀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兄弟一个人走商道,胆子不小。把储物戒交出来,老子心情好的话只砍你一只胳膊。”
萧辰没有跟他废话,右手一翻深红火种在指尖燃起,迷踪步踩出两道残影,本体已切到独眼壮汉的右侧。三星斗王的混沌斗气灌注拳骨,八极崩的拳劲裹着火焰直接轰在独眼壮汉的右肩关节上。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在河道中炸响,独眼壮汉的开山刀还没举过头顶就连人带刀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嵌进风化的凹洞里,碎石簌簌地落了一地。剩下三个强盗有两个愣在原地,另一个反应最快的转身就跑。萧辰没有追,只是弹出一缕深红火苗烧断了逃跑那人腰间的储物袋带子,储物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晶石哗啦啦撒了一地。他弯腰捡起储物袋掂了掂,从里面摸出几枚北荒通用的低阶火晶石和一份脏兮兮的北荒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处商道驿站的位置,比古元给他的天域全图详细得多,尤其是北荒靠近亡灵山脉那一带,连水源点和临时避难洞都标了出来。
他将晶石收好,转过身看着那两个还愣在原地的强盗。两人同时丢下手里的刀,举起双手跑过去从碎石堆里扒出昏死过去的独眼壮汉,连拖带拽地朝河道另一头逃了。这场战斗的动静极小,周围十几里内没有惊动任何魔兽和路人。
萧辰站在原地将缴获的北荒地图与记忆中的天域全图互相比对,确认自己的路线无误后继续上路。此后又遇到两拨拦路的强盗,一拨修为最高的才斗王中期,连他的火焰都没逼出来就被八极崩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另一拨稍微难缠些,领头的竟是个半步斗皇,身法极快使一柄淬毒匕首,在萧辰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两寸长的血口。萧辰反手一记魂印将对方的灵魂暂时镇压,混沌灵衣瞬间凝成护甲挡下后续三刀连刺,深红火种拍上对方胸口将护体斗气烧穿,那人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当场认输求饶。萧辰没有取他性命,收了匕首上的毒药解方便放他离去。左臂的伤口在混沌斗气的滋养下迅速结痂,不到半个时辰便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第四天傍晚,黄沙镇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建在荒漠中央的小镇,周围全是连绵起伏的沙丘,沙子的颜色是暗黄色的,与天域常见的黑石地貌截然不同。镇子的规模很小,只有一条主街和几十栋低矮的沙石房屋,镇口立着一块被风沙打磨得几乎看不清字的石碑,上面依稀刻着“黄沙镇”三个字。镇子周围的沙地里零零散散地插着几根阵旗,旗面被风沙撕得破破烂烂,但旗杆底部还残留着微弱的光晕——这是一套已经运转了很多年的老旧防御阵法,品级不高,勉强能挡住斗王以下的魔兽。
萧辰走进黄沙镇时,夕阳正将最后一线暗金色的光芒收回地平线下。镇上的居民不多,主街上偶尔走过几个穿着粗布袍的散修,行色匆匆,没有人对陌生面孔多看一眼。黄沙镇就是这样——北荒边缘的三不管地带,没有宗门管辖,没有城池驻军,只有一家佣兵公会代办处、两家武器铺、三家酒馆和几十户常住在这里的沙漠猎户。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挂着“沙蝎尾”招牌的酒馆前停下了脚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酒馆不大,门面是用粗糙的沙岩石砌成的,墙上挂着几张风干的沙蝎壳和一对弯曲的沙蝎尾钩。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芒和嘈杂的说话声,还夹杂着烤肉和劣质麦酒的混合气味。萧辰推门进去,酒馆里的声音短暂地静了一下——十几个正在喝酒吃肉的佣兵同时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个新来的灰袍人,看清他的修为不过是三星斗王之后便失去了兴趣,继续该喝酒喝酒、该吹牛吹牛。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材高挑,一头暗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眼角有几道细纹但皮肤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被洗得发白的皮背心,正用一块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吧台上的一排铜酒杯。看到萧辰走过来,她把抹布往肩头一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个职业性的笑容:“新面孔。住店还是吃饭?”
“找人。”萧辰在吧台前坐下,压低声音,“墨云让我来的。”
老板娘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把手里那只铜杯放下,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吧台附近的佣兵都在忙着啃肉喝酒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后院第三间房,自己过去。别走正门——从吧台右边的走廊穿过去。”
萧辰点了点头,从吧台上拿起一杯麦酒做出刚买完酒的随意姿态,然后绕到吧台右侧,从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走廊穿进后院。
后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地面铺着粗糙的沙石板,院子中央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沙枣树,树上稀稀拉拉挂着几颗干瘪的沙枣。院子三面各有一间客房,门都是关着的。萧辰走到第三间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韩枫站在门后。
他已经换掉了之前在擂台上那套暗红劲装,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布袍,脸色比刚从擂台上下来时好了很多,嘴唇恢复了正常的血色,那双眼睛里也有了属于药皇的锐利。只是左臂的袖子依然卷到肘弯,小臂内侧的金色封印纹路已经完全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新愈合的淡粉色疤痕,疤痕边缘隐约能看到几丝极细的金色残留纹路——那是骨灵冷火压不住的禁制碎屑。
韩枫看到萧辰,沉默了一息,然后侧身让他进门。
房间里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份北荒地图和几瓶开了封的丹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韩枫显然在给自己调配压制禁制碎片的药液。萧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韩枫小臂上的伤疤,韩枫注意到他的视线,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臂,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用沙哑的嗓音开口:“墨云说你去送丹药了。送到了?”
“送到了。丹塔的传送阵,直达圣丹城。”
“那就好。”韩枫靠在椅背上,骨灵冷火在他指尖轻轻跳动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去。他沉默了一阵,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擂台上你大可以一拳打死我,正好报了当年在黑角域的仇。为什么反而不打?”
“当年你追杀萧炎,是各为其主。你不欠我命。”萧辰说,“而且药尘前辈是你的师父。他的骨灵冷火在你身上,我不能让它碎在金家的禁制里。”
韩枫的表情在听到“药尘”两个字时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很短,萧辰却看得很清楚——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不敢触碰的旧伤口。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掌心上骨灵冷火无声无息地燃起一小簇森白的火苗,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把他眼角的细纹照得格外分明。
“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一个答案。”韩枫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师父他——在魂殿囚禁他的那十几年,有没有骂过我?”
“没有。”萧辰说,“他提过你一次,说你天赋高,比他年轻时更有可能炼制九品以上的丹药。错就错在太急了。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重新开始的地方,就让你找——他说的‘找’,是找你自己的道。”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沙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一颗干瘪的沙枣掉在沙石地面上,咕噜噜滚到了墙根。韩枫一直没有抬头,骨灵冷火的火苗在掌心上轻轻颤抖,萧辰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过了许久韩枫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眶隐隐泛红。
他把骨灵冷火收回体内,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用森白火焰包裹的晶石放在桌上,推到萧辰面前。晶石只有拇指大小,内核是一簇极微弱的森白火苗,晶石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灵魂纹路——这是一份异火本源的火种备份。
“骨灵冷火的本源火种。他把它封在这枚魂晶里,用灵魂烙印锁住了火种的本源,只要用焚诀解开烙印就可以直接融合。”萧辰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只是看着韩枫的眼睛,“这是你最后的底牌。金家的追踪印记还在你身上,骨灵冷火是你压制印记的唯一手段。你把火种给了我,你自己拿什么对抗禁制碎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幽骨老人明天就到黄沙镇。他说禁制碎片摘除之后,我最多只需要休养半年,修为和灵魂都能慢慢恢复。”韩枫把魂晶又往前推了一寸,“半年不长。但骨灵冷火的火种在药尘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得多。我被金家控制的时候拿骨灵冷火当过镇压封印的工具,现在禁制破了,这张底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把它还给他。”
萧辰伸手拿起魂晶,晶石入手微凉,森白的火苗在晶石内核中微微跳动。他将魂晶收进储物戒最深处,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放在桌上,用灵魂力在上面快速刻录了几段信息——骨灵冷火的火种特征、韩枫当前的身体状况、以及幽骨老人答应为他摘除禁制碎片的约定。
“我会把火种连同这枚玉简一并送回斗气大陆给药老。玉简里有你的近况,你可以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补充的。”他说。
韩枫接过玉简用灵魂力扫了一遍,然后在末尾加了一句话。他的灵魂力触在玉简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措辞,最终只刻了短短一行便放下玉简,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别的表情:“就这些。”
萧辰收回玉简没有去看他加的那行字,只是收进了储物戒。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韩枫一眼。韩枫仍然坐在原处,左臂的袖子遮住了伤疤,骨灵冷火的微光从他指缝间隐约泄出。他对萧辰微微点了点头,萧辰也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老沙枣树还在风中沙沙作响。萧辰穿过走廊回到酒馆前厅时,老板娘正在给一个佣兵续酒。她看到萧辰出来,用眼神朝后院方向递了个询问的意味,萧辰微一点头,她什么都没问。萧辰在吧台前又坐了下来,叫了一份烤肉和一壶凉茶,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饭后离开酒馆在镇上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客栈要了间房。房间很小,只有一丈见方,但干净整洁,窗户正对着镇外无边的暗黄色沙海。萧辰在石床上盘膝坐下,取出通讯玉简联系了墨云,墨云的声音从玉简那头传来,背景音里夹着呼呼的风声,应该也在赶路。
“韩枫见到幽骨老人了,禁制碎片摘除很顺利,休养半年就能完全恢复。对了,他说会把骨灵冷火火种还给药老。”
“火种我已经拿到了。韩枫欠药老的人情他会自己去还。”萧辰说,“接下来两件事。第一,金无敌的闭关地点有没有新线索?”
“有,但不完整。”墨云的声音压低了,“我的线人说他三个月前离开金石城时,护送队伍里至少有三位帝级长老,方向是正西。但到了虚空裂谷边缘,队伍的痕迹就断了——裂谷那边空间乱流太重,就算帝级也不可能长时间停留。所以金无敌如果真要冲击主宰,多半不在裂谷本身,而是在裂谷附近某个能屏蔽帝级波动的秘境或者远古遗迹。”
虚空裂谷。萧辰记下这个地名,又问:“第二件,幽骨老人那边有没有多余的灵魂修炼灵药?韩枫需要,我自己也需要。没有的话,灵药种子也行。”
“幽骨老人说他手上没有帝魂液那种级别的货,但北荒特产养魂草他倒是有一批存货,年份不算太高但胜在量大。他愿意分一半给你——代价是你将来有空的话,帮他训练一支会布阵的佣兵队。”墨云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萧辰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佣兵队可以以后再安排,养魂草对现在的他来说价值远超报酬本身。“让他明天在沙蝎尾酒馆碰头交割。另外,我手上有木家令牌附带的共享情报权限,刚才已经在木家情报里确认过了——金无敌的闭关地点确实指向虚空裂谷方向。”
他收起玉简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望向夜色中的沙海。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连绵起伏直到天边,像是大地的脉搏被凝固在了时间之外。
明天一早他将带着骨灵冷火的火种和养魂草踏上返回斗气大陆的路。金元的三年寿元、金无敌的闭关谜团、亡灵山脉深处那朵排名第七的九幽金祖火——这些事都会在天域的下一程等着他,但此刻最重要的是把骨灵冷火和破障丹送回家。韩枫的身体有幽骨老人照料,墨云继续在北荒搜集情报,木家的承诺还在暗中庇护着所有与他同行的人。
萧辰对着窗外安静的沙海喝完杯里最后一口凉茶,关窗熄灯,盘膝坐回石床上继续蕴神养魂。明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