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你确定今晚不一起去找快活?”
日落黄昏,码头茶摊送走最后一批赌昏了头的赌鬼,就只剩下两个熟面孔还待着,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其中一人是今日赌局的大赢家,他用又短又粗糙的手指一枚枚数着桌面小山一般的铜板,随后将其串成钱串。
“哪有男人不好色嘛。”一双内压三角眼不见白仁,猥琐的目光直盯着同伴的脸,从油汪汪、坑坑洼洼的脸上挤出一个下流的笑容。
“你该不会是…..那方面不太行吧。”
茶摊的老板正忙活着收摊呢,一听这样的话,也是意会的发出笑声。
“水哥,你别取笑我了。”
“我哪有钱快活,我的工钱,不都在你手上的串儿里嘛。”‘小侯’故作哀怨的用手撑着下巴,眼睛也直勾勾盯着杨财水手里的钱串。
“你小子。”杨财水踹了他小腿一脚“别惦记啊,这点钱都不够我今夜花费的。”
“这还不够啊?”‘小侯’吃痛跳起,捂着被踹痛的部位,但也不敢对此表现出不满。
“自然了。”杨财水一脸‘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随即又神神秘秘说道“我今夜,要和二哥去一个新地方玩玩儿。”
“新地方?”‘小侯’表示不解。
“哼哼。”杨财水的心情明显很不错“小街尾有户姓叶的,这家男人犯了事,事儿还不小,这不,就让扈姐儿劝了好些日子,那家媳妇才愿意陪我和二哥玩玩儿,赚些急钱。”
短短的几句话,‘小侯’就听出了门道。
他不说话,只是那得意了有些忘形的杨财水自顾自说道“听扈姐儿说,那家媳妇虽瘦了些,但还是端端正正,有几分姿色,但该说的是她家中还有两个女儿,嘿嘿,都……”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小侯’猛得拍桌,吓了杨财水和一旁扫地的老板一大跳。
“你干什么!”杨财水先是下意识的害怕,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抬头怒瞪’小侯‘,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病。
在’小侯‘脸上,他捕捉到转瞬即逝的反感与厌恶,不过两息,就见’小侯‘依旧还是那样做小伏低的态度,与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的抬手,指向远方。
“不是,水哥你看,二哥来了。”’小侯‘这么说道,让杨财水堪堪吊起来的心很快又放下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即便如此,杨财水还是狠狠的瞪了’小侯‘一眼,才顺着他的指点看去。
夕阳下,与他臭味相投的二哥——杨业全正往茶摊的方向走来。
将‘小侯’丢下,杨业全与杨财水急不可耐的往叶家的方向赶去。
想必眼下,扈姐儿应该已经在她家中张罗酒菜,好等着杨财水二人到来了。
“这次玩了,我要有好一段时间不能出来了。”途中,杨业全这么说道。
“怎么?”杨财水才不信他的话“嫂子也没发现啊。”
“我媳妇又有了……”杨业全面上浮现出几分纠结,嘴上说道“她害喜得厉害,我总得在家多陪她一阵,我想,万一这次是个小子,我就再不出来玩了。”
听着二哥自以为深情的话,杨财水心中想笑,嘴上却敷衍道“应该的,应该的。”
大哥杨农双的媳妇一举得男,之后就伤了本,没有再怀。
但二哥杨业全的媳妇生了三个,都是丫头片子。
最小的那个还在襁褓,如今又怀上了,可见小两口有多盼子心切了。
从杨业全媳妇怀第二个的时候,他就跟着杨财水出来‘玩’了。
每次都是一样的口风,一边跟杨财水混迹于这些娼户间,一边做出心疼媳妇,只要得男便收心的虚伪嘴脸。
好似他是被‘强迫’出来快活,而非本意。
他又很享受这样既风流又深情的戏份,扮演的多了,杨财水有时候看着也有些恶心。
杨财水心里鄙夷的想着,面上却不显,故意向杨业全说起他们今日要去的地方,果然引得那杨业全连连挑眉,趣味浓浓。
哼,装模作样。
二人各怀心思,勾肩搭背,很快就来到了约好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经尽暗,二人正是肠饥心渴的急色时,找准那留了门缝的人家,就前后跟着进去了,全然没留意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串尾巴。
叶家很小,据说还是租的房。
不过两间连房,做饭只是在院子里搭了个四面透风的棚子,砌了靠墙的矮灶。
解手靠墙角粪桶收集,洗漱去街上的公井打水回来蓄缸。
与扈姐儿说得一般。
家徒四壁,穷得叮当。
两间连房一间是叶家夫妻的房,一间,当然就是两个不足十三岁孩子的房。
听见有人进门,自那间点了油灯的房里迎出了一个矮小但身材丰满的妇女,天色虽暗,却也能见她面上脂粉厚重,一出门,笑容将面上细纹堆集,便更显的像一张假面。
杨财水与她较熟,二人嬉笑贴在一块,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往屋内进,倒是杨业全,目光流连在隔壁未点灯的房间,脚步明显有些迟钝。
“看他猴儿急的。”扈姐儿瞧见了杨业全心有所想的目光,不由得嗔怪,扭着身子来到二人中间一只手搀住一人,压低了声音道“先来,等会儿看我的,包你们得偿所愿。”
有扈姐儿的这番话,杨家两表兄弟皆露出会心一笑。
三人如连体虫一般进了屋,果然在屋内瞧见一个干瘦的女人。
她被粉饰妆面、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裙,明显是扈姐儿提供的,裸露太多的风格让她如坐针毡,不断后悔自己为何要走到如斯境地。
杨财水饥渴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女人身上,立马就丢下了扈姐儿,上前坐到女人身边的圆凳,那只才数了钱的脏手就摸上了女人压在膝上的手。
唔,这手粗糙、发黑,明显就是干过许多活的。
杨财水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被色冲昏了头脑,竟一时情急,就要将女人拉到自己怀里。
女人哪见过如此丑陋的男人,再加上她本就是走投无路至此,心中多有不甘与不情愿,一时间便与杨财水拉扯起来。
与此同时,扈姐儿也拉着半推半就的杨业全摸索着去了里间,一边走,身上的衣裳一边在减少,不堪入耳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就在此时,没人注意去关闭的房门外,渐渐出现了好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