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给你下毒?是张东误会了?”茅率听完,此时正好张东也回来了。
“正好你来了。”冯姒将他喊到面前,让张东将昨日凌晨,他的所见所闻悉数告知茅率。
昨日凌晨时分,埋伏在连院的张东等到了庄静披着带兜帽的斗篷,提着篮子,三步两回头的从连院另一侧的道路上出现。
这个点跑来连院,肯定有问题。
看着庄静偷偷摸摸的进了田硞的屋子,张东更确定目标二人已经都出现了。
于是他脱了鞋子,悄悄地躲到了田硞屋子后面的窗户底下,听起了墙角。
里头的两个人说话声音十分小,用尽全力也只能听见的只有模糊的低语,不太清晰。
开始,田硞语气憋屈闷气,一边埋怨“孔叔老了,胆子也小多了,竟然能失手让她活着离开。”
又一边骂“那女人仗着南家的背景,寻来泼皮在村子里挑拨离间,害我有家不能回,实在可恶。”
说着说着,他开始假定自己中了举、派了官,村里那群墙头草势利眼都会如何给他磕头行礼,那只靠着家族仗势的南家少爷,也要碍于他是官身,继而觊觎他三分,再不敢轻慢他。
庄静的声音始终轻柔,应该是在安慰他忍耐,可张东无论如何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哼,她要是死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在对方的安抚下,田硞突然发出一声恶毒的感慨。
这之后,二人的声音就压得更低了。
张东认为,这是二人开始商量坏主意的表现。
所以剩下的话,他听得断断续续的。
什么“那药......喝了,不死也痴。”
“她....发现.....”
“死无对证,只有死人......真正闭嘴。”
“明日事成……就无后顾之忧了。”
两个人嘀咕了很久,逐渐消失的讨论声代表二人似乎终于达成了一致。
就这短短的几句话,张东听出了杀人灭口的意思。
由于监听到的信息量不足,经过他小小的脑子的勉强拼凑,猜测这两个人是在密谋害人,目标可能就是仁心堂里面的冯姒。
今早,他目送庄静偷偷离开,本来是打算找来仁心堂先将这个发现告诉冯姒的,只不过没找着人,倒是被南家派来的人叫走了。
直到半路,他在南继修的威胁下,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南继修得知,犹豫了两瞬,又让他带着消息原路返回。
便也就有了他找来仁心堂,刚好看见花婆把药端出来,这碗药触动他脑中的关键字,才干出上前摔药的举动。
“我也是在管大夫确定药里没有异常后,才猜测她们要害的可能不是我。”冯姒等他说完,点了点头,接上了下半部分的故事。
“于是我便想,不是我,会不会是别人呢?
所以我打算去治所看看孔云湘,但那门下怎么都不肯给我通传,偏说吕镇守今日不办公,要赶我走。
正好当时,大院里有人慌慌张张的喊着:出事了。就往另一头跑,我感觉不对,趁那门下分神,叫张东和我一起硬闯了。
“原来如此。”茅率感叹“太险了,可是,那田硞和庄静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当着乌校尉的面也敢害人吗?”
“他们应该不知晓乌校尉在福保镇,且当时和吕镇守在一起。”冯姒只是说。
“那眼下......”茅率问的是下一步的行动
“张东听见的这段话已经足够证明我惊马那天,田硞与孔厚河存在蓄谋杀人的动机,但想要抓人,还是得等孔云湘这里的情况,和乌校尉那头收集到的线索。”
茅率一听,连忙点头“那我去帮忙!”
说着,茅率就起身离开了仁心堂,倒是将自己和侯捕快约好的事情抛在脑后。
等茅率走了以后,张东还站在原地。
“你......”冯姒正准备开口,却听张东也不太乐意的抢白了。
“少爷今早突然有急事,出发回京去了,让我干脆留下,听候冯夫人差遣。”
今早,就在张东被南继修逼着说出自己的发现之时,有熟悉的面孔从府城的方向找了过来。
原来是送海胜的尸首回崇阳县的张溜。
他带着京中送到崇阳县南府中的家书,说是京中来的人说是着急的事儿,他不敢耽误,立马就把信送来了。
将信交给南继修阅读,他直接黑了脸。
当时便要求上路回京,而张东,因为掌握冯姒很可能被人谋算的秘密,就被他留了下来。
闻言,冯姒倒也没奇怪南继修突然离开的原因。
对于张东留下继续帮忙,她也并不拒绝,毕竟抛开这家伙之前令人不齿的行径,他的偷听本领还真是帮了大忙,后续,可能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于是,冯姒让他继续去监视田硞和庄静,在乌校尉等人掌握足够证据拿人之前,如果能偷听到更多的交谈更好,倘若不能,到时他就协助乌校尉等人拿人即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于冯姒的安排,虽然有一种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衙门暗线的古怪感觉,但张东还是欣然接受,很快就离开了。
与他前后脚交错,一个短袖赤膊,皮肤黝黑的男人进了仁心堂。
是今日里与茅率对了暗号的侯捕快。
乍一见侯捕快,冯姒也吓了一跳。
不过侯捕快并没有抱怨这段日子的辛苦,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
一见面,他就将自己的深入调查一一说来。
他说这段时日,杨英倒也未有悲伤多久,而是已经在听家里的话,准备年后相看其他人家。
因为她带着两个孩子,所以杨父想从自己知根知底的后生里面找一个,还让杨英的两个兄弟都留意着。
杨财水急得要死,恨不得天天去刷存在感,但都得不到杨父的关注。
“这么看起来,杨父母还是在乎这个女儿的,没有因为女儿丧夫还带着孩子,就随便把女儿甩给杨财水这种人。”
侯捕快点点头,徐徐道来“杨邝就这一个女儿,确实还是疼爱的,因爱屋及乌,她与孔庆有婚后,杨父便一度想要提携培养孔庆有。
不仅让他在杨英二哥的船上参与管事,杨财水这个活计本来也是给孔庆有做的,只不过孔庆有不识好歹,三年前,自己突然就提出不想干了,太累了,怎么劝都不听。”
“还有这种人?”冯姒垂眸“三年前?”
“正是。”侯捕快强调“我问过了,就是在赵宝裕失踪后不久的事。”
“后来呢?”冯姒问道。
“后来,对于他的不思进取,杨邝其实也没有过多苛责,对其妻时不时接济女儿杨英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此,杨英的两个嫂子虽有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侯捕快说到这,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这一年之间,杨邝对他两夫妻的态度突然冷落了下来。”