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昭仁帝变态似得折磨,赫连月早就不是当初天真单纯的自己,对于人性的阴险恶毒已经感受非常清楚。
若是父汗真的坚持不住,便再也没有人会护着她,林晚说的这些事真的很有可能会发生。
至于那几个兄长,本就不是一个阿姆生的,能对她这个和亲大晋最后又被遣返回去的妹妹有多少感情?
为了拉拢势力,真的极有可能将她重新送人。
也人当妾都是好的,就怕送给什么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想到这里,原本心心念念的家乡赫连月突然有些害怕回去了。可父汗现在这种情况,不回去也不行,也是自己最初的选择。
她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只红着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娘娘,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指着另外几个小包袱,“这些是路上吃的干粮点心,还有一些防身的药丸,金疮药,解毒丸,风寒药都有,都是本宫让太医院配的,上面都贴了标签,你应该看得懂。自己小心收回,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用上。”
赫连月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包袱,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是感动的,从小到大,除了阿姆,再也没人对她这么好。
“娘娘的大恩,我赫连月记下了。”
她红着眼眶说着,膝盖一软,就要下跪,被林晚眼疾手快的给拽了起来。
“别动不动就跪,跪多了骨头都软了,将你以前的性子都放出来,本宫还是喜欢以前肆意张扬的你,只是要长点脑子。”
她笑骂着点了点赫连的脑袋。
赫连月破涕为笑,想起以前自己做的事说的话,如今再想起来,简直被自己蠢哭了。
抬手抹了把眼泪,余光注意到凤仪宫门口有个小宫女站在那里,神色焦急的往里张望,还频频朝自己使眼色。
心里大概是猜到是韩将军派人来催自己的,估计是等急了。
“娘娘,我走了,山高水长,我们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月儿会想你的,还忘娘娘保重。”
她说罢,便朝着林晚福了福身。
林晚轻轻将她拉了起来,“本宫也会想你的,赶紧出发吧,别让韩将军久等了。”
说罢看向紫苏荷花两个,“你们替本宫送送赫连公主,顺便替她将这些包袱拿到马车上去。”
“是,娘娘。”
紫苏荷花两个恭敬应下,各自上去取过包袱。
赫连月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抱了抱林晚,很快转身走了。
紫苏荷花两个拿着包袱跟在后面。
林晚看着赫连月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只希望她回去后一切顺利吧。
赫连月已经为她曾经的愚蠢付出了代价,要是还学不聪明,就真的谁也救不了她了。
她虽是大晋的皇后,但也远水救不了近火,以后的路只能靠赫连月自己。
这边,小路子鬼鬼祟祟的躲在凤仪宫门口打听了老半天,自然远远瞧见赫连月进了凤仪宫,过后又带着皇后身边的两个宫女大包小包的出来。
赫连月即将返回北戎,小路子还是知道的,心里估摸是对方是来跟皇后辞行。
只是皇后娘娘对赫连公主是不是太好了些?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小路子最后又花了一些银子,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悄悄回了御书房回消息。
御书房。
轩辕祤依旧埋在一大堆折子里,哪怕批的手都酸了,眼睛也干涩疲劳,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人人都想当皇帝,觉得当皇帝好,大权在握,掌他人生死,可谁又知道其中的苦楚。
他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折子,觉得自己哪里是皇帝,完全就是个干苦力的嘛?
不行?看来得找些人来分担一下这些公务,不然全都堆到他面前来怎么行?
每天累的像狗,连陪晚儿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心里想着怎么将这些公务分摊出去,权利还能集中在自己这个皇帝手里。
一个皇帝要是没有权利,不然这天下岂不是要翻了天?
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既能收拢权利,又能让那些大臣分担政务的好办法。
要是林晚在这里,肯定会建议他设立一个内阁。
这可是前世那些聪明的脑袋瓜想出来的绝妙点子,既能分摊政务,又不至于让权利旁落。
轩辕祤哪怕再聪明能干,也是土生土长的古人,短时间内自然想不到这些。
心里正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小路子就鬼鬼祟祟的回来了。
经过通报进入御书房后,就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禀报,“皇上,奴才回来了。”
轩辕祤斜睨了他一眼,冷淡道:“打听清楚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打听清楚了。娘娘昨晚和皇上在路上分开后,就哭的稀里哗啦,似乎很是委屈,回了凤仪宫后也是躲在屋里不见人。今早起来后倒是情绪好转,早膳也用了不少,还陪着怀夏郡王玩了好一会儿,心情看着还不错。刚刚赫连公主过去了凤仪宫,似乎是向娘娘辞行,具体说了什么奴才不知道,只看见赫连公主离开凤仪宫的时候,后面跟着两个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手里拿着许多东西,看样子是娘娘给的。别的,奴才就不知道了。”小路子也不敢隐瞒,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快速的讲述了一遍。
轩辕祤听完满头黑线,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倒是没心没肺,昨晚还哭的稀里哗啦,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该吃吃该喝喝,不仅陪儿子玩,还大方的送赫连月那么多东西,怎么就没见她对自己这么上心呢?
“哼,她心情倒是好的很。”
轩辕祤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小路子低头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心里却是疯狂吐槽:皇上啊皇上,您明明很关心在乎娘娘,偏偏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又是何必呢?
“行了,退下吧。”
轩辕祤挥了挥手,示意人退下。
小路子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麻溜的退下,生怕晚了一秒会惹皇上生气。
轩辕祤继续批折子,可这回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皇宫门口。
赫连月站在朱红色的宫门下,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高高的宫墙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凤仪宫,也看不见她曾经住的静思轩,能看见的只有连绵不绝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辉煌又耀眼。
她在这个笼子里住了大半年,来时是最尊贵的北戎公主,带着几十车的嫁妆,上百个随从婢女,还有三哥,浩浩荡荡,风光无限。
可如今离去,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人。
物是人非,跟做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