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王家三口皆是被赵宝裕与彼时与他暗通款曲的孔云湘所害,孔庆有应该也在其中担任了帮手。
我主张的证据有两点,第一:孔云湘与赵宝裕乃原配孕晚期有的奸情,原配一家出事,除了赵宝裕,她是第二个既得利益人,她有协助甚至督促赵宝裕杀人的明显理由。
第二:于春尸骸证明其生前受铅毒所害,那这个铅毒从哪里来呢?只能是从谈为手上得来,有田姊口供更能证明,这东西是被谈为死后留下的。
有这两点足以说明,王家三口的死,你孔云湘有重大主导的嫌疑。”
说到这,冯姒与公堂内的所有人齐齐将目光注视在孔云湘身上。
孔云湘频繁吞咽口水,脑子乱作一团。
她能察觉到冯姒在套她的话,但她却无法作出应答。
“孔云湘!”瑞大人拍案怒问“你既说是你有心给孩子找个爹,孩子既然不是赵宝裕的,为何你要找赵宝裕对你的荒唐负责?!
那赵宝裕杀害王素香一家三口,是不是皆由你的教唆!”
“不是的…..大人。”孔云湘口干舌燥,只得不断磕头“我没有教唆,我……。”
“你没有教唆?那就是威胁了?”冯姒很快接话。
“否则缘何赵宝裕会对你如此情重?甚至愿意为了给你和不属于他的孩子腾地方,狠心杀害了原配一家三口人,甚至还有自己亲生的孩子的性命?!
你难道是有他的把柄,以此威胁他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
孔云湘没有抬头回应冯姒,只是用双手死死的揪着袖子,半天张不开嘴来。
怎会发展至此,她进退两难、百口莫辩。
整个公堂之上,只有为数不多几个人的从一开始便知道冯姒在利用孔云湘的伪供,玩一个能将对方绕进去的文字陷阱。
她只等对方无力狡辩以后,再拿出足够的证据击碎对方初始的谎言。
与她第一次堂审之中的风格一致,总是试探底线,联合瑞大人软硬兼施。
从不叫人搞清她下一句话是什么,到底掌握多少证据,节奏紧凑时、打压人犯自信,掌控人犯情绪,以达到从内心上攻克的目的。
乌少极私心以为,以他们手头掌握的证据,压根不需对孔云湘等人如此大费周章。
但转念他就想明白了,冯姒这是有意让大人看看她审讯的手段与能力。
严刑逼供,谁拿上刑具都能做得到。
但攻心的手段,不是人人都玩得转的。
乌少极正瞧着冯姒心中思绪活动时,只听那冯姒似乎觉得火候到了,她开口了。
“孔云湘,你就承认自己说谎了吧。”
闻言,孔云湘歪歪抬头,目光有些涣散、有些疲惫地看着冯姒。
“你以为我没查清楚吗。”冯姒平缓语气,说道。
“谈为和王素香的死期间隔不过半个月,乃二月底至十二月初,你是足月生产的。
谈为死时,你应该刚刚怀上赵尤,我问过管大夫及产婆,女子至少在下次葵水日之后第十日,方能勉强诊出喜脉。
所以,至少在王素香死的时候,你还没发现自己怀了孕。
并且在你发现有孕伊始,应该是分不清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但你后来还是欺骗赵宝裕 ,谎称你怀的是他的孩子,对不对。”
闻言,孔云湘垂首,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你说不出口,那不妨让我猜一猜吧。”
“当年,你与谈为相爱,他出于以某种目的,请求你为了他去接近彼时妻子正在孕中的赵宝裕。
那时候你们家在为品味轩送货,你想要与赵宝裕说上话,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而赵宝裕此人呢,软弱、没有主见、极渴望家庭,他娶妻王素香并未是因为和她有太深感情,只是感念王博收留,而且以他的条件,能够入赘也算是改变命运了。
王素香当然也并看不上赵宝裕,可她还是接受了招婿,毕竟她虽从小性格就比较骄纵易怒,但的确听父母的话。
两人成婚后,赵宝裕承担了家中一切活计,店里亦是一把手,尽管他如此努力勤恳,妻子却始终对他没有好脸色,冷嘲谩骂都是家常便饭,有孕后更是不叫他靠近。
然后,那时候你出现了。
或许是他对你一见倾心,也或许是你在他最需要其他人的安慰与鼓励的时候出现的,总之,他对你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说到这,孔云湘悲哀的抬起眼,像是想到了曾经。
“你们应该不止有过一两次接触,或许在最后一次私下见面的时候,被彼时即将临盆的王素香抓住了。”冯姒说到这,公堂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以王素香那个脾气,是不可能听你们解释的,她不会容忍赵宝裕有一丝一毫背叛她的可能。
所以,你们应该会为了阻止她将事情闹大从而争执了起来,甚至发生了肢体接触,随后,被动造成了王素香胎衣早剥而难产。”
“当时,王博出门在外,只有于春在家,她自己本身可能也有些基础疾病,身子不太好,一听说女儿突然发动,吓得六神无主,后来女儿没等来定好的产婆,难产而死,她更是因为心情大起大落而突然倒下了,但还不至于危及生命。
真正促进她的死亡的,是你们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你将王素香撞破你和赵宝裕的事情告诉了孔庆有,两兄妹在王素香死后第二日和赵宝裕秘密约见因事关门的品味轩,想要商量出解决之策。
你们兄妹偷偷带来了那铅粉,因为你知道谈为是如何用这个东西解决了他父亲全家十七口人的。
只不过他没告诉你这东西该如何用、用多少、会有什么效果。
你们正商量着,僵持着,最后才说服赵宝裕一不做二不休,给岳母下毒,斩草除根。
只是你们没想到,品味轩的厨房里藏了一只与朋友打赌,从坏掉的窗户溜进来的‘小老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偷听你们的对话。”
说到此,孔云湘猛地抬头,对上冯姒平淡无波的眼睛,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句“你怎么会知道。”几乎要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