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穿越后偶遇发小 > 12. 第一卷12
    片刻后,云开将手移开。

    明凌睁眼看他。

    云开已将情绪压回,眉目清绝,玉璧无暇。方才的波澜已深敛于澄澈平静的眸底,他恢复成往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了,道:“你知道神木枝吗?”

    “不知道,”明凌不动声色地微笑,“请还霁解说一二?”

    云开当真细致地讲了起来,和明凌之前在书中看到的神木枝内容几乎一致。

    她默默想,看来云开没有藏私,也没有故意编些错漏来蒙她。

    明凌点头,诚恳道:“原来是这样,受教了。”

    明凌问:“然后呢?”

    “神木枝‘成熟’时,会自行筛选周围的人进入它设下的幻境。通过考验者,便成神木枝的主人。认主后的神木枝化为神木剑,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云开道。

    云开这回所说的内容,明凌闻所未闻。

    明凌慢慢抬起眼皮看着云开。

    云开接着说:“神木剑已认你为主。”

    “嗯,听着神木剑是好东西呢。还霁对我帮助良多,想要神木剑吗?要不然,送你?”明凌忽然勾起唇,笑眯眯地说。

    “我不要。”云开垂眸,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声音闷闷道:“你不相信我,你又在试探我。”

    明凌:“……”被发现了。

    明凌沉默,走近冯义的尸身。

    她蹲下身,扯起冯义的外袍,像包饺子一样,裹住了冯义的前胸、后背以及剑身,以免拔剑时的压力差导致血喷溅到她身上。

    感觉到自己的手微微发抖,明凌深深吐出一口气,而后缓慢、平稳地拔出了木剑。

    木剑不吸血,血液沿着剑身流到了地上,不过须臾,剑身干干净净。

    明凌举起木剑扫了一眼——木剑依旧朴实无华、平平无奇。

    “还霁对冯义先生是什么感觉?他死了,你伤心吗?”她话里有话,装作平静地收剑入鞘。

    早上杀了杨婉然,刚刚又杀了冯义,云开不会觉得她是杀人狂魔吧?!

    “师父在内院和后院布下了禁入阵法,阵法玄奥莫测,未得许可者难窥门径。出乎意料,冯义竟能直抵药庐后院……”云开的眉微蹙,像是在细细思索。

    少顷,他启唇:“应当是神木枝成熟布下幻境时,灵光外泄,冲破了阵法结界。”

    云开双眸望向她,道:“幸得阿凌援手,解此危厄。”

    明凌轻笑一声:“嗯。”她听懂了云开的意思——他和她还是同一阵线的。

    她指着地上冯义的尸身说:“该怎么处理?”

    “等我一下。”云开走进药圃的树林里,蹲下身,指尖触上一块外观普通的大石头,轻道:“阵眼还在。”

    他直起身,又走向另一方向,拨开几丛植株,细细检查那处的阵基。

    云开将后院中各处的阵基都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走到“阵眼”处,从怀里拿出一个繁复的圆盘,嵌在那块阵眼石头上,用漂亮修长的手指摆动圆盘表面的细密纹路,重新打开了禁入阵法。

    淡淡的光芒沿着圆盘的纹路漫过,整张阵盘亮起,紧接着,后院各处的阵基同时亮起,后院的院墙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光膜。

    光膜不断延伸,在后院上空汇合,罩住了整个后院,最后归于无形。

    “好了,”云开收起阵盘,走向明凌,“跟我来。”

    云开往内院走去,明凌抬脚跟上他。

    -

    两人并肩走着。

    明凌先是捋了会儿思路,然后说:“后院里的一棵树突然发出白光,白光转瞬即逝……”

    “那便是神木枝,”云开颔首,解释道,“它在筛选人进入幻境。”

    明凌顺势说:“许是我看的书太少,没看到过神木枝会化为神木剑的记载。”她举起手中的木剑轻轻摇了摇。

    “藏书室里的书,我都通读过,书中是没有记载。”云开说话时微微侧过头看她,柔声道:“我是进了幻境才知晓。想必知晓此事者,寥寥无几。”

    难怪冯义死前这么惊讶,想必是不知道这是神木剑了。

    是啊,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木剑竟然削铁如泥、吹毛立断。

    两人走入云开的房间。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新的抹额戴于额间,遮住璀璨的金印。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枚雅致的戒指,将戒指放在明凌手心:“送给你,这是储物戒。用这个收纳冯义尸身及他留下的东西。”

    “然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出来处理掉,是吧。”明凌心领神会。

    明凌两指捏着戒指,问:“怎么打开储物戒?需要注入灵力吗?”

    她在原世界读过的里,储物戒都是修士使用的,一般都会下禁制“锁住”储物空间,只有当修士注入灵力“钥匙”才能使用。

    “我体质特殊,无法外放灵力,因而未对戒指下禁制,我的那枚储物戒不需要灵力便能存取,只是简单滴血认了主。”云开声音温和,吐字如兰,继续道:“此枚戒指还未认主,你先滴血上去。”

    血?

    明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刚刚与冯义打斗时,左臂伤口又崩开了,流了血。

    这止痛药的效果也太好了吧,她到现在都没感觉到痛。

    明凌道:“能用左臂伤口还未干的血来认主吧?还霁,顺便再帮我看一下伤口,谢谢。”

    云开点头,洗净手后示意明凌露出手臂。

    手臂处裹带上的血已经干了,他解下染血的裹带。

    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伤口已经愈合,缝合线被复原的皮肤排出体表,肌肤柔嫩光滑。

    明凌:?

    云开神色如常,仿佛早已知晓,从容解释道:“你是无量者,杀死冯义后,便得到了他的修为。也正因如此,你现在已是修士了,凡器造成的非致命伤,愈合起来自然快。”

    她是修士了?

    难怪她从刚才就发现了身体有一些“如释重负”的变化,目视清晰,灵台清明。

    还有……无量者?

    杀死他人后便能得到死者的修为?

    “你怎么知道的?”明凌歪头看他。

    云开顿住:“我……”欲言又止。

    云开沉默了。

    “这是你在幻境里知道的吗?”明凌猜测,或许是系统在幻境里给她解锁了“金手指”,又或者是幻境里得了什么奇遇?

    云开“嗯”了一声,动身,拿出一个针匣。

    “为什么冯义在药庐中无法运用灵力?”明凌疑惑,再猜:“和你师父布的阵法有关吗?”

    “药庐内常年燃着的熏香,名‘清心净魄’,是师父亲手炮制的。”云开耐心细致地解释道:“‘清心净魄’对我无影响。除我以外,闻者皆觉通体舒畅。但此熏香之效用不止于此——武人、修士若嗅之或沾之,内力、灵力立滞,离其范围后,内力、灵力渐复。”

    是的,明凌在药庐内总能闻到“清心净魄”的淡淡药味,涤荡身心,清冽而不寒。

    “那我现在是修士,岂不是……”明凌道。

    云开温言道:“不必担心。之前送你佩戴的香囊,除安眠外,还可化解‘清心净魄’。”

    明凌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摸着腰间的香囊说:“……哈,还霁送我的香囊,我一直佩戴着呢。”

    明凌决定转移话题。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云开,这招之前屡试不爽,请求道:“幻境里发生了什么?还霁和我说说吧。”

    “幻境里,你通过了考验,神木枝认主。”云开微微侧过脸,不看明凌,声音低缓道:“其他的……我不想说。”

    明凌继续问:“为什么不想说?”心想,难道装可怜不奏效了?

    向来知无不言的云开说:“……秘密。”

    秘密?

    明凌挑眉,那问点别的吧。

    “那还霁额间的红印变金,也和幻境有关咯?”明凌问。

    云开打开针匣,垂下眼帘,看着针匣里的银针,闷声道:“……嗯。”

    “为什么会变颜色?”明凌问出憋了好久的问题。

    云开抿唇,温温柔柔道:“不可以问这个印记。”明明是在拒绝,语气听起来却像在请求。

    明凌也换了语气,幽幽地、惆怅地说:“我之前不相信还霁,试探过还霁,还霁讨厌我了吗?”

    云开回答得不假思索:“没有讨厌你。”

    明凌思考了下,又说:“那还霁有把我当朋友吗?”

    “嗯,朋友……”云开停顿了一下,“明姑娘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吗,”明凌勾唇微笑,不知道她信了没有,“很荣幸成为还霁最好的朋友。”明凌心思百转千回,正在想办法再套几句话,却被云开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思路。

    “取指尖血吧。”云开如玉的手指从针匣里拈出一根细针,从从容容道。

    明凌:“……好的。”她把手伸了过去。

    云开没有立刻取血。他先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上面,像在诊脉。

    片刻后,他柔声道:“我会很小心,不会很痛的。”

    明凌:“好的。”

    明凌指尖传来轻微的触感,手指指腹上多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一粒血珠缓缓渗出。

    她将血珠抹在戒指上,血被戒指吸收了。

    旋即,储物戒认主,与她的意念相连。

    明凌随手把储物戒戴上了食指,戒指随之变小,自主调整到适合的尺寸。

    云开耐心地教她:“目视想收纳的物件,或直接用戒指触碰要收纳的物件,心念‘收’。”

    明凌目光看向桌面的杯子,心念“收”。

    桌面的杯子立刻消失了。

    同时,她能感知到一个很大的储物空间,里面多了一个杯子。

    “那如何取出?”明凌问。

    “心念‘现’。”

    明凌依言试了几回。心念一动,收、现自如。

    -

    两人回到后院。

    后院种了很多四季常青的树。

    藏一棵树最好的方法就是藏树于林,多一棵树少一棵树,都不会很明显。

    但明凌现在特地观察了一下,那棵突然发光的小树,即“神木枝”不见了。

    神木枝从“枝”逐渐长大成“树”,想必就是“成熟”了。

    真好奇,树枝也能长大成树吗,也不知道怎么培育的?

    明凌低头,看着地上冯义的尸身。

    几天前那个满面慈祥、串门闲聊的邻家老翁,在此刻只是一具死去的瘫软躯体,衣袍浸透血污,白发散乱。

    好吧,她暗自承认,自己并没有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静。

    杨婉然死的时候,明凌不曾细看死状,因此没有太多的感触。

    然而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具双目鼓瞪、满脸骇然的尸体。

    明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看冯义的脸。

    冷静。

    冷静下来,先给冯义搜个身。

    “……别逞强,”她身旁传来云开轻柔的声音,“我来搜身吧。”

    明凌说:“没事。我来吧。我能克服。”

    云开见她坚决,便只能顺着她:“……好。”

    云开慢慢走到她面前。

    阳光下,他的眸光温润动人,声音清润而低缓,安抚她:“你杀了他,你做得很好,你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我。”

    云开那张山水墨画般的美人面正对着她,盈盈浅笑。

    明凌被云开这副容貌晃了一下神,注意力从冯义的脸上移开了。

    云开俯身,用一块丝帕盖在冯义脸上,遮住了他满面的狰狞。

    明凌回神,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啊,是冯义先动的手,她只是自卫。

    如果他不死,那么躺在这里的人就是她了。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明凌尽量正常地朝云开笑了一下,然后蹲了下来,开始对冯义搜身。

    明凌谨慎道:“放进储物戒的东西,外界能感知到吗?会有人凭此追踪而来吗?”

    “法器分品阶,低阶、中阶、高阶、圣阶。低阶储物法器,神识稍强之人便可探得内里;中阶,若无大境界刻意压制,一般不易被探知。”云开镇定道:“你手上这枚储物戒是高阶,自成一方虚空,与外界彻底隔绝,追踪术法会被其切断,除你以外,再无人能感知内中所有。至于圣阶,另有玄妙,非一言可以道尽,且鲜少现世了。”

    听完云开的话,明凌点头道:“来,和我一起分辨下,哪些要扔,哪些要留。”

    云开颔首:“好。”

    ……

    明凌发现,储物戒里的空间可以随她心意分隔成多个独立“房间”,各不相通,互不干扰。

    明凌划出一块空间当“垃圾间”,专门用来放要扔掉的东西,比如冯义的尸身。

    再划出一个空间做“库房”,放那些相对有用的物件。

    余下的空间暂不规划,留着日后用。

    用储物戒将冯义尸身以及他留下的物件分别收起来,明凌心里放松一些,朝云开看了一眼,问:“你下午不去义诊吗?”

    “……忘了。”云开是真的忘了,他从幻境出来后,只觉得恍若隔世。

    云开在药圃里采摘了草药,拿去制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