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在李渔消化的当口,乌少极忍不住开口插话,问出了自己的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三人的关系的,是在看了梦中情之后吗?”
“是,也不全是。”冯姒摇了摇头,又反问道“孔云湘母女和田家人对此招认了吗?”
乌少极点头“昨夜,茅率等人连夜审问了这几人,在田硞这里比较顺利,他完善了的设计杀害孔庆有的事实与经过,也承认了,是他想给孔云湘下毒的。
他甚至有包揽全部罪责的态度,皆是说他强迫的庄静,可见他是良心发现,到了这时候,才想要保住庄静和她腹中的孩子了。”
“而田宗保夫妻或是为了报复,额外主动指认了孔云湘许多罪行,包括她当年与林中那谈为珠胎暗结的同时,还与那赵宝裕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在谈为死后,她为了腹中孩子的名分,与赵宝裕一起谋害了王家三口,顺势鸠占鹊巢上位。
并且,在三年前,她和孔庆有一起制造了赵宝裕的失踪,完全吞下王家的财产。
但是,他们仅有口头证词,难以提供其他切实证据,与更详细的事发经过来佐证这些说法。”
田宗保的报复并不意外。
这也是冯姒建议瑞大人将孔云湘母女关到和公堂一墙之隔的房间收听整个堂审经过的目的。
直到她们的愤怒、失望、痛苦等情绪因为亲耳听见证据确凿而堆积到顶峰,再让她们出现。
到时,这两母女自会有极大可能因为冲动主动指认田硞,从而亲口供出其手中铅毒来源。
只要她们有任何一人打开了突破口,压根,就不需要冯姒再浪费时间去攻克她们。
“那孔云湘母女对此怎么解释。”冯姒问道。
“有你拿到的证词和田家的指认,孔云湘只能承认孩子是谈为的。”对此,乌少极在早晨去了解情况的时候,可是十分吃惊的。
“但她说自己是在赵宝裕对此并不介意的追求下,才愿意带着孩子嫁与他做续弦的,她没想到,随着孩子越长越大,容貌与他不相似的议论让赵宝裕迟来的妒火中烧,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开始苛待她和孩子,甚至时常夜不归宿,遣散家中其他人就是为了折磨她母子。
至于王家三口的死和赵宝裕的失踪,她咬死并不知情。
当年失踪时的案档被翻出来,与杨家人的证词放在她面前,她也不承认赵宝裕的失踪与她兄妹有关,更不承认她杀夫的行径。
而田姊自从知道田宗保什么都交代了以后,就一直哭,好几次差点撅过去,提审的人担心闹出人命,并没有继续施压。”
冯姒了然点头“想来孔厚河死之前,早就为此做好了话术准备,反正时隔这么久,王家三口和赵宝裕都化作白骨,想要给她兄妹定罪,还真不太容易。”
说到这里,乌少极顺势问她“我一直都想问你,你让我们去带庄月娘上来,是为了指证田硞和庄静的罪行,那以配合调查的借口将吕选荣带来,是为了赵宝裕这三人的案子吗?”
冯姒看向乌少极,认真点头“没错。”
前夜,冯姒指名要乌少极等人从福保镇带回来的人之中,除了田家夫妇,孔云湘母女、禄生与杨英之外,便还有在这些人之中先行一步的镇守吕选荣与庄月娘。
那吕选荣自进了锦州府城,便被与外界隔离,安置在瑞大人后院的客房之中,有两人守着门监控,不许他随意行动。
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第一次堂审中出现过了。
乌少极正打算出言询问冯姒二次堂审她将如何安排吕选荣,吕选荣在这些案子里又将是什么角色之时,只听瑞大人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三人立即正色,齐齐朝瑞大人投去目光。
他总算抬起了僵硬的脖颈,一双瞳仁熬的发红,但看起来还算精神。
他一个个瞧过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冯姒身上。
他并没有延续他们之前的对话,而是提前给冯姒“支付”了她所期待的“报酬”。
“冯夫人,昨夜你的表现很好,二次堂审,本官会按你所说,让你作为‘人证’,出堂指证。
若一切顺利,往后锦州府衙便可凭这两次堂审中你的出色表现,邀你以医者的身份,兼任府衙的闲事,负责协助衙门勘查疑案悬案。”
闻言,乌少极欲言又止,只听瑞大人出言继续说道。
“本官会以府衙普通差职的待遇为例,按时给你发放月例薪水、季度福利,应有的因工伤亡补偿亦不会少,你可以自由出入府衙,且不需要像其他差职一般日日点卯,分担衙门杂务。
你可以带着家人来府城落脚,连院不便,我会让内人给你寻觅合适住所,若你不愿,继续留在县里也可以,但府衙有召,你须得随叫随到,配合安排。”
听到瑞大人的安排,乌少极像是浅浅的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将忐忑的目光转向冯姒。
瑞大人开出来的条件可比给予寻常闲事要好的多了,不仅待遇方面对标衙门里普通的衙差,甚至还足够自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医者的身份对外示人,也能够尽量避免外界对于一个女人为衙门做事这件罕见的事而生出臆测幻想。
如此,她应该可以彻底放下心防了吧。
冯姒认真听了,垂下眸想了想。
对于她目前的处境来说,这样的安置十分合适。多了一份稳定收入,也多了一个能够庇护一家的官方身份,比她一开始的设想结果显然是要好得多。
她原本想要争取的,也不过是除了钱以外,更多的安身之本罢了。
她深知肖祎死后,她这个带着孤女做买卖的寡妇,再加上一个扶苓,她们这一家子要想安稳度日,必须在更多的麻烦出现之前,寻求较为牢固的庇护。
仔细思量后,冯姒抬头站起身,开口说道“多谢瑞大人思虑周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但我还是希望大人今日的安排不是出于怜悯我孤儿寡母,亦或是其他缘由。日后,倘若我无法胜任工作,不能为衙门做出实际贡献,我亦会主动请辞,不会叫大人你为今日的决定而为难。”
后面那番话,自然是场面话,说的时候,冯姒始终在观察瑞大人的面色,当见其听见“其他缘由”这几个字时,神色依旧如常,她感到很费解。
这个瑞大人究竟是过于会掩饰自己的心思,还是他压根就不知道冯姒口中的“其他缘由”是何隐喻呢。
但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瑞大人既然已经许诺了她想要的,那关于自己一直有所保留的部分,她合该悉数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